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屋内，一张基因诊断报告放置于茶几上。
“选手费德里科被取消参赛资格。”
红发雄虫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颚，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关掉星域网录播。
由于之前参赛，虫望上升，他的积分已攒足八千万，就差那临门一脚被一纸检测报告毁了，简直操-蛋。
低沉沙哑的嗓音自二楼徐徐传来：“军部临时有紧急会议，等我回来。”
席白回头，表情平静：“嗯。”
从赛场回来后，雄虫一直维持着这个泰然自若地状态。
寡言且漠然。
雄虫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导致舒迦必须留心观察他语气的变化，体察他每个回应中隐藏的情绪，生怕漏过什么。
舒迦眯起眼，唇角拉平，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烦躁，舒迦不习惯这种被动，更不习惯看不透雄虫的状态。
他很想告诉雄虫：他不在乎那劳什子报告，也不在意雄虫的公民等级。
可雄虫正不动声色地推开他，试探他。
那道基因检测报告，反倒变成某种衡量他们是否该接着进行下去的标准。
几步走到席白身边，轻轻揪住他藏于发梢的触角，一点点挑出——
那对绒触比发丝的颜色沉亮许多，此刻正安静地伏着，透着几分温顺，若不是被刻意捉出，它们确实藏得极好，几乎与深色发尾融为一体。
“等我回来，别乱跑。”舒迦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
“呵。”席白满不在乎地笑了下，爪子趁机攀上了舒迦的脖颈，唇在他下颚蹭了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份检测报告了。”
此时，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近到能交换彼此呼出的气息，捕捉到那对金眸子里蕴藏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情愫，像蛰伏的兽。
舒迦皱皱眉，拉远了些距离。
萦绕鼻尖的橙花香气淡了些，他垂眸看了眼黏在自己颈间的雄虫，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比你早知道一天而已。”
那份报告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被公开，或许是某股势力忌惮席白的潜在力量，有心将他驱逐。
他嗤笑一声，故意往舒迦怀里凑了凑，鼻尖撞到对方军服的纽扣，硌地鼻子一痛：“联邦少将亲自捡到一只残疾雄虫，传出去不怕丢了你的面子？”
舒迦目光沉沉：“我从未判定你是无用的雄虫，我舒迦认定的，就是最好的。”
“好自信哦，上将。”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那点刻意的讥诮慢慢融化，英俊的面容上多了丝温情。
他的视线停在左胸膛前的那枚银色徽章，联邦冰冷的标志，眼底的温情变淡，换上一副清醒到近乎残忍的坦诚：“我了解雌虫被基因操控的天性，终其一生都在寻求繁衍。所以，亲爱的，说出口的话，最好别反悔。”
“但你要想清楚，就算有一天你放弃我，转身去追那些符合基因最优解的雄虫，我也不会怨你。”
席白很少被坚定选择。
多数情况下，是他疯狂的抢夺，攫取，占有。像不通人性的兽，过去的人生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所以，他从没有象征性的问舒迦“你爱我吗，你得爱我，你必须爱我，”这类蠢话。
席白的亲吻，触摸，乃至声音喘-息的高低，都带着诱-惑色彩。
他得确保自己这具身体同样对舒迦有强烈吸引力，爱与不爱本就不在他的盘算中，他要的，是这只雌虫从皮到骨，由身到心，都一点点打上他的标记。
他要让舒迦的身体先记住他的温度，他的触碰，他的声音，最后变成一种戒不掉的习惯。等舒迦意识过来时，再也挣脱不开，就足够了。
舒迦眼眸暗了暗，捉住席白的手，抵在脸侧，带着不容置喙地笃定语气：“我的基因从未操控我，我认定的从来只有你。”
席白闻言，仿佛确认般注视着雌虫的脸，在那双冰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看见某种东西正在燃烧。
说明一点，舒迦很少用这种近乎赤-裸热诚的视线注视着他，直白到发烫。
席白大脑忽然宕机。
砰砰砰砰——
心脏狂跳的频率越发高涨。
索性，他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罪徒-加西亚.LK.湟-确认逃亡。”
紧接着，另一份报告被紧急接入：
“于昨日上午一点三十三分，异兽女王确认降生，目前行踪不明，受女王降生影响，各星际异兽已进入暴动狂潮，边境防线多处告急，请求立即派兵镇压！”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指挥室里的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一边是关押逃脱关押的重犯，一边是关乎万千虫族生死的失控异兽狂潮。
全息投影映照着各个区域指挥官们凝重的面容，通讯频道里接连响起回应。
“13区全面警戒，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11区随时支援，请将军指示。”
“军部紧急召回通知已下发，三狮征战军全员整装完毕。”瓦兰特紧跟着附和道，“请求统帅指令，优先追捕罪徒，还是即刻返回星际追踪女王踪迹？”
全息地图上，代表异兽暴动区域的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位于边境线地带的13区正奋力抵御异兽，而标注着加西亚逃亡路线的路线若隐若现，朝海洋种的地界靠近。
恩希欧迪斯终于开口：“罪徒加西亚的生物特征已同步至三狮军团数据库，7区，9区即刻驰援边境镇压暴乱，三狮征战军返回星际处理异兽狂潮，务必——”
他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两条轨迹即将交汇的节点：“赶在女王成年前找到其踪迹，捣毁巢穴。”
“一旦让女王成年，思维和全星际的异兽链接共享，那就是毁天灭地的灾难，百年前的祸乱，绝不能重演。”
“遵命！”
“收到！”
全息投影关闭，瓦兰特快步离去传令。
斯洛特从容地与舒迦道别，轻合上会议室大门。
“加西亚在这时候逃亡绝非巧合，他百年来受尽刑罚，半句秘密都不肯吐露，真是个祸害。”
恩希欧迪斯回想起百年前那白发长生种被羁押入地牢的画面，那个诡异的微笑，两道交织的黑影，他反胃至极。
舒迦的指腹停留在光屏，那份他无权阅览的机密文件，终于在眼前展开。
【罪犯登记表
姓名：加西亚.LK.湟
危险等级：SSS
年龄：455
种族：长生种
犯罪过程/经历：战争罪，反种族罪，叛国罪……
惩处结果：终生监禁（确认）
申请者：谢伊 】
“虫皇曾说，那浑蛋是自愿被困入牢中，以身躯滋养更为可怕的怪物，现在看来，他的秘密不光和长生种有关，甚至关联到异兽女王。”
舒迦的目光停留在“叛国罪”三个字上停顿：“他的罪行是由一代虫皇审判？若他真是长生种，联邦的刑罚对他而言算什么？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太多。”
以长生种那可怖的恢复速度，这些惩罚不过九牛一毛，而永久监禁，对这个连时间都停滞的种族而言，更是可笑的玩笑。
“因为那是一代虫皇亲判，无虫敢置喙。” 恩希欧迪斯抬眼，语气沉重。
谢伊，谢伊……舒迦的目光停留在那高阶雄虫特有的签名上。
第一任虫皇陛下，谢伊。那位开创和平年代，是虫族历史星图上最亮的那枚启明星，确立雄虫治理联邦理念的王者。
在混乱纪元的血火焦土之上，是他率先反抗奴役，捣碎枷锁。更在战后亲手绘制了联邦的发展蓝图，如果没有一代雄虫的智慧与决断，也不会有如今照临寰宇的虫族天下。
乃至议事厅内，依然保存着谢伊一笔一划写下的初代虫族法典。
“或许加西亚已是这世上仅存的长生种，在所有公民认知里，这个种族早在混乱纪元便已覆灭，没有存在意义。”
舒迦目光转向星图，加西亚的轨迹在海洋种地界彻底消失。海洋种也曾奴役过虫族，不过现世来看，海洋种的领土一缩再缩，如今只能蜷在一片巴掌大的海域里苦苦求生。
这便是侵略战和反抗战争的意义，由雌虫来掀起战斗，为虫族攫取资源，繁衍未来。当决策者的冷静与执行者的勇猛形成齿轮，文明才能稳步向前。
“雄虫为首脑，雌虫保驾护航”才是一代虫皇留下的治理理念。
“我有预感，女王降生与他的出逃必然关联极深。”恩希欧迪斯道。
“老将军，或许我们要和两头猛兽撞上了。”舒迦眼中燃起战意，“这可真是绝妙的挑战。”绝妙二字被他说的轻描淡写。
渴求战争的血脉在他心头觉醒，那是刻在雌虫骨血里的寻猎本能，越是凶险的猎物，越是混乱的战局，反而让雌虫越发回归自我。
恩希欧迪斯看着他眼底那团燃烧的野火，忽然想起舒迦刚入军团时，面对数量庞大的恐怖异兽，眼中没有恐惧，多的是杀欲雀跃。这么多年过去，他一如往昔，那些战斗经验反而淬炼成就了这位年轻的将士。
“那就让它们尝尝，三狮军团的利爪有多锋利。”老将军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热意，抬手拍了拍舒迦的肩，“都交给你了。”
舒迦低笑一声，应承下。
这场狩猎，他等不及了。
-
【兄弟，节哀】
【会不会是报告检测结果有问题，白哥这身量，这骨骼密度，雄伟的肌肉，怎么可能有基因缺陷呢？！】
【众筹席白重检资金，我出一百金币！】
【生理上讲：雄虫成年后会形成独一无二的虫纹，小白你有吗？况且一只雄虫想要安稳度过蜕生仪式需要另一只成虫来辅助，没有任何记录雄虫在无帮助的情况下能独立成年，小白在那种荒芜之地长大，也很难遇到第二个成虫吧，营养缺失，缺乏成虫教养，盲目错过自己的蜕生期，很正常】
“不清楚，蜕生期是什么？”席白扫了眼弹幕，随即问道。
热心肠的弹幕随即科普起各种虫族的生理常识。
什么雄虫坚持‘老带新’的优秀传统，羽生庭多的是无血缘关系的雄虫却因共同渡过蜕生期而成为亲属的例子等等等等——
【不过在阿刻戎冕下的干预后，老带新的传统几乎被取缔，但凡要进入蜕生期的雄虫，全由他一手安排调度，雄虫之间的亲缘纽带反倒越来越淡，别说照拂了，怕是见了面都认不出彼此。】
【这难道不是为了让雄虫顺顺利利熬过蜕生期？先前多少幼崽折在这一步上？还不就是因为那些半懂不懂的老雄虫瞎指点，凭经验乱来！真要心疼幼崽，就该相信冕下的安排。】
【话是这么说，可羽生庭里到底住了多少位雄虫阁下？只有统计数字，连张影像都没露过！谁知道那些数字是真是假？】
【呵，有本事在小白的直播间里敲键盘阴阳怪气，怎么没胆子跟羽生庭近侍碰碰？真当冕下的亲卫是摆设？也就敢躲在星域网后面过过嘴瘾。】
弹幕滚动得越来越快，争吵声越发激烈。
直至席白忽然开口：“伽马星球在哪，怎么查不到有关这个星球的资料记录？”
这话一出，弹幕沉寂许多秒，接着被各种惋惜之声充斥。
【那狗不拉屎的地方，连星域网都没通。】
【虫屎的，劳资要打众议庭电话举报了，怎么能把雄虫发配到种鬼地方，公民滑档又咋了，流放13区也不至于这么惨。】
【席白，快跑吧，联邦不适合你生存了，回荒星做一只快乐的小野虫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