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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对打   一个月 ...

  •   一个月后,萧亦熙入宫了。

      入宫的礼仪繁琐得让人想吐。沐浴、更衣、梳妆、拜别祖宗、拜别父母、听训诫、领册宝……她一件一件做完,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傍晚时分,她被送进了皇帝的寝宫。寝宫很大,熏香很浓,烛火很亮。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龙床,手心都是汗。

      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怕。

      脚步声响起,皇帝进来了。她屈膝行礼,声音温柔得像水:“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

      她站起来,低着头,等着。皇帝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她抬起眼,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老了。真的老了。头发花白,眼袋浮肿,脸上有老年斑。

      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柔柔地笑。

      “怕吗?”皇帝问。

      她摇摇头:“有陛下在,臣妾不怕。”

      皇帝笑了。

      那一夜,她用了十二分的心思。不是真的伺候,是演。演得娇羞,演得生涩,演得让老头子觉得自己又年轻了。

      第二天一早,圣旨下:萧贵人晋封萧嫔。

      后宫哗然。一夜连升两级,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萧亦熙坐在自己的寝宫里,慢慢喝着茶。这只是开始。

      三个月的时间,后宫变了天。

      萧嫔得宠,但不得意忘形。她对皇后恭敬——每日晨昏定省,从不缺席,说话柔声细语,行礼一丝不苟。她对妃嫔和善——见面就笑,从不争锋,有人阴阳怪气她就听着,有人示好她就接着。她对宫人赏赐大方——逢年过节有赏,生病有赏,做事得力也有赏。

      所有人都说萧嫔是个好人。

      但没有人知道,她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每天都在看,都在记。谁和谁是一党,谁背后有谁,谁恨谁入骨。她把这些人名一个个记在心里,像记一份账本。

      她在等机会。

      机会来了。

      昭阳郡主虽然被贬,但偶尔还能进宫。仗着皇帝心软,她时不时来后宫走动,名为“探望父皇”,实为打探消息。

      萧亦熙看着她,心里冷笑。

      然后她开始布局。

      第一步,让昭阳郡主“偶遇”一个人。那人是个侍卫,二十出头,生得高大英俊,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萧亦熙让人安排了几次“偶遇”——昭阳郡主在御花园赏花,侍卫正好巡逻经过;昭阳郡主去给父皇请安,侍卫正好在宫门口值守;昭阳郡主在湖边散步,侍卫正好在那里“不小心”掉了东西。

      一来二去,昭阳郡主的眼睛就黏在那侍卫身上了。

      第二步,让昭阳郡主和那个侍卫“传信”。萧亦熙让人帮他们递信。信里写什么她不管,她只要那个过程。

      第三步,让人“无意中”发现那些信。这个“无意中”的人,是皇后宫里的一个嬷嬷。那嬷嬷的儿子,当年被昭阳郡主的人打死过。

      第四步,信里不只有私情。萧亦熙让人仿了昭阳郡主的笔迹,仿了三个月,仿得天衣无缝。然后在那些信里,加了一些别的内容——

      “那个老东西,把我贬为庶人,我恨不得他死。”

      “等我翻身的那一天,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他以为他是谁?一个昏君而已。”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那些信被摆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那些信,脸色铁青。他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摔在地上。

      “来人!把那个贱人带来!”

      昭阳郡主被押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跪在地上,看着皇帝那张铁青的脸,心里有些慌。

      “父皇,怎么了?”

      皇帝把信摔在她脸上。“自己看!”

      昭阳郡主捡起来,一看,脸色刷地白了。“这、这不是儿臣写的!父皇,这是诬陷!”

      “诬陷?”皇帝冷笑,“笔迹是你的,怎么会是诬陷?”

      昭阳郡主拼命摇头:“不是!儿臣没有写过这些话!儿臣怎么可能写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那你和那个侍卫的私情呢?也是诬陷?”

      昭阳郡主愣住了。侍卫?那些信里,确实有她和那个侍卫传的情信。那是真的,她没法否认。

      “儿臣……儿臣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皇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逼死人命,朕饶了你;你私开铁矿,朕饶了你;你不知悔改,朕也饶了你。你倒好,变本加厉!”

      昭阳郡主扑上去抱住他的腿:“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那些信不是儿臣写的,一定是有人害我!”

      “谁害你?”

      昭阳郡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萧亦熙!一定是萧亦熙!

      “是萧嫔!”她喊出来,“是她害我!她想除掉我!”

      皇帝愣了一下。萧嫔?那个温柔恭顺的萧嫔?

      “胡说。”他冷冷说,“萧嫔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害你?”

      昭阳郡主急了:“因为儿臣让她进宫!她恨儿臣!”

      皇帝看着她,眼神更冷了。“你让她进宫?那不是你提议的吗?说是要替淑妃照顾朕?”

      昭阳郡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皇帝抽回腿,走回龙椅边,坐下。“传旨。”

      太监跪地。

      “庶人某氏,与侍卫私通,大逆不道,着即打入冷宫,永不释放。”

      昭阳郡主愣住了。然后她疯了似的挣扎起来:“父皇!父皇你不能这样!我没有写过那些信!是萧亦熙害我!是她——”

      侍卫捂住她的嘴,把她拖了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宫门外。

      萧亦熙站在人群里,低着头,恭顺极了。没有人看见她嘴角那一丝笑。

      昭阳郡主打入冷宫十日后,漠北来使了。

      漠北是北方的大国,幅员辽阔,民风彪悍。他们的王子到了适婚年纪,派使者带着国书和厚礼来求娶一位公主。

      皇帝只有一个女儿还活着——二公主,今年才十二岁。

      满朝文武犯难了。给吧,二公主太小;不给吧,得罪漠北,边境不宁。

      这时候,萧嫔在皇帝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臣妾听说,昭阳郡主在冷宫里,整日咒骂父皇……”

      皇帝的脸色沉下来。

      萧嫔继续说:“与其让她在冷宫里生事,不如……让她去和亲?也算是给漠北一个交代。”

      皇帝沉吟。

      萧嫔又说:“臣妾还听说,她得罪过漠北来的那位使者。那位使者对她恨之入骨。若是让她去和亲,那使者必定会好好‘照顾’她……”

      皇帝看了她一眼。

      萧嫔低下头,柔顺极了。

      皇帝想了很久。最后他点了头。

      三日后,圣旨下:废庶人某氏,着即和亲漠北,即日启程。

      冷宫的门打开了。昭阳郡主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像个人样。十几天冷宫生活,让她瘦得脱了相,头发乱成一团,眼神空洞。

      当她听见“和亲漠北”四个字的时候,她忽然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不!我不去漠北!那是蛮荒之地!我不去!”

      没有人理她。

      她被塞进马车,马车启动,往北门驶去。她趴在车窗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城门,眼泪流了一脸。

      她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和亲的队伍走了半个月,才走出中原的地界。

      昭阳郡主坐在马车里,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和从前那个锦衣玉食的公主判若两人。押送的士兵嫌她吵,用破布塞了她的嘴。她只能呜呜地叫,眼泪糊了一脸。

      队伍越走越远,京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她想起从前。想起她在公主府里作威作福的日子,想起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人,想起慕酌跪在游园宴上被她羞辱的样子。

      她想起那天在金銮殿上,慕酌说:“张文远,与你有什么仇?林婉娘,与你有什么仇?还有那十三个被放干了血、刻满了符文的流民乞丐,与你有什么仇?”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她还是不懂。那些贱民,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一望无际的荒野。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恨。

      恨慕酌,恨萧咏歌,恨萧亦熙,恨那个狠心的父皇。

      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马车继续往前走,往那个永远回不来的方向。

      昭阳郡主离京一个月后,萧亦熙被封为萧妃。位同副后,掌管六宫事务。

      她坐在自己的寝宫里,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那个人,穿着华服,戴着金钗,美得像一幅画。

      可她看着自己,忽然想哭。

      她赢了。赢得很彻底。昭阳郡主去了漠北,生不如死。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现在见了她都要行礼。那个老头子现在离不开她,三天两头往她这里跑。

      她什么都有了。

      可她一点都不高兴。

      她想起萧咏歌那天说的话:“要么走,干干净净地走。要么留,老老实实进宫。”

      她选了留。

      现在她留下了,成了萧妃。

      然后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再也走不了了。这高高的宫墙,这深深的庭院,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是她的牢笼。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个人很陌生。那个人是谁?她还是萧亦熙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继续走下去。走下去,活着,享受这一切。因为这是她选的。

      同一天夜里,京城有两处地方,有两个人在看月亮。

      一处是天机楼。

      宛楪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和那天晚上一样。

      那天晚上,她喝醉了,走错了门,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那天晚上,她靠在一个人的怀里,睡了一整夜。那天晚上,她咬了一个人的脖子,尝到了他的血。

      她想起那天在天机楼外,萧亦熙用他来威胁她。她说了那句话。然后她感觉到了树后的动静。

      她知道他在那里。她知道他听见了。

      她没有回头。

      她告诉自己:这样也好,让他死心,免得耽误他。

      他是人类,她是妖。人和妖,能有什么好结果?丁灵的故事摆在那里,血淋淋的。

      她不能走那条路。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她总想起他。想起他在月下喝酒的样子,想起他敞开的衣襟,想起那些伤疤。想起他的吻,轻轻的,小心的,像在吻一个梦。

      她忽然有些烦躁。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另一处是将军府。

      慕酌也在看月亮。他坐在院子里,一壶接一壶地喝酒。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酒壶,还是那个人。

      只是那个人不在。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她醉醺醺地来,靠在他怀里睡着。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夜。

      他知道她不喜欢他。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可他还是会想她。想她在做什么,想她过得好不好,想她有没有想起他。

      他把酒壶放下,按着胸口的纸条。

      “平安勿念。”他轻声说,对着那张纸条,对着那张纸条后面的人,“你平安就好。”

      月亮在天上,照着两个人。

      他们不知道,他们在看着同一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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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目前这本书正在做最后的精修工作,为了更好地呈现伏笔和情节,可能会对剧情做些轻微调整。现在的内容可能还有点乱,等精修完成后就会申请完结。这本书的结局OE,女主会在下一部作品里以新的身份出现,去调查案件,但她会失去之前的记忆。女主到底经历了什么,会通过探案过程慢慢展现出来,最后让男女主角一起发现真相。作者正在全力修改中,建议宝子们先收藏,等完成后再来享受完整的故事呀,[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