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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目光自四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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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自四面八方而来，紧紧定在云清简身上，像利剑，像瞄准仪，红点分布在她的眉心脑后，宛如芒刺要往背上扎。
五指收拢，握成拳头，夏听风双臂环着云清简，唇瓣擦过颈侧，宛如爱人相拥。云清简却自拳头处开始颤抖起来，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紧握的双拳，攥紧不到十秒又松开。
不通畅的空气在胸腔里打转，云清简深深嗅了一口眼前人鲜活的气息，她抬起双手搭在夏听风肩侧，稍稍用力，便将环住她的人推离。
夏听风本就只是轻飘飘挨着，不需要多大力气，顺从地被抽离。
一道道视线在前在后，云清简声音却半点慌乱与畏惧都没有。
她的声音很稳，吐字清晰：“你要我杀了你。是，我的确猜到了它的用法。”
毫不隐瞒地回应。
好似在换气，云清简顿了一秒，瞳目直直对着夏听风，没有半分偏移：“后果呢？听风，我不相信你没有后手。”
是回答，也是提醒。
万为不是傻子，心里门清得很，夏听风这样的人，绝不会打毫无准备的仗。迷魂阵弯弯绕绕，八卦阵故弄玄虚，夏听风藏了这么久，万为可不信她只是为了告诉她云清简是可以杀了她的人。
云清简作为特殊存在的重要性，已经足够令上面重视了，夏听风所做的一切，至少有一点，绝对是为了确保云清简成为“特殊”。
“清清真聪明。”夏听风笑得明媚，眯起来的眼睛慢悠悠扫过屋内其余人，语调透着几分深意，“我怎么可能不做些筹码呢？”
“谜底很简单——我死，与我相关的所有人都会死。”
有人沉不住气问道：“什么意思？”
夏听风背着手转了一圈，长发被甩得起了舞，她歪着头好心解释：“所有直接或间接与我产生‘关联’的人都会死的意思哦~最直接的就是，‘人间’里的三十多万人，全部都会死哦~”
什么？！
话语像一颗核弹，在房间里轰然炸开，万为握住枪柄的手抖了几下，深呼吸十几次才勉强稳住。
云清简咬了一下舌尖，继续问：“还有呢？”
“小徐同学，徐安宁也是哦~与她们建立了‘关联’的人也都一样，毕竟小如意她们可是我带回来的。像小声小行的同学、君君实验室的研究员等等，因‘我’而拨动了命运线的所有人，全部都会死。”
“柳如意她们也是？”
“是哦~她们当然会死，带她们走时我就说过，她们的生命与我绑定，单向契约，只要我想。啊，当然，所有人不包括清清和叔叔阿姨一家。”
夏听风看似体贴地补充，却是往云清简脑中丢了一团乱麻，情绪如同搅在一起的麻线，冲撞在脑海里的每一处，口腔里已有了血腥味，不知是来自舌尖，还是下唇。
是愤怒，是不可置信，是失望，亦或是别的复杂情绪，它们在云清简心里吵成一团，喉咙里的音节不自觉哑着一丝颤意，“听风……你、你为什么……”
“不止哦，这栋别墅里的所有人，特殊管理部门里的所有成员，汉江省公安厅里的所有警察，也都一样。”云清简眼里的失望只刺了夏听风一刹那，她就接着笑嘻嘻补上后续，“功法都看了不是吗？药草也研究了，更重要的是——我改变了你们每一个人的命运，在你们浑然不觉的时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万为沉声开口，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很重要，“为什么说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夏听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悠闲瘫回黑雾凝聚的座椅间，右手撑着下巴，意有所指地看向万为：“你知道你原本的命运是什么吗？”
“原本？”万为抓住了关键，“我原本的命运线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功勋满身的万部长，八月一日凌晨三点，带领特殊管理部门精锐自卫反击来自美利加、倭国、弥岸等八国精锐邪术师突袭，鏖战三日，于八月三日十九时三十七分牺牲。八月三日二十三时四十八分卫国胜利，邪术师尽数伏诛，特殊管理部门精锐十不存一。你们赢了，但从此华夏没有能挑起大梁的守门人了。”
夏听风语调缓慢，起先嘲讽嗤笑，而后宛如新闻念稿那般慷慨激昂，忽转悲痛。但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有些懒洋洋的，与声音割裂得厉害，平添了一丝诡异感。
“这就是你本来的命运，喜欢这个结局吗？”
万为心里没由来停了一瞬，后脊凉得发寒，夏听风口中“本来的命运”吐露时，汗水浸湿了万为的后背。不陌生，甚至有熟悉的感受，几日前的梦境片段再度浮现在脑海。
万为曾梦到过“命运”的碎片，她们这种人很少做梦，偶尔的梦境更像是预兆。是以从梦中醒来时，万为心脏抽疼了很久。梦里的她，活生生被捅穿了心脏。
“还有哦，可不止呢~你猜我为什么要等到今天呢？”夏听风咧开一个笑：“我在等你们所有人，与原本的命运偏离。”
娓娓道来的“原本”中，是一个又一个的遗憾与悲伤。
在没有夏听风的命运里，二零二三年四月二十九日，严司衡下班回家的路上遇见五个不满十四岁的男孩意图□□幼女。以她的能力本不应该出事，但那几日旧伤复发的痛未消退，前夜临时参与任务被嫌疑人刺伤，战斗力大打折扣的严司衡，为护住幼女，不慎被带刀的男孩刺中腹部，后脑也被酒瓶击中。面对失了行动力的严司衡，男孩们还不解气，合力将她丢入湖中。
人来人往的湖边，很幸运被人发现获救，但脑部的伤太重，等万为赶过来时，便得到了情况不妙的告知。万为第一次动了介入的念头，向上申请，被一句“不符合规定”打回。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严司衡的生命一天天衰弱，挣扎了一个月，严司衡就这样死在了儿童节的凌晨。
幼女最终也没能逃脱，深夜的湖边连风都像是在哀嚎，无人察觉幼女的泪水，直到第二日尸体浮上来才被发现。
那么，凶手呢？
未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会被判处死刑吗？答案是否定的。
那五个男孩，最重的一个，也不过判了无期徒刑。最轻的一人，权势将他摘成被迫参与的懦弱者，缓刑两年像一阵冷风，吹得六月的天仿佛下起了大雪。
万为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
弥岸园区没有消失，卧底警察会死在折磨中。黎朝光会在追捕毒贩的路途上，被内鬼害死。秦安会死于罪犯家属报复，半挂碾过身体，真的很疼。
还有更多。
泰然不会倒，吴谭在汉江只手遮天，吴辉吴耀会上演他们的霸道总裁狠狠爱，气运光环会掩盖所有的罪恶。
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才会有不一样的曙光？
或许要等到几十年后，天道看腻了，选出一个警察男主，新的气运之子与吴辉或吴耀的女儿或者孙女纠缠。纵然内心万般纠结，也还是选择“正义”，亲手终结这矗立的帝国，让它成为他精彩履历的一页。
得到那被系统侵透了的天道看腻了“正义”，下一个气运之子，又会变成黑暗太子。系统们喜欢书写你争我抢的故事，等到它们将此间天道最后一丝气运吞噬，此间世界就会堕入混乱。
或许万千年后，才会诞生一丝新的天道秩序，但在那之前，罪恶会统治一切。
这就是原本。
令夏听风感到恶心的原本。
“不相信吗？”夏听风笑眯眯地问，但似乎，她并不在意回答。
“这——”万为走上前与云清简对视一眼，斟酌开口：“你说的这些，怎么证明？”
夏听风不答，撑着脑袋反问：“你觉得，修仙是非科学吗？鬼怪神仙都是封建迷信？”
若是面对普通人，万为当然会给予肯定的回答。但这里没有普通人，没必要说谎，神仙她没见过，鬼怪可见了不少。
“并非，这也是——”
“是科学对吗？”夏听风出言打断，视线飘向万为手中意有所指，“你手里的那把枪，就是最好的证明。”
万为紧了一下手中的枪，皱眉不语。
“这世上当真没有神仙吗？唉，你要说没有，你身后那位建州人可不答应哦？海神娘娘可是他们多年的信仰。”夏听风瞥了一眼万为身后的一名队员，挑眉，“虽然多少与当下的记载有出入，但天庭、地府这些可不是故事设定，它们真实存在，我们看不见无法进入它们是因为‘维度’不同，可以理解为层面不同，或者说空间不同，怎么叫都行。”
“那为什么我们现在无法沟通？”
“我们这一方世界，是由数个小世界、小空间组成，人界、天界、地界，三大界相互独立又相互联系，多个小界分布在三界之间，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能流通。天道统管三界，本该是不偏不倚的存在，但系统侵蚀导致天道失职，灵气走向枯竭，界与界之间的通道变得极为狭窄，只有少数本土出身的神仙因为愿力勉强能够分神往来，多少还能为信徒排忧解难。嗯，海神娘娘就是其中一人。”
建州队员神色难掩欣喜，要不是顾及场合，估计能跳起来。
“好了，解说就到这里，我没耐心科普了。”
夏听风伸了个懒腰，盘腿坐起，双手压在脚踝，身体一摇一摇。
“听风，你——”
“我为什么知道？”
“是。”云清简神色复杂，心底的猜测越发肯定了。
“清清，你不是猜到一点儿了吗？”
夏听风抿唇浅笑，嘴角高挂如同月牙，眼睛睁得亮亮的，睫毛的颤抖也带上了舒展的笑意。
“那当然是因为——我现在，就是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