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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危机   宛楪回 ...

  •   宛楪回到天机楼的时候,丁灵正在等她。

      “回来了?”丁灵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信,“有人盯着你呢。”

      宛楪看着她。

      丁灵把信递过来。

      “荣王的人。昨天你进宫的时候,他们就在御花园外面守着。你出来的时候,他们跟在后面,跟了三条街。”

      宛楪接过信,看了一遍。

      信上写得详细——什么时候入宫,什么时候出宫,被什么人跟踪,跟了多久,最后怎么甩掉的。

      “甩掉了?”丁灵问。

      宛楪点了点头。

      “那就好。”丁灵顿了顿,看着她,“不过荣王既然已经开始查你,就不会只查一次。你以后出门小心点。”

      宛楪没有说话。

      丁灵看着她,忽然笑了。

      “怎么,今天见到那个男人了?”

      宛楪的眼神动了一下。

      丁灵看在眼里,笑得更深了。

      “让我猜猜——萧妃召见慕酌,你不放心,偷偷跟着去了。然后你们见面了,说了几句话。然后你让他小心萧妃,他让你保重。然后你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谁都没回头。”

      宛楪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丁灵耸耸肩。

      “猜的。猜对了吗?”

      宛楪没有回答。

      丁灵也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宛楪啊,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宛楪看着她。

      丁灵继续说:“荣王已经开始查你了。萧妃也在盯着你。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谁?”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

      “你要是真的放不下他,就想清楚怎么办。是要护着他,还是要躲着他。别这么拖着,拖到最后,谁也护不住。”

      宛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丁灵。”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荣王真的查到我了,会怎么样?”

      丁灵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淡。

      “那就让他查。”

      宛楪愣了一下。

      丁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怕什么?你是妖,活了上千年。他荣王再厉害,也就是个凡人。他能把你怎么样?”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你是怕连累他吧?”

      宛楪没有说话。

      丁灵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宛楪,你变了。”

      宛楪抬起头。

      丁灵说:“以前的你,不会想这些。以前的你,谁死谁活,关你什么事?”

      宛楪沉默了。

      丁灵拍拍她的肩。

      “我不劝你。你自己想清楚。”

      她走了。

      宛楪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

      雪还在下,细细的,绵绵的,落在地上就化了。

      她想起他说的话。

      “你是谁,你是什么人,你从哪里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还站在这里。”

      她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那里,她的心在跳。

      一下,一下。

      是为他跳的。

      正月二十五,荣王再次来到将军府。

      这回他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去了演武场。

      慕酌正在练剑。剑光飞舞,风声呼啸,整个人像一头嗜血的野兽。荣王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手。

      “好剑法。”

      慕酌停下来,转过身,看见荣王,收了剑。

      “荣王叔。”

      荣王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这些日子练得勤,是好事。”

      慕酌没有说话。

      荣王看着他,眼神温和。

      “酌儿,我听说前几日萧妃召你入宫了?”

      慕酌的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是。”

      “她找你做什么?”

      慕酌沉默了一会儿。

      “叙旧。”

      荣王笑了。

      “叙旧?你和她有什么旧可叙?”

      慕酌看着他,没有说话。

      荣王叹了口气。

      “酌儿,我不是在质问你。我是担心你。萧妃那个女人,不简单。昭阳郡主的事,你我都知道是她做的。她找你,能安什么好心?”

      慕酌点了点头。

      “荣王叔说得是。”

      荣王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酌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慕酌抬起头,看着他。

      荣王的眼神还是那么温和,那么慈祥,像任何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但慕酌知道,那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

      “没有。”他说,“荣王叔多心了。”

      荣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天机楼那个女客卿,宛楪,你认识吗?”

      慕酌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不认识。”他说。

      荣王回过头,看着他。

      “真的?”

      慕酌迎着他的目光,一动不动。

      “真的。”

      荣王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不认识就好。”

      他走了。

      慕酌站在演武场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慢慢攥紧了手里的剑。

      荣王知道了。

      不,不是知道。是在试探。

      但他已经在查了。

      慕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杀过很多人。那双手,也抱过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有危险。

      他该怎么办?

      他按了按胸口的纸条。

      纸条还在。她的字还在。

      “平安勿念。”

      他轻轻念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我会护住你的。”他轻声说,“不管是谁,都不能动你。”

      荣王开始查宛楪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丁灵耳朵里。

      “荣王的人,在查你。”她把一叠纸扔在宛楪面前,“这是他们查到的东西。”

      宛楪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看。

      第一页:萧咏歌,尚书府流落在外的二小姐,于去年秋被认回。此前经历不详。

      第二页:据尚书府下人所言,萧咏歌性情冷淡,不与人来往,独居西苑破屋。曾与嫡女萧亦熙发生冲突,将萧亦熙扔出屋外。

      第三页:萧咏歌与天机楼楼主关系密切,常出入天机楼。天机楼楼主对其态度极好,非同寻常。

      第四页:萧咏歌曾在游园宴上出现,当时昭阳郡主与慕酌发生冲突。有宫女看见,宛楪当时就在附近竹林里。

      第五页:大公主病发当日,萧咏歌曾在云栖阁出现。太医说是突发心疾,但查不出原因。

      宛楪看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们怀疑昭阳郡主的事是我做的?”

      丁灵点点头。

      “荣王的人,不是傻子。昭阳郡主病得太巧,死得太快。虽然没死透,但那毒……查不出来,不代表他们不怀疑。”

      宛楪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还查到什么?”

      丁灵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他们还在查另一件事。”

      “什么?”

      丁灵的声音放轻了。

      “他们怀疑……你不是人。”

      宛楪的眼神变了。

      丁灵继续说:“他们查不到你的来历。尚书府那个真正的二小姐,他们去查过——人确实死了,坟还在。但你出现得太巧,时间点对不上。他们怀疑,你根本不是那个二小姐。”

      宛楪没有说话。

      丁灵看着她,叹了口气。

      “宛楪,荣王不是萧亦熙那种蠢货。他是真真正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他见过的妖,比你想象的多。”

      她顿了顿。

      “如果他真的查到你是妖,会怎么样?”

      宛楪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是说过吗?他能把我怎么样?”

      丁灵笑了,笑得很苦。

      “他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他能把你那个男人怎么样。”

      宛楪的眼神变了。

      丁灵继续说:“慕酌现在是他手里最重要的棋子。如果他发现慕酌对你动了心,他会怎么做?”

      宛楪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答案。

      荣王会杀了慕酌。

      不,不是杀。是用慕酌来威胁她。

      或者,用她来威胁慕酌。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慕酌说:“你是谁,你是什么人,你从哪里来——这些都不重要。”

      她当时心里一软。

      现在她想,他是不是太傻了?

      他是凡人,她是妖。她可以一走了之,他走不掉。

      如果荣王用他来威胁她,她该怎么办?

      如果荣王用她来威胁他,他又该怎么办?

      宛楪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雪停了,月亮出来了,照得天地一片白。

      她看着那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丁灵。”

      “嗯?”

      “帮我查荣王。”

      丁灵愣了一下。

      “查他什么?”

      宛楪回过头,看着她。

      “查他所有的底细。他的过去,他的人脉,他的弱点。能查多少查多少。”

      丁灵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她笑了。

      “怎么,要动手了?”

      宛楪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丁灵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宛楪。”

      “嗯?”

      “你变了。”

      宛楪没有说话。

      丁灵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宛楪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她变了。

      她知道。

      以前她不会管这些。以前谁死谁活,关她什么事?

      但现在不行。

      因为那个人会死。

      那个人说,你平安就好。

      那个人说,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那个人——

      她闭上眼。

      慕酌。

      三天后,丁灵把一叠厚厚的卷宗放在宛楪面前。

      “荣王,今年二十七岁。先帝旧部,从龙之臣,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的那批人里,他是最年轻的。”

      宛楪翻开卷宗,一边看一边听。

      “先帝驾崩后,新帝登基,荣王主动交出兵权,退居幕后。朝堂上的人都夸他识时务,懂进退。但实际上——”

      丁灵顿了顿。

      “实际上,这二十年里,他一直在暗中经营。朝中三成以上的官员,都和他有往来。边关的几员大将,是他的人。禁军里,也有他的人。”

      宛楪抬起头。

      “他想造反?”

      丁灵摇摇头。

      “不是造反。是扶人上位。”

      她看着宛楪的眼睛。

      “他扶的那个人,就是慕酌。”

      宛楪的眼神变了。

      丁灵继续说:“慕酌是先帝嫡子,正统皇位继承人。当年新帝谋权篡位,杀了先帝全家,只有慕酌被荣王从死人堆里救出来。这二十年,荣王一直在养着他,等着时机。”

      宛楪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吗?”

      “慕酌?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宛楪想起那天晚上,慕酌说“我叫慕酌,羡慕的慕,小酌的酌”。他说他羡慕能喝醉的人,因为他必须清醒。

      她当时以为是因为刺杀。

      现在她知道了,不只是刺杀。

      他是皇子。他要夺回皇位。他背负着血海深仇。

      所以他必须清醒。必须隐忍。必须活着。

      宛楪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卷宗。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荣王的生平——他打过什么仗,杀过什么人,结交过什么朋友,得罪过什么仇家。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住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荣王对妖物,深恶痛绝。”

      宛楪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丁灵。

      “他恨妖?”

      丁灵点了点头。

      “恨。恨到骨子里。”

      宛楪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知道我是妖……”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你。”丁灵替她说完,“然后用你的死,来刺激慕酌。让他更恨,更疯,更好控制。”

      宛楪没有说话。

      丁灵看着她,叹了口气。

      “宛楪,你现在知道了吧?你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他身上背着血海深仇,背后还有一个恨妖入骨的荣王。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

      她顿了顿。

      “你要面对的,不是他一个人。是他身后的一整个地狱。”

      宛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我知道。”

      丁灵看着她。

      “你还是放不下?”

      宛楪没有回答。

      但她没有否认。

      丁灵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

      “行,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拍拍宛楪的肩。

      “我帮你。”

      宛楪抬起头。

      丁灵笑着说:“你是我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荣王再厉害,也就是个凡人。咱们两个加起来,还怕他不成?”

      宛楪看着她,忽然有些想笑。

      活了这么久,能遇到这样一个朋友,值了。

      “谢谢。”她说。

      丁灵摆摆手。

      “少来。真要谢我,就好好活着。”

      她走了。

      宛楪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手里的卷宗。

      她忽然想起慕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恨,有疯,有想杀尽天下人的冲动。

      但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是软的,是小心翼翼的,是带着光的。

      她闭上眼。

      不管荣王是谁,不管他要做什么。

      她都会护住那个人。

      同一时间,荣王府的书房里,荣王也在看一份卷宗。

      那是关于宛楪的卷宗,比他给丁灵看的那份更厚,更细。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眼神越来越深。

      “查不到来历……”他喃喃自语,“尚书府的二小姐死了,坟还在,但她出现了……时间对不上……”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有意思。”

      他把卷宗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白。

      他想起三十年前那场灭妖之战。

      那时候他还年轻,跟着先帝打天下。他的发妻,他最爱的女人,死在一只妖物手里。

      那只妖物伪装成人类,潜伏在他身边三年。三年里,她对他温柔体贴,对他百依百顺。他以为遇见了真爱,把整颗心都掏给她。

      然后,她在他最信任她的时候,一刀捅进他的心脏。

      他没死。但他永远记得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和人类一模一样。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妖就是妖。不管装得多像人,骨子里还是妖。冷血,无情,只知道害人。

      他把那份卷宗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宛楪。天机楼。慕酌。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妖……

      他慢慢笑了。

      笑得很温和,很慈祥。

      “酌儿啊,你还是太年轻。”

      他把卷宗放下,走到门口,推开门。

      “来人。”

      “在。”

      “去查天机楼。查那个楼主,查那个宛楪。能查多深查多深。”

      “是。”

      门关上了。

      荣王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的天。

      “妖……”他轻轻说,“呵,正好利用一下。”

      正月最后一天,月亮还是那么圆。

      宛楪站在天机楼的窗前,看着那月亮。

      她知道,在城的另一边,有一个人也在看同一个月亮。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说“你平安就好”。

      她想起元宵节那天,他隔着三步的距离看她,眼眶红红的。

      她想起他说“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她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那里,她的心在跳。

      一下,一下。

      她想,如果有一天,荣王真的对她动手,他会怎么做?

      他会护着她吗?

      不重要,她会护住他。

      不管用什么方法。

      另一边,将军府的院子里,慕酌也在看月亮。

      他按着胸口的纸条,按得很紧。

      “平安勿念。”他轻轻念着。

      他不知道她今天在做什么,不知道她有没有想他。

      但他知道,荣王在查她。

      他知道荣王如果查到什么,会做什么。

      他必须想办法。

      他必须护住她。

      哪怕和荣王翻脸,哪怕放弃皇位,哪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很多人。这双手,也抱过她。

      他握紧了拳。

      不管是谁,都不能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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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目前这本书正在做最后的精修工作,为了更好地呈现伏笔和情节,可能会对剧情做些轻微调整。现在的内容可能还有点乱,等精修完成后就会申请完结。这本书的结局OE,女主会在下一部作品里以新的身份出现,去调查案件,但她会失去之前的记忆。女主到底经历了什么,会通过探案过程慢慢展现出来,最后让男女主角一起发现真相。作者正在全力修改中,建议宝子们先收藏,等完成后再来享受完整的故事呀,[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