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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室流光 ...


  •   贺桓锦拿出了一只做工精良的漆盒。

      里面有好几幅华彩贵气的头面。

      “这是送我的?”
      方灵艾丝毫不介意贺桓锦拿这些美丽的珠宝砸碎她的尊严。

      “你怎得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贺桓锦在里面精心挑选,选出了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缠金花鸟簪,“拿去吧。”

      方灵艾没想到贺桓锦刚刚还叫嚷着让她付出代价,这会竟然真愿意送她礼物。

      “把你头上那根竹子换掉,看着也太寒酸了,你如今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怎能如此不讲究。”

      所以她真正要付出的代价,便是像个人偶般坐在梳妆台前被他装扮。贺桓锦的指尖冰凉,碰触到她的脸颊时,方灵艾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贺桓锦脸色一黑,方灵艾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贺桓锦,我觉得你给我用的胭脂颜色太浓了些,看着都不像我自己了。”

      “唱戏便是如此,有谁在乎这戏服之下究竟是谁。”

      “可是我不会唱啊?”,方灵艾一脸诚恳。

      贺桓锦满眼无奈:“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

      这能怪她吗?从前听书都要偷偷下山,哪有机会听戏啊!

      “贺桓锦,你这手法是哪学得?”

      不多时,明艳摄人的待嫁美人妆就已经牢牢扒在方灵艾的脸上。

      “化妆有何难,我见那些伶人画过几次,自然而然便会了。我幼时身体不好,我爹并未对我多加管束,他以前……是支持我的,只是后来……”

      “后来如何?”

      “想知道?”
      感伤的气氛终止,贺桓锦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当然想知道啊!”
      她如此配合,不就是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吗?顺便弄清楚沈闻执忽然受伤的情况。

      “我爹遇到了一个神棍,他说是这锁月城下埋藏着宝物,有缘之人才能一堵这宝物的真面目。”

      “你爹信了?”

      “信了。不仅将他奉为上宾,还赠与他许多金银财帛。”

      方灵艾听厉闻洲说过锁月城的由来,难道那些知晓内情的人后来都离开了锁月城,才让贺桓锦他爹将神棍的话信以为真。

      “之后呢?”

      “之后自然是被骗的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了。”

      她就不应该信贺桓锦的话……

      “不过,那神棍也不算说谎,这地底确实埋着东西。你可千万不要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很危险。”

      贺桓锦故意勾起她的好奇心,不就是为了让她去查这地底的东西到底是何物吗?

      “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危险的地方不去,贺桓锦的话不信。

      看这方灵艾如何都不上钩,贺桓锦有些失望。

      “对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昨夜被你选中的替身会突然受伤吗?”

      “他也受伤了吗?死了吗?”

      贺桓锦这反应不似作伪,他既然能无声无息地跟着她和厉闻洲,难道没去找沈闻执的麻烦吗?

      “别那样看着我,不是我干的……他只是……”

      “只是如何?”

      面色惨白的贺桓锦犹豫着,他不想让方灵艾知道他太多秘密。

      “是因为他现在正在代替你,承受着你过往的痛苦,对不对?”

      她竟然猜到了……

      曾几何时,他也想用自己的鲜血唤回父亲的良知,可惜失败了。

      他还是不得不成为了一个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贺桓锦小心翼翼地看向方灵艾,才发现她眼中并无任何怜悯之意。
      她没有在可怜他!

      “沈闻执受的伤确系于我,我知道我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所以在大婚前一日用利刃割破了自己的整条手臂。”

      他挽起自己的衣袖,上面有一条条狰狞的疤痕,证明贺桓锦所言非虚。

      “你选替身有要求吗?”

      “为什么不选厉闻洲?”

      贺桓锦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质问道:“你不知道厉闻洲身上有一股难消的凶煞戾气吗?我哪近得了他身。”

      这厮还装作自己的灵气被压制了,在方灵艾面前演得比他还起劲。也就方灵艾这种入世未深的小姑娘才会被他风度翩翩的外表所迷惑。

      方灵艾的脑中突然响起大婚前一日这几个字,沈闻执受伤于昨日,那岂不是等天亮以后,就是婚礼当日了!

      三日之期,竟然也是骗他们的。

      “贺桓锦,今日喜宴上会出现什么意外吗?”

      贺桓锦阴恻恻的笑道:“不会哦!”

      “方灵艾,接你的人来了。”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谁来了?”

      方灵艾此时才发觉天已大亮,桂嬷嬷准时出现在房门口,不打一声招呼便推开了门。

      “时辰已到,请姑娘更衣。”

      桂嬷嬷看方灵艾已经替自己上好了妆,刻薄的脸色稍缓。

      她手里是一套新妇的喜服,与刚刚贺桓锦身上穿着的是一对。

      “嬷嬷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换就好。”

      “那不行,哪有让少夫人动手的道理。”
      桂嬷嬷不容拒绝地向前一步,硬是替方灵艾换上了喜服。

      红盖头一盖,方灵艾能看见的就只有眼前这一寸光景。

      “少夫人待会可别乱动,这贺府的规矩多,你一定要跟紧我们公子。他做什么,你便跟着学。”
      桂嬷嬷脸上的表情难得正经。

      方灵艾被带到了布置好的喜厅,这里似乎有许多前来观礼的百姓,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甚至还能听见外围有表演喷火的声音。

      “把手给我,我带你。”

      这声音……

      “厉闻洲,新郎怎么是你。”

      “你师兄的伤还没好,我与他交换了身份。”

      顺便在来之前,给贺桓锦一场警告,教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方灵艾并未察觉异样,厉闻洲牵着她踏入了喜宴。

      耳边传来百姓的祝福,郎才女貌,必然是佳偶天成,百年好合,定然要早生贵子。这些人连新娘的面都不曾见过,谁知道这面纱下的人是美是丑。

      直到“礼成”二字响起,方灵艾这位新妇要前往祖宗祠堂的获得认可。她要孤身进入祠堂后的密室,经受考验。

      “厉闻洲,你要陪我。”

      “嗯。”

      二人身影交错,方灵艾的红盖头被他握在手中,那些想拦厉闻洲的人都被他挡了回去。贺忻州也奈何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人一起进入祠堂。

      “城主,这不合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祖宗高兴才是规矩,你们不用在这里守着了,去前厅喝酒吧!”

      “谢城主!”

      …………

      密室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两人在一条狭窄的密道上。
      “厉闻洲,好挤啊!”,密室里本来就闷得不行,厉闻洲个子又高,她与厉闻洲之间贴的太近,完全没有缝隙。

      “是这路太窄了,要不你到我跟前,我们错着走。”

      厉闻洲单只手将她拎到身前,“如何?”

      “但是……”

      “这样呢?”

      厉闻洲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确保不会有诡异丑陋的玩意突然跳出来吓到方灵艾,也能保证她能顺利前进。

      “这样……也行。”
      反正除了厉闻洲也不会有人知道她闭眼入密室。

      这路似乎一直在向下延伸,走了半个时辰还未走到底部。

      “厉闻洲,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贺桓锦那么排斥这场婚事,他不会陪着新婚妻子一起进这密室才对,但是贺忻州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将他们夫妻二人放进这密室中。

      “先下去看看这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再深的密道也有尽头,那是上百颗夜明珠加在一起都比不过的璀璨夺目。

      方灵艾的眼睛还被厉闻洲捂着,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一些光亮。

      “我们到了。”

      厉闻洲将方灵艾的红盖头一分为二,遮住自己和方灵艾的眼睛。

      “这锁月城竟然真的有一颗月亮埋入地心。”
      贺桓锦在撒谎,他早就见过那神混口中的宝物了。甚至于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神混也还存疑。

      “这不是妖月,它只是通体发光,又形似圆环,挂在天上就如同第二个月亮”

      “这是流光晷。”

      难怪这贺府的时空如此颠倒,原来是因为有这件神器。

      流光晷,拥有回溯时光的能力。当年一定有人强行唤醒了这尘封已久的神器,致使它出世,锁月城的人才会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十余年前的事。

      “不好,今日来参加的宴会的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只有极其阴邪的血气才能使这神器认主,为人所用。贺忻州利用儿子的婚事,宴请了全程百姓,他是要利用这些人的血唤醒流光晷。

      厉闻洲将自己的魔气注入流光晷,使其光芒被黑蕴笼罩。
      “这里没有时空回溯,所有人都在轮回受折磨。”

      不能继续把流光晷留在锁月城了。

      “这流光晷被无数跟铁链绑着,凭我们二人之力,恐怕难以撼动。何况它身上还有重重禁制,贺桓锦这些年一定想过许多办法,都未成功,才会把我们引进锁月城。”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拥有全部记忆的人。

      厉闻洲抬手结印,地崩山摧之势轰然而起!飞沙走石激荡起深潭,站在最前方的方灵艾浑身都被冰冷的地下水淋湿。

      “你说你施展不出灵力,你骗我?”

      “没有骗你,我用的是魔族的本源之力。”

      强词夺理!凭什么魔族有本源之力,她还是天生山灵呢!

      “这里的动静很快会传回地上,你来帮我一起把这流光晷收到乾坤袋中。”

      方灵艾把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我可不像魔君大人这般神勇,手上真的是半点灵力都无,你自己搬吧。”

      合着从昨日起厉闻洲便一直在耍她。

      这人真是太坏了,都怪厉闻洲在抚仙岛上表现得太温和了,她都快忘了这是能让望珩山忌惮的新任魔君。

      “我真的没有欺骗你的意思。不信你探我的筋脉,我体内也毫无灵力波动。”

      方灵艾直接拉过他的手,两指放在腕间。

      还真是……厉闻洲,没有说谎。

      “现在信了?”

      “不信,魔君大人本事大得很,即便用障眼法骗我,我也分辨不出来。”

      “不过,我分得清轻重缓急,你骗我的事出了城我再好好与你说道。”

      方灵艾召出梧君,帮助厉闻洲一起将流光晷拖出。它失去了山体的滋养,瞬间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小日晷。

      “走吧,我们去看看上面怎么样了。”

      那些逝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即便时空不断回溯,也只是徒增遗憾。

      果不其然,这喜厅一片狼藉,遍地血腥。贺忻州早就动手了,但他还是舍不得儿子于是将他藏进了密室。

      “你们竟然这么轻易就带走了流光晷,可是这里的一切为什么还没有变化?”

      贺桓锦现身,他在此地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哪一日能得到彻底的解脱。

      “你爹他在哪?”

      “我不知道,那时我从密室里出来,血已经留进了祠堂。我带着那个无辜的姑娘从密室出来没多久,她便毒发身亡。
      我爹也失去了踪迹,直到新的轮回开始,我发现自己变得不人不鬼。”

      厉闻洲紧张得掀开了方灵艾的衣襟,上面的红纹已经蔓延至锁骨处。

      “解药呢?”

      贺桓锦被厉闻洲狠狠地掐住了脖子,却又像一滩烂泥滑倒在地。

      “你觉得我知道这解药在哪?”

      “如果我知道,当年的旭娘又怎么会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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