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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怀疑与试探 男主怀疑女 ...

  •   “小寒哥哥,你的剑法真厉害。”

      “雪客妹妹,父亲说,等我将凤凰剑法全都练会,全天下就没有我的敌手了,到那时我保护你。”

      “好啊好啊。”

      石头,不,应该是凤剑寒,一阵恍惚。

      老板娘见他傻愣愣站着,在他面前晃了晃:“喂,喂,你傻了?”

      恰在这时,小二端着菜路过,石头突然跳出来,握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给窗边的姑娘送?”

      “是啊。”

      “我去送吧。”

      说着他抢过托盘,向宁雪客走去。

      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和老板娘对视一眼,发现她也一脸不知情。

      另一边,缘起镇外的官道。

      这条道是进镇的必经之路,赶路人,商队,都要经过这里。

      一黑衣人蹲在树上,面无表情地巡视着下方,物色要下手的人。

      衣衫褴褛,背着包袱的贫民、身负破剑,风尘仆仆的江湖人,他皆无动于衷。

      这些人并非他的目标。
      其实本来护法不允许他们在缘起镇作案,但是他的目标还未完成,不得不在这里出手。

      直到一队商队路过,他眼神一暗,知道自己的目标来了。

      他将脸一蒙,飞身而下,落在众人面前,腰里软剑抽出,遥遥指着他们。

      领头人是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腰间垮一把刀。

      “这位少侠要做什么?”

      黑衣人压低声音,嗓音喑哑:“银子,留下,否则杀了你们。”
      他虽说着银子,但目光却一直放在马车上坐着的女人身上。
      领头人说;“不远处就是缘起镇,少侠在这里打劫就不怕遇见官府的人吗?”

      黑衣人说:“别废话,银子留下,不然杀了你们。”
      领头的中年男人眯了眯眼,手已握在刀上:“小兄弟未免太狂妄,就让老夫来和你过上几招。”

      说罢,他举刀飞身而起,黑衣人持剑接上。

      刀剑相撞,并没有像通常那样冒出呲呲啦啦的火星,黑衣人的剑又软又细,刚一碰上,剑身就如蛇一般缠上男人的刀。

      他一用力,刀便随着剑被甩飞,接着一脚踢至中年男人胸口。

      男人倒仰着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尘土飞扬,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黑衣人还是那句话:“把银两交出来。”
      商队里就数中年男人武功最好,眼见镖头输了,知道这次要栽,马车上一位身穿布衣的男人颤颤巍巍掏出钱袋,也不敢靠近,远远扔过去。

      “这是小的全部身家了,请少侠笑纳。”

      黑衣人掂了掂,却还不愿离去,反而走至马车前。
      布衣男人将妻女护在身后,问:“你要干什么,所有银两都给你了,好汉就饶过我们吧。”
      他女人不过二八年华,长相秀丽,身材瘦弱,此时正害怕的躲在父亲身后。
      黑衣人用剑挑起女孩的下巴,沙哑着嗓子说:“这女人相貌不错,既然银两都给了,也不怕多给一个女儿。”
      商人大惊,拉住惊恐的女儿:“好汉,我女儿还没有成年啊,你就放过他吧,我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
      黑衣人冷哼一声,一剑刺入商人的胸膛:“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说罢,扯起女孩的胳膊欲带她走。
      女孩凄厉的呼喊:“爹!”
      “花儿!老爷!不要啊!”

      就在黑衣人不耐烦的欲将妇人也杀死时,从远处飞来一柄长刀。
      黑衣人猛地后退。
      接着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劫财不够,还要伤人,未免太残忍了!”

      他转头看去,是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女子走来,从地上拔起那大刀,冲黑衣人笑:“来,和我打一场。”

      黑衣人权衡她方才的力道,这女子武功不错,若是纠缠上,他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解决,说不定还会暴露自己,可是如果人数不够的话……
      想起护法可怕的手段,黑衣人打了个寒颤。
      他咬牙,一把捞起女孩飞身欲逃,红衣女侠的长刀却已经砍过来。
      “嘿,我这暴脾气,你没听见啊,把人放下!”
      黑衣人闪避不及,刀直接砍在右肩,他眼中一厉,舍着不要那条胳膊拎着女孩飞身离开。
      红衣少女追上去,奈何她轻功不好,没多久便追丢了,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去。

      镖头已经包扎好,见红衣少女回来,来到她跟前:“多谢女侠,不知女侠名讳,来日我好道谢。”
      红衣少女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我姓谢,你们叫我谢一刀就好。”

      谢一刀?

      众人面面相觑。

      女侠的名讳还真,真特殊啊。

      就在此时,一旁传来呜呜的哭声,谢一刀循声望过去。
      是那妇人,怀里抱着商人的尸体。
      一日之间,丈夫被杀身死,女儿还被掳走,这妇人不可谓不惨。

      谢一刀看着她,目露不忍。
      她摸出钱袋,数几锭银子,又听她哭的凄惨,索性把整银全掏出来,递给她:“你拿着,先去将他好好安葬,至于你女儿……我会帮你救回她的。”
      妇人呆滞的眼睛反应过来,她跪下,不断磕头:“多谢少侠!多谢少侠!你一定要救回我女儿啊!”
      谢一刀郑重承诺:“我会的!”

      他们不知道,树林里,一道白衣身影正注视着这一幕,看着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喉咙有些发痒,他压了压,没有压下去,他掏出手帕捂住嘴,闷闷的咳嗽声传来,瘦削的肩膀不断抖动。

      不知从何处飞出的黑衣人出现在他身后:“家主,您没事吧?”

      白衣男人平静下来:“无碍,你去查查谢家镖局大小姐是否还在镖局内。”

      他看那刀法,似是谢家的刀法,可她来这里干什么?

      “是,家主,我现在就去,我让十一来跟着您?”

      白衣男又咳了一声:“不必跟着我了。”
      暗卫刚要离开,白衣男人又吩咐:“还有方才的黑衣人,查查他的来历。”
      唐九问:“家主是觉得他有问题?那不就是个普通劫匪吗?”
      白衣男人目光幽深:“不,他不是普通的劫匪,他从最开始就是冲着那女孩去的……”

      唐九虽不解,但还是领命:“是。”

      客栈内。

      宁雪客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诧异道:“怎么又是你,偌大的客栈就只有你一个小二吗?”

      石头咳了一声,放下菜,自然坐在她对面。

      “你怎么还坐下了。”

      看到他的动作,宁雪客恍然大悟:“哦,你不会是因为自己付钱,所以不甘心想要吃回来吧。”

      宁雪客警惕地拿走酒坛:“你吃菜可以,不能喝我的酒。”

      石头一窒:“谁要吃你的菜!”
      说罢,又补上一句:“也没人想喝你的酒。”

      宁雪客莫名看他一眼:“那你坐我对面干嘛?”

      “我,我只是,唉,这剑不错。”他手刚摸上去,一只筷子猛地飞来,铮地擦着他的手插进桌子里。

      一只素手先他一步拿走剑,对面,方才还笑意吟吟的少女冷下脸,一双凤眸盯着他,隐隐带着几分杀意:“菜,你吃,莫要碰我的剑。”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石头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拿了那把剑,宁雪客会把他剁成肉馅。

      四周的江湖人敏锐地察觉到情势不对,见是两个俊秀的少年人,还以为那店小二惹姑娘生气了,纷纷起哄,等着看热闹。

      老板娘察觉不对,跑过来打圆场:“哎呦,你个石头,怎么把人姑娘惹生气了,快道歉,对不起啊姑娘,这小子从没和这么漂亮的姑娘打过交道。”

      石头陡然扬起笑脸:“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剑,想摸一摸。”

      宁雪客意识到自己有些应激,没再回答,坐下安静吃饭。

      见没打起来,屋内客人皆有些扫兴,转头该喝酒的喝酒,该吹牛的吹牛,一时间,客栈内又热闹起来。

      老板娘拉走石头,让他去收拾桌子。

      他目光放空地擦桌子。

      宁雪客那把剑他觉得眼熟,似乎是小时候见过,但是时间太长,他又看的不仔细,也不敢认。
      不过能确认的一点是,那把剑对她真的很重要。
      家传,还是师傅所赠呢?

      此时宁雪客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知道这小二是有心还是无心,但是她身份特殊,必然要谨慎一些,十一年前知道秦家事的江湖人实在太多太多了。
      她看着桌子上那把剑,在考虑是否要将它包起来,虽说这是他们家传的宝剑,见过的人很少,但是万一呢,万一有人认出来呢?

      打定主意,宁雪客当即决定吃完饭就去衣料铺买块破布将它包起来。
      离开时,宁雪客在门口遇见一红衣女子,擦身而过时,双方皆被对方容貌惊艳。

      互相点头后,宁雪客向外,谢一刀向里。
      谢一刀来到老板娘面前:“老板娘,来一间上房,最好的酒,最好的菜。”

      刚说完,突然想起自己的钱全都给城外被打劫的老两口了,又收回刚才的豪言,顿了顿,憋屈地说:“前面的都不要,给我一间普通房间,一碟菜,酒,算了,酒不要了。”

      该死的贼人,若让她抓到必定要揍他个脸开花!

      老板娘的笑容刚出来,闻言又憋了回去,给了她房间号,待人走后,劈里啪啦将算盘打的震天响。

      “一个个都拿老娘开涮呢,怎么使刀的也这么穷!”

      她正气愤,面前落下一锭银子。

      老板娘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向上看,白衣男人笑得温润。

      “一间上房。”

      老板娘确认他没背刀也没背剑后,笑得很开心:“不知少侠名讳,我给您登记。”

      男人咳了一声:“一介书生而已,在下唐鹄。”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鹄吗,好名字!”

      男人清浅一笑,看呆了老板娘。

      唐鹄离开时,看到一位靠在柱子上啃馒头的小二,见他看过来,小二冲他笑笑。

      那小二年纪不大,一身粗布麻衣,除了长相俊秀,其余平平无奇,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目送唐鹄上楼,石头窜到老板娘身边:“老板娘,方才穿白衣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唐鹄。”

      唐鹄?江湖上可没有这一号人。

      老板娘见他发呆,一账本拍上去。

      “喂,死小子吃完就快去干活,发什么呆呢。”
      “哎呦,知道了。”

      这是镇上最大的一间衣料铺,客人云集。
      背剑的宁雪客刚进来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江湖人不常来衣料铺,他们更常光顾的是铁匠坊,尤其是用刀用剑的江湖人,大多视武器如命。

      衣料铺老板是个身量不高的老头,穿锦衣,拿量尺,见宁雪客进来,忙凑上来问:“不知少侠想买些什么?”

      宁雪客从背后掏出剑:“有足够把它包起来的布料吗,不用太好,粗布便可。”

      听到她的要求,老板眯眼打量剑身,片刻后,便得知尺寸。

      “有,有,这就给少侠拿,稍等。”

      他叫来小二,让人去里间拿布。

      等待的时间宁雪客四处看,案台上放着散布,成衣高高挂在四周的墙壁上,若是有人要看,喊来小二,小二便拿根竹竿帮顾客够下来。

      “许书生来了,来取给翠翠做的衣裳?”

      宁雪客转头,见到一位穿白衣的书生。

      书生笑的腼腆:“不知做好了没有?”

      小二取下挂在最里面的一件白粉色衣裙:“早便做好了,等您来拿呢。”

      书生摸了摸衣裳的料子,又猛地缩回手,似乎被其光滑手感所惊讶。

      小二见状,略带得意地说:“这可是上乘绫罗,触手生温,你摸摸这触感,比最美的姑娘肌肤还要光滑呢。”

      “我,我不摸了,我手上有茧子,怕给刮坏了。”他从腰间解下钱袋,递给小二:“这是剩下的钱,你数数对不对。”
      宁雪客觉得稀奇,那书生身量虽高,身材却瘦弱,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衣裳上更是打了颇多补丁,看得出生活贫苦,却有银子定制这么贵的料子。

      看他的表情,应当很爱那位叫翠翠的姑娘。

      许书生珍惜地将衣裙放进随身带来的布包,正要离开,发现一位青衫姑娘正看着自己,他沉浸在即将见心上人的喜悦中,于是冲宁雪客笑笑。

      宁雪客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下意识微笑。

      这时,找布的小二捧着块红布出来了,布料不错,宁雪客的剑也是黑色,黑红倒也相配,但她穿的是青衫,怎么想也觉得不太行,于是她问:“没有别的布了吗?”

      小二为难道:“尺寸刚合的就只有这块。”

      “那便这样吧。”宁雪客交了钱,接过布,顺手裹上,刚好缠到剑把处,既没把鞘身露出来,又不妨碍她拔剑。
      宁雪客将剑包裹得妥帖,负在身后走回客栈,途中却被前方一阵骚动吸引。
      她略一侧首,便看到街口不远处围了不少人,有人在叫喊,也有人发出低声叹息。
      她本不欲多事,可听得“卖身葬父”四字从人群中传出,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侧身挤了进去,待穿过人群,眼前所见让她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衣衫虽旧,却洗得干净。
      她跪在街中央,手中举着写有“卖身葬父”四字的木牌,身前是被草席包裹的尸体,想来是她的父亲。
      她的脸颊略显苍白,却清秀柔美,眼睛又黑又亮,隐忍着泪意。
      腰肢纤细,仿佛一握就能折断,却不显柔弱,反而有种倔强的清韵。
      周围不少人看着感叹,却无人敢上前。
      “这年头,连活着都难,哪有谁多余的银子葬人。”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正当众人低声议论之际,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拨开人群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强壮的随从。
      “哟,这小娘子模样不错嘛。”
      他笑得猥琐,步步逼近,细细打量少女,啧啧两声:“哪用卖身这么麻烦,本公子带你回府,葬你老子的钱我出,今儿晚上就圆了房,如何?”
      少女脸色一白,吓得连连后退。
      宁雪客眉头皱起,正要踏前一步,却被旁人低声拦住:“姑娘别冲动,那是镇上的王大少,爹是本地富商,听说在朝中有人,仗着家里势大,不少姑娘都被他糟蹋了……”
      人群中一时噤声,不敢动弹,只听那王大少继续威逼:“啧,真不识抬举,来人,把她给本少抬回去,当本少的第十八房小妾。”
      两个随从应声上前,拉扯女人。
      那少女苦苦哀求:“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宁雪客看不下去,正要出手。
      一道低沉的佛号忽然从人群后响起:“阿弥陀佛。”
      众人侧目,一名身穿灰布僧袍的和尚缓步而出,眉眼清明,身形挺拔。
      他手持一串沉沉的佛珠,步履虽缓,却宛如山岳稳重。
      王大少皱眉:“哪来的秃驴,多管闲事?”
      和尚并未答话,目光扫过他那两个扑上来的手下,脚步未动,佛珠轻轻一拨。
      “咚!”
      一串佛珠疾射而出,准确无误地击在二人膝弯处,那两人登时跪倒在地,惨叫着再起不能。
      众人哗然。
      王大少怔住了,气急败坏地喊:“你敢打本少爷的人?来人!给我打断他狗腿!”
      可他那几个随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被方才一手震慑住了,谁也不敢上。
      “废物,蠢货!”
      王大少身边的智囊凑近,“少爷,那和尚武功高强,我们实在打不过啊。”
      见王大少要发火,智囊忙凑近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主仆二人相视奸笑。
      “今天本少心情好,就饶你一命,我们走。”
      和尚道了声佛号,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放到少女面前:“此银足够葬父,再余一笔路资,自此以后,你当自强,不必屈辱。”
      少女早已泣不成声,连连磕头:“多谢大师恩德,多谢大师……”
      和尚转身欲离开,抬眼对上人群中的宁雪客。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和尚轻轻点头。
      宁雪客单手立掌放于胸前,同样回礼。
      目送那和尚离开,她继续往回走。
      心中盘算着今日要去城南一带探探消息。
      那名她一直追寻的杀手,据说最近一次露面,便是在那里附近。
      她整理了下衣襟,迈步出门。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喧嚣。
      谢一刀拎着酒走在街上,缘起镇最有名的便是城南的桃花酿,她已经馋好久了,来缘起镇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却她忽然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贴着人群转来转去,像是在找目标。
      小馒头眼尖,刚从一个姑娘的腰带上掏出荷包,就听见耳边风声骤起,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嘿!”谢一刀拎起他“你这小孩,大庭广众就敢偷钱。”
      小馒头脸都白了,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她一把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鼓鼓的钱袋。
      她正准备好好训几句,小馒头却趁着她一松手,“嗖”地一下钻进人群,脚底抹油地跑了个干净。
      谢一刀啧了一声,把酒壶往腰后一挂,转身快步追了几步,最终还是没追上,只得回到原地,将钱袋拍到了宁雪客手中。
      “是你的吧。”
      宁雪客摸摸腰间,果然自己的荷包不见了。
      忙接过来:“多谢。”
      “我还有事要办,改日一定好好道谢。”宁雪客朝她拱了拱手。
      谢一刀摆了摆手:“不必,都是江湖中人,路见不平,客气就生分了,我记得你也住在云客来客栈?好歹是同栈好友的情谊。”
      同栈好友,宁雪客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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