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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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疾风骤雨，一如厅内紧张的气氛。
席白抬眼，终澄黄瞳眸里的冷意比窗外的雨更甚。他最后瞥了眼面前那只外敛内傲的亚雌，转身走出咖啡厅。
阿刻戎望着那道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心脏骤然缩紧。
这感觉太熟悉了，像百年前-莱茵克蓝革命-爆发前夜，雷德踏过血色阶梯时下的那场暴雨。
他决不能让任何虫搅乱老师留下的基业，虫族如今的辉煌全靠那位先驱用骨血浇铸的遗产。
而眼前这只雄虫，分明是要掀翻一切的新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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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希欧迪斯望着窗外暴雨没有停歇，大有借着这场雨势清洗联邦的架势。
“风雨欲来啊。”老将军叹气，瞅见舒迦还悠悠然地靠在沙发上喝茶，纳闷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缺个秘书。”他淡淡地说，“13区那群老家伙各个配备了私虫助理，我这三狮征战军的上将总不能比他们寒碜。”
“瓦兰特不一直替你打理这些？”
“他档案上是少尉军衔，总让他端茶递水太屈才了。”
“这些话要是让瓦兰特听见，怕是要感动到落泪。”
“所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将军抬手打断，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回头让瓦兰特从征战军里挑个得力的，直接晋升就是。”
“不必如此麻烦，我有虫选。”舒迦咳嗽了声，走后门这事他很少干，语气里透着生涩。
“舒迦。”老将军瞥了他一眼，语气微妙，“别告诉我，你属意的秘书是个嬉皮笑脸，刚被虫皇选拔赛踢出局的红发雄虫？”
雨幕里，智驾舱中的席白没来由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把车速提快了些。
“他没你们想的那么不堪。”舒迦皱眉，语气带着明显的维护，“羽生庭不接纳他，现在他能依靠的只有我。”
“所以呢？”老将军的声音沉了下来，“像养宠物似的带在身边，捆着绑着不离不弃？舒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你要去的是全宇宙最凶险的星际前线，三狮征战军的死亡率常年高挂，你要把他拽进这种险境里？”
“我能保护好他。”舒迦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老将军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仿佛从新认识了这位部下，摇头：“费德里科不会跟你走的。”
舒迦愣了，脑子里来回穿插着老将军笃定地言语。
"他会听我的，只要我说……他肯定会听。"舒迦喉间发紧，想起席白那双澄黄的眸子。
他要说什么？他想说什么？罔顾雄虫的意愿带他漂流星际？没错，他应该比任何虫都了解费德里科阁下的本性，看似漫不经心，却是从不会依附谁的性子。
“你以为他要的是庇护？”老将军看穿了他的心思，“那是你的一厢情愿，费德里科不会像个逃兵一样随你去军队。他要的是能站在你身边，和你并肩的资格，而不是图个安稳快活。”
老将军望着他紧绷的表情，忽然轻笑出声:“你该庆幸，爱上这般高洁不屈的雄虫，也只有这样的雄虫，才配得上你三狮征战军上将的名头。所以，收敛点你那过分强烈的保护欲吧，他不是个脆弱的虫崽子，至少心理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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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家甜品店时，席白挑了一份打包。
“您好，这边结账。”
终端滴了一声，没反应。
席白愣了下，他这才发现联邦赋予自己的资产配额已经被全面冻结。
一分钟后。
拉莱耶接通电话：“你的意思是，想问我借钱?”
席白：“一百三十一枚联邦币，不多。”
拉莱耶冷笑：“确实不多，有零有整，但我凭什么要借钱给一个资产雄厚到足以砸死我的雄虫？”
席白：“我的公民等级被冻结了，你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拉莱耶：“知道哦,换言之你现在就是个行动掣肘的穷光蛋。”
席白：“那你还问？！”
拉莱耶：“等你主动说出来罢了。”
雌虫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逗弄他是什么有趣的消遣。
席白嘶了一声，挪开终端，无声骂了句脏话。
这只军雌的性格真够恶劣的。
拉莱耶：“我只是没想到，舒迦上将没给你留一点备用金。也可能他觉得你不需要，毕竟你表现得......确实没什么物质需求。现在如何？分币掏不出来的感觉怎么样，小雄虫？”
席白：“信不信二十分钟后，我用这盘刚选好的奶油蛋糕砸响你家的大门，我记得，我们住在一个军区家属院中。”
这下换拉莱耶沉默了，按照他对红发雄虫的印象，这种没品到极点的事他不仅做得出来，说不定还会乐在其中。
终端屏幕上弹出蛋糕店的支付提醒，拉莱耶利落付了款，才心不在焉地问：“你为什么不联系舒迦上将,以他对你的纵容，心情好的时候别说一百三十枚联邦币，就算把这间蛋糕店盘下来送你也不是没可能。”
“那岂不是像个吃老婆软饭的废物。”
“你难道不是？”
拉莱耶的语气依旧慢悠悠地，却精准地戳中了席白的炸点。
“我是吗？”
“不是吗。”
“是吗——？”
席白拖长了语调，尾音里藏着明显的警告，同时也在犹豫这个蛋糕究竟是吃到嘴里还是不远千里带回去，砸在军雌脸上。
终端那头的拉莱耶沉默了几秒，终究没再跟这只连成年期都没过的小雄虫犟下去。
关于那则报道，他幸灾乐祸的同时也生起了几分同情，基因残缺这一事实可比身体残缺要严重得多。
尤其是这种被捧到高处狠狠摔入谷底的角色，小雄虫没在选拔结束当天去自杀，已经很有勇气了哦，当然了，这番话他也只敢在心底想想，要是真说出口，舒迦上将不介意让他好好尝尝祸从口出的滋味。
不过......
拉莱耶心里忽然冒出个疑问：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舒迦为什么还不驱赶他？难道舒迦真的爱上他了？
拉莱耶感到不可思议。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开1区？”拉莱耶的声音透着雨后潮湿的闷感。
“就这几天，刚刚领到的领主证明。”席白把玩着那枚铜章，箱子早被他嫌累赘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哦，和冕下碰面了啊。”拉莱耶意味不明地说，“感觉如何呢。”
实际上，和拉莱耶聊天是很折磨虫的过程。
这只军雌舌根残缺，说话时总带着点含糊的滞涩，语速又慢，往往要等上好几秒才能听全他一整句话。以前共事时碰上性急的同伴总忍不住打断他，久而久之，拉莱耶便越发沉默，连话都少说了，他印象里只有瓦兰特会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说完。
现在多了一个红发雄虫。
席白：“想揍他算不算一种感觉。”
“当然算。”拉莱耶慢吞吞的说，终端那头传来他起身拉开椅子的摩擦声，接着是窗子被推开，雨声传来，“世界上有这么一类雌虫，进化出一套斯文败类的皮囊，说着冠冕堂皇的讨巧话，只有你细细打量时才会发现那张皮囊下藏着的兽心。恭喜你啊，见到了这类雌虫中的佼佼者。”
“看来你也没少被他关照过啊。”席白故意逗他。
终端那头沉默了几秒，雨声愈发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拉莱耶略显含糊的回应：“算不上关照，只是见过几次他的手段而已。”
拉莱耶眺望着窗外下了一整夜不肯停歇的雨势，烦躁的内心得以舒缓。
随后，他听见终端那头雄虫懒洋洋地说：“你算哪一类雌虫？”
白炽灯照着明亮的房间内，他倚在窗边，姿态很是慵懒，眼眸微微眯起。
“表里如一的，那类。”
话音刚落，终端跳出另一笔代付账单。
拉莱耶顿了顿，瞳孔微微一缩。
“这笔十一万三千八联邦币的订单从哪来的?你买游艇了？别装沉默，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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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舒迦回到家中已经是夜晚，客厅里飘荡着食物的香气。
趁此机会声明下：席白做饭很会保留食材本身的味道，也仅仅是香味。
他正靠在沙发上休息，舒迦高价定制的毯子裹在他身上跟蚕蛹似得，只露出红彤彤的脑袋，卷发胡乱地散开。听到推门动静，他打了个哈欠，懒懒的挪了下屁股。
而他养的那只小兽崽子，忠实的趴在雄虫脚边暖脚，搞得好像会冻着他似得，又冻不死。舒迦阴恻恻地想着，揪住小兽崽的脖颈毛扔开。
“叽叽啾！”
接着，像催醒睡莲那般‘轻轻地’唤醒了懵睡中的雄虫。
“起床了。”
“呜...饭在锅里，我在床上，爱你。”
“别说傻话。”
“蛋糕在冰箱里。”
“不是这个。”
“要来个亲吻吗？”
舒迦思索了下，这个傻话可以有。
于是，他凑过去得到一枚睡眼惺忪的吻。
吃饭的时候，他和席白聊关于白天那个被老将军否决的提案，席白确实不想进军部，而且用的理由居然奇迹般和老将军的言辞契合。
舒迦没头没尾的来了句：“你到底要逞什么强。”
半天没得到回应，雄虫蹙着眉注视着他。
舒迦喉结动了动，语气软了些：“留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就是得付出点代价。席白想，比如他身体里隐藏的某些美好品格，他的尊严，高贵的灵魂...等等等等。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被当做废物渡过余生。
[ “舒迦——”]
[“你留不住他，阁下，一个强壮的雌虫从不会屈于残缺的雄虫，天性会指引他做出正确选择。基因多奇妙，你此刻享有的一切都是它的馈赠，而它想收回时，也不过一份证明足以。”]
他脑中又浮现冕下那张脸，那刻意拖长的音节，以及齿尖露出那抹残忍的雪白，多么嘲讽地一张面庞啊。
所以，舒迦——
“我必须走出温暖的巢穴，走出蛹，才能成为成虫。”席白抬起眼，迎上舒迦的目光，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这话说来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但我觉得舒迦你能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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