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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高烧   乾清宫 ...

  •   乾清宫的宫变发生在三日前。

      彼时慕酌身着银甲,踏着汉白玉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手里拎着那颗人头——御林军统领的人头。血从他指缝间滴落,在每一级台阶上绽开暗红色的花。

      他走得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

      两侧的御林军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刀兵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无声的投降。

      乾清宫的门是从里面打开的。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躬着身子退出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摄政王,万岁爷请您进去说话。”

      慕酌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大太监的腿就软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伺候皇帝三十年,见过无数权臣悍将,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是凶狠,是疯。那种让人骨头发寒的、不知道下一秒会做出什么的疯。

      慕酌没有杀他。

      他只是跨过大太监的身体,推开了乾清宫的门。

      三日后,摄政王慕酌在将军府高烧不退。

      消息是后半夜传到偏院的。

      宛楪没睡。

      她向来睡得少,今夜尤甚。那场宫变之后,她被安置在这处偏院,说是“摄政王有令,请萧二小姐暂居此处”。门口有人守着,院子外面也有人守着,但没上锁,也没限制她的走动。

      变相软禁。

      宛楪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老槐树。月色很淡,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她活了很久。

      太久太久,久到已经记不清具体的年头。三百年?五百年?她懒得算。人间的事于她而言,大多是过眼云烟。朝代更迭,帝王轮替,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最后都化成她记忆里模糊的一个点。

      她本不该来京城。

      她本不该掺和这些事。

      她本不该——

      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很急,很乱,一路从院门口跑进来。是守门的那个小厮,叫阿福,十七八岁的年纪,嘴笨,但人实诚。

      “萧、萧二小姐!”阿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隔着窗棂喊,“王爷他……他烧得厉害!求您去看看!”

      宛楪没动。

      “他发烧,找大夫。”她的声音很淡,像这月色一样凉,“找我做什么。”

      “找了!大夫都找了!”阿福急得直跺脚,“可是没用啊!王爷他烧得说胡话,谁都不让近身,刚才差点把李大夫的胳膊拧断了!”

      宛楪依然没动。

      “您就去看看吧!”阿福快哭了,“小的实在没法子了……”

      “他经常受伤。”宛楪说,“死不了。”

      阿福愣住了。

      宛楪转过身,不再看窗外:“下去吧。”

      阿福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脚步声终于远了。

      偏院重新安静下来。

      宛楪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她刚才说的是实话。那个男人三天两头受伤,打仗伤的,刺杀伤的,发疯自己撞墙伤的——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能把自己折腾成那样,仿佛那条命不是他自己的,仿佛他巴不得早点死。

      这样的人,发个烧而已,确实死不了。

      确实。

      宛楪抬起手,按了按心口。

      没什么异样。

      她放下手,继续看着窗外的月色。

      半个时辰后,宛楪站在正院的廊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脚比她先动,等回过神,人已经到了。

      正院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人影晃得人眼花。有端水的,有捧药的,有进进出出送东西的,乱成一锅粥。但乱归乱,所有人都压着嗓子说话,连脚步声都是踮着脚走的——怕吵着什么,又怕惊着什么。

      宛楪站在廊下阴影里,没人注意到她。

      “李大夫呢?李大夫怎么说?”

      “说是伤口引发的热毒,凶险得很,得熬过今晚……”

      “药呢?药灌进去了吗?”

      “灌不进去啊!王爷根本不张嘴!”

      “那就硬灌!”

      “您去试试?王爷刚才差点把李大夫的胳膊拧断了!”

      对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宛楪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来都来了,看一眼就走。

      于是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她看清了屋里的情形。

      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中衣,敞着怀,胸口缠满了白布,白布里透出隐隐的血色。那张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是白的,干裂起皮,眉头紧紧拧着,像是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慕酌。

      摄政王慕酌。

      那个三天前拎着人头一步一步走上乾清宫的疯子。

      此刻躺在这里,狼狈得像个孩子。

      宛楪站在门槛外,没有再往里走。

      “萧二小姐?”

      有人发现她了。是管家老周,五十多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此刻眼眶红红的,看见她像看见了救星。

      “您来了!您快进来!”

      宛楪没动:“我路过。”

      老周愣了一下,但没时间纠结这个,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往里带:“您快看看王爷!他一直在喊什么姐姐,小的们也不知道是谁,您帮着听听!”

      宛楪被他拽进了屋。

      还没走近床榻,她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很哑,断断续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姐姐……”

      慕酌在喊。

      “姐姐……我疼……”

      宛楪的脚步顿住了。

      老周在旁边抹眼泪:“这都喊了一夜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姐姐……王爷从小没有亲人,也没听说有个姐姐啊……”

      宛楪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床榻上那个人。

      他烧得厉害,意识不清,眉头拧得死紧,嘴唇翕动着,一声一声地喊。

      “姐姐……”

      “我想你……”

      “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我等了好久……”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但他的嘴还在动,还在喊,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在黑暗里一声一声地叫着永远不会回来的母兽。

      宛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慕酌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轻很轻的笑,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好消息。

      “我终于可以死了吗……”

      “那太好了……”

      屋里突然安静了。

      老周愣住了,端水的丫鬟愣住了,捧着药的小厮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地看着床榻上那个人——他说“那太好了”的时候,语气是那么轻松,那么欢喜,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看见了岸。

      宛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二小姐?”老周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看这……”

      “退下。”

      声音很淡,淡得像一片落下来的雪。

      老周愣了愣,但没敢多问,挥挥手带着人退了出去。门轻轻掩上,屋里只剩下她和床榻上那个人。

      宛楪走到床边,低头看他。

      他烧得厉害,脸通红,嘴唇干裂,眉头拧着,眼角似乎还有一点湿痕。

      她抬起手。

      手指悬在他脸上方,停了一瞬。

      然后落下来。

      指尖触到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她的手指很凉。他一接触到那点凉意,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眉头松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像一只终于被安抚的幼兽。

      宛楪看着他的脸。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孩子这样喊过她姐姐。

      那是在南疆的深山里,一个雨夜。那孩子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被她捡到。她把他藏在一个山洞里,给他疗伤,给他喂水,陪了他三天三夜。

      那孩子从来不哭,也不喊疼,只是在她要走的时候,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姐姐,你还会来吗?”

      她当时没回头。

      “看缘分。”

      后来她再也没去过那个山洞。

      后来她听说那个孩子被人接走了,去了京城。

      后来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三百年。她活了太久,遇到过太多人,也忘记过太多人。那个孩子的脸早就在记忆里模糊了,只剩下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死死盯着她,生怕她消失。

      此刻这双眼睛就在她面前。

      闭着,睫毛很长,烧得通红的脸,拧紧的眉头。

      “姐姐……”

      他又喊了一声,往她的掌心蹭了蹭。

      宛楪的手没有收回来。

      她就这么站着,一只手搭在他额头上,像三百年前在那个山洞里一样。

      外面的夜很长。

      屋里的烛火一跳一跳,把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慕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影。他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谁,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昨晚的事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水。他只记得自己烧得厉害,浑身疼,然后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山洞,有一只凉凉的手搭在他额头上,很舒服。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

      空的。

      没有人。

      床榻边只有一张矮凳,矮凳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阳光落在那碗药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油膜。

      慕酌盯着那碗药看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把碗端起来。

      凉的。

      但确实是喝过的。碗沿上有一个浅浅的唇印,很小,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他把碗凑到唇边,就着那个唇印,一口一口把凉透的药喝完了。

      老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王爷!您醒了!”老周又惊又喜,几步跑过来,“您怎么喝凉的!小的这就去热一碗——”

      “不必。”慕酌把碗放下,“昨晚谁来过?”

      老周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没、没人……就大夫们……”

      慕酌看着他。

      老周的腿有点软。

      “萧二小姐来了一下。”他老老实实交代,“就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您,然后就走了。”

      慕酌沉默了一瞬。

      “她站了多久?”

      “这个……小的没敢看,小的当时在外面候着……”老周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王爷,要不去请萧二小姐过来?”

      “不用。”

      慕酌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空碗。

      “她肯来,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老周看着自家王爷那张苍白的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在将军府当差二十年,从慕酌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跟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知道这个主子有多狠,杀人从不眨眼,对自己更狠。但他也知道,这个主子心里有一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碰都不能碰。

      那块地方,好像就是那位萧二小姐。

      “王爷,您再歇会儿?”老周小心翼翼地问。

      “荣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周的脸色变了变:“这个……王爷您先养病,这些事不急……”

      “说。”

      一个字,不重,但老周的腿又软了软。

      “荣王那边……派人来了两趟,问您的病情。然后……然后小的听说,荣王府的人最近在查萧二小姐的事。”

      慕酌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烧刚退,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纸。但那双眼睛看向老周的时候,老周的后背还是冒出一层冷汗。

      “查什么?”

      “这个……小的还没打听到……”老周硬着头皮说,“但荣王的人好像……好像挺上心的,连萧二小姐小时候的事都在查……”

      慕酌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下去吧。”

      老周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慕酌坐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很亮,亮得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手无意识地按在心口。

      那里贴着一张纸条,贴身放着,从不离身。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平安勿念

      笔迹很秀气,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他低头看着心口的位置,仿佛能透过衣服看见那张纸条。

      那是她留给他的。

      三百年前,在那个山洞里。

      他当时伤得很重,以为自己会死。她陪了他三天三夜,临走时在他手里塞了这张纸条。他攥着那张纸条,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他不敢说。

      他怕说了,她就再也不来了。

      后来他真的没再见过她。

      后来他被人从那个山洞里接走,去了京城,开始漫长的隐忍和等待。他把那张纸条缝进衣服里,贴着心口放着,从不离身。每次想杀人的时候,他就按着那张纸条,告诉自己:她要你平安,你要活着。

      他一直活着。

      活到今天,活到成为摄政王,活到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他想,等他把所有事情都做完,等他把该杀的人都杀干净,等他把皇位夺回来,他就可以去找她了。

      他不知道她在哪儿。

      但他知道,她一定还活着。

      因为他的心还在跳。

      宛楪站在偏院的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阳光很好,比昨晚好多了。

      昨晚的事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她按了下去。

      她不该去。

      她去了。

      她不该把手放在他额头上。

      她放了。

      她不该在那里站那么久。

      她站了。

      这些事让她有点烦躁。她活了太久,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不对劲的、难以解释的、莫名其妙的感觉。

      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是那个孩子。

      三百年前那个孩子。

      她救过他,所以对他有一点点在意,这很正常。

      仅此而已。

      门外响起脚步声。

      “萧二小姐。”阿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爷让小的来给您送点东西。”

      宛楪没回头:“进来。”

      阿福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几碟小菜、一盘点心。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了宛楪一眼。

      “王爷说,谢谢您昨晚去看他。”阿福说,“这是他让厨房特意做的,说是您上次夸过的那家铺子的点心,他让人去买来的。”

      宛楪看了一眼那盘点心。

      是她上次随口说过一句的那家。

      她当时说:城南那家铺子的桂花糕还不错。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他还说什么?”

      阿福挠挠头:“王爷还说……说他没事,让您别担心。”

      “我没担心。”

      阿福愣了愣,干笑两声:“是、是,小的知道。那……那小的先退下了?”

      宛楪没说话。

      阿福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宛楪看着桌上那盘点心,看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拈起一块。

      桂花糕,还热着,刚出炉的。

      她咬了一口。

      甜。

      有点太甜了。

      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三日后,荣王府来人了。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常服,面相普通,但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他到将军府的时候,慕酌正在书房里批折子。烧已经退了,但脸色还是有点白,眼下青黑一片,显然这几日没怎么睡。

      “王爷,荣王府的周先生求见。”老周在门外禀报。

      慕酌的笔顿了一下。

      “请。”

      周先生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他朝慕酌行了一礼,开门见山:“王爷,荣王殿下让下官来问个安。听说您前些日子病了,可好些了?”

      “好多了。”慕酌放下笔,“多谢叔父挂念。”

      周先生笑了笑,目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落在角落里那盆兰花上。那盆兰花养得很好,叶片翠绿,花开得正盛。

      “王爷这兰花养得真好。”周先生赞了一句,“是萧二小姐喜欢的品种吧?”

      慕酌抬眼看他。

      周先生笑容不变:“下官也是听说的,说萧二小姐喜欢兰花,王爷这里就摆满了兰花。真是用心。”

      “周先生今天来,就是为了夸我的兰花?”

      “自然不是。”周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荣王殿下有一封信,请王爷亲启。”

      慕酌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他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周先生站在一旁,笑容依旧。

      “王爷看完了吧?”周先生说,“荣王殿下说了,萧二小姐的事,他自会处理。王爷不必操心,也不必过问。”

      慕酌抬起头,看着周先生。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是一个病后初愈的年轻人,此刻那双眼睛像淬了毒,带着让人骨头发寒的疯意。

      “处理?”他轻轻重复了一遍,“什么叫处理?”

      周先生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王爷,您应该知道,荣王殿下是为了您好。”他的语气依旧平稳,“那位萧二小姐,不是普通人。她的事,您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

      周先生没回答。

      他只是后退一步,又行了一礼:“信已送到,下官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告诉叔父。”

      周先生停下脚步。

      “她的事,我自己处理。”慕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来的雪,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他不用操心,也不用过问。”

      周先生沉默了一瞬。

      “下官一定转告。”

      他推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慕酌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封信,信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他按着心口。

      隔着衣服,能摸到那张纸条的边角。

      平安勿念。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发疯。

      不能杀人。

      她要他平安。

      同一时刻,偏院里。

      宛楪站在窗前,看着院门口。

      那里多了几个生面孔。

      不是将军府的人。

      她看了几眼,收回目光。

      窗外那株老槐树的叶子,无风自动,沙沙响了一阵。

      宛楪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在桌边坐下。

      桌上摆着那盘点心。

      桂花糕,还剩下最后一块。

      她拈起来,放进嘴里。

      甜。

      有点太甜了。

      但她还是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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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目前这本书正在做最后的精修工作,为了更好地呈现伏笔和情节,可能会对剧情做些轻微调整。现在的内容可能还有点乱,等精修完成后就会申请完结。这本书的结局OE,女主会在下一部作品里以新的身份出现,去调查案件,但她会失去之前的记忆。女主到底经历了什么,会通过探案过程慢慢展现出来,最后让男女主角一起发现真相。作者正在全力修改中,建议宝子们先收藏,等完成后再来享受完整的故事呀,[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