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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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她就出门了。
店门初开，里头没什么人。
许巧星一眼望见有一陌生人站在老板跟前胁肩谄笑。
那人低声下气，赔罪道：“老板，我昨日想去山上帮忙，学府出大事。我早听闻失踪的两位考生才高八斗，实在不忍袖手旁观，与明远说了搜山之事，他亦向往这般人物。您可真是误会我了。”
老板双手环在胸前，斜靠在墙上，冷笑不语。
“我一得知店里忙，急匆匆地赶来，不去搜山了。”杰泽面上恭敬，“耽误了店里生意，真对不住。您要打要骂都好，我做错了是该罚。”
“我哪不知道你？你就是……”
老板不吃这套花言巧语，怒视，正欲开口骂他。
倏忽一位锦衣常客踏进门，随手一吆喝：“杰泽今日在啊！老板好，你们要是一会儿聊完了，就让杰泽上来伺候用菜。我就要老样的菜。”
老板发怒被打断，不好忤逆客人，笑着应了一声。
杰泽心知今日的事算稳了一半。
他道：“老板正费心思教导我呢。您先去楼上稍候，香炸春菜、红叶鹅脯、一蛊翡翠白玉汤，先点这几道，给您垫垫肚。贵客驾到，小店与您心有灵犀，一早就把食材备下了，全是新鲜的，刚从车上运下来。等厨房一做完，我立马给您送去。”
客人颔首，心满意足地走了。
老板沉默注视着杰泽。
待杰泽言罢，似胆怯地低下了头。
半晌，老板长长叹息：“你等一下送菜上去吧。这次工钱是要扣的。”
杰泽笑道：“您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我好好给您赚钱报答您。”他顿了顿，“昨日我们去山上，给店里好好宣扬了一番。”
“别给我惹事就好。”老板无奈挥手，令他快走。
杰泽笑着转身，老板又把他喊住，迟疑道：“你等会儿。”
“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娘现在身子如何？”
“多谢您挂念，好多了。几日前风寒初愈，现在人有力气下床，还能去院子里活动几步。”
老板道：“行。你走吧，去帮他们忙，一同先把客人的小菜端上去。”
“好嘞。”
老板这才注意到许巧星，招手让她跟着一起去。
许巧星回头望了一下，见老板正用手揉眉间，力倦神疲地坐了下去。
“新来的？”杰泽朝许巧星礼貌地笑了笑，撩开帘子让她先进。
“对。”
杰泽说着客套话，对许巧星寥寥回应并不在意。
厨房冗忙，厨子在切菜，手起刀落，片片轻薄透亮。学徒站在她身侧，专心致志地学习手法。
而那两兄弟以及明远，站在桌边将菜分盘。
明远见了杰泽，调侃道：“你挨骂了没？”
杰泽越过许巧星往前走，面露庆幸：“老板还没来得及骂我，就有客人喊我去楼上了。”
“运气真好，我昨天可被教训惨了。”
他心知肚明那客人是专门请来解围的。
好运是自己挣来的。
他耸了耸肩：“老板待你好，被骂几句有什么？她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可别，我耳朵快要被扯断了。”
杰泽对此不置可否，收拾好自己要的东西，与厨师道了一声客人的点餐，再用纸笔记了下来，遂出去了。
许巧星算明白了为何此人屡次犯错却依然留了下来。她收回目光，与其余人一同忙活。
这显然非志慧所期望的，十分泄气，手上的动作变得粗鲁。
志顺道：“咱们不用顾楼上。伙计也比昨日多，不会那么累了。我能早点休息，好去吃饭。”
“你一天天就知道吃。”志慧听了此话，抬起手肘撞了一下，“少偷懒，动作快点！”
志顺吃痛：“哦。”
今日劳碌稍减，他们甚至有空闲坐下来歇歇腿。午膳过后，又送走众多客人，他们便去祭自己的五脏庙。许巧星进去时，志顺问道：“杰泽怎么不来？”
志慧语气冷淡：“你管他？吃完就出去。”
明远解释：“他与我说，他今日中午出去有点事。”
志慧见弟弟吃完，推搡他出房间，房间内仅剩许巧星和明远。他们昨日只打了一个狼狈照面，此刻自然是相互一声不吭。
许巧星虽在外显木讷，不善言辞，但她不傻。这段日子强迫自己与旁人打交道，多少学到了几分。
许巧星把碗筷拿出去洗。
熄了灶火的后厨内，杰泽拽着绳蕙给旁人展示稀奇物什，他显然心花怒放，瞧见许巧星，眉开眼笑，喊她也过来。
志顺笑道：“难得你眼光不错。之前买的东西丑死了。”
“少偏见了，你到一边去。”杰泽握着绳，将一块玉佩悬在许巧星眼前。
许巧星没接玉，对方更没有让许巧星拿的想法。
她定睛一看，这块玉通体白润细腻，上雕有伸展的树和片片祥云，一旁另起“增祝灵椿”四字。
“确实很好。”她道。
杰泽称心遂意地捧着玉，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才把它小心收进锦囊。
“要多少钱？”
杰泽比了一个手势，许巧星没看懂，但是其余人一并露出惊讶的神情：“你别是被人骗了!”
有人忍不住问：“你这般好东西是哪来的？”
杰泽道：“我四日前在同街的寄附铺里找到的。听掌柜说，这货是新收的，雕工与玉质相当不错。若非卖东西的那人急着出手，他未必能收到。我认识他们家老板，特意给我留了，还额外降了价。”
“你买玉要藏起来作什么？还不戴在身上？”明远开玩笑似的去抢，“你不戴的话，就借我玩两天。我就说你借钱干嘛，原来是去买这个了。”
杰泽连忙躲开：“你手上有油污，别碰，碰坏了我可要和你急了。我娘病初愈，再过十日便是她的生辰，我买来当贺礼的。”
明远讪讪收回手：“你早说嘛。”
杰泽抚平衣袍上的褶皱：“现在说了。借你的钱，我迟一些还你。我这个月的工钱被扣了，眼下可是身无分文。”
“行。反正我不急，吃住全在店里，别的地方花不了多少钱。”明远挠挠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这玉既是旁人当出来的，定是戴过的。若直接拿给你娘，会不会不好？”
杰泽的确忘了这一点，但他此刻已买不到别的称心如意的贺礼：“那要怎么办？”
“志慧念过几年书，你问他？”
志慧忽被点到名，有些不自在，停顿了一会儿：“是不能直接拿给你娘，怕冲撞了。你把玉洗干净后，再拿清水泡几个时辰，最好你替你娘戴几日。母子连心，这样倘若有什么会冲撞你娘的，先被你化了。”
杰泽仔细听着，道过谢。
他把玉佩取出来，去打了一盆水，寻了一无人角落。
他们向杰泽说过吉祥话，便出去干活了。
杰泽每跑一趟厨房，就去角落看玉，脸上流露出安心满足的神情。晚上一下班，他一溜烟没影了。
老板让许巧星包一些没吃完的糕点回去，说请她再留三日。
许巧星回旅店，分了部分给掌柜姑娘，她名叫妙意。因是同龄人，她们一来二去，熟悉不少。
她与妙意聊过几句后，回了二楼房间。
“人不在山里了？”许巧星听见了意料之外的消息，“那两个失踪的考生为什么不在山里了？他们是……已经……”
“不清楚。今天下山时说的，不用再去了。光搜山都已经两天，他们失踪了这么久，不知生死。就算还活着，不谈旁的，人再饿下去的话，肯定会出事。”司机皱眉，“应该是有线索了。我猜，可能是已经找到了尸体，但没公布。”
许巧星叹了一口气。
郝乐宁对司机道：“那你又要去找其他工作了。”
“对，回来时我去衙门看了一下，找到了一份店铺卸货的工作。”
“你要去搬货？要不明天再去找过别的？”许巧星不免得担忧。司机长相偏老，一个中年人，搬重物的活，不是说干就能干的，贸然之下极可能闪伤骨头。
司机漫不经心地摆手：“不用了，先做完这两天，再去看看别的。我领都领了，不好不去。我在开公交车之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类苦力活。话说，你是不是忙完明天后，也要去找新工作了？到时候帮我选一下合适的。”
“我暂时不用去。这段时间店里忙，老板要我多留几天。”
“行吧，我自己忙完去看。”
陈哥插话：“我下午没什么事，可以去。”
“那麻烦你去，多谢。”司机又看向郝乐宁，“你今天查资料怎么样了？”
“我看见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传说，关于神明的。或许只是一个故事，我不知道它有几分可信，你们暂且听一听。”郝乐宁娓娓道来，“开篇道，万民皆是神的子民，体内与神流淌着一样的血脉。接着是介绍了一些神的丰功伟绩，类似于盘古开天辟地这种神迹。”
司机疑惑：“这样的传说很普通吧。有什么值得你挑出来说的吗？”
“光看前面，确实很寻常。神是世界之母，生命之源。她于混沌中创造了土地，带来神花仙草、飞禽走兽。且神的化身降临世间，便是第一代的王，也就是‘受命于天’的意思。”郝乐宁继续道，“不能忤逆神意，不然有灭顶之祸降临于身。这便是触犯了法律。”
“我们之前不知道出海这一行为是被禁止的，也搞不清为什么。我分析了一下，出海可能代表离开神，回归混沌，这是一种对神的不尊敬。”
许巧星了悟。
即便白沙镇邻海，当地居民从来不会出海捕鱼。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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