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湖》淡澹星

10、谁的脸 曾画楼，过

　　曾画楼，过一个趣人。
　　几月后，又来了一个喂招的人，叫折弋。他眉眼飞扬，跳脱生趣。一张跟我很像的脸却能挤出好几十样灵动的表情，一张嘴里能打叠出无数样新鲜的故事，一双眼里的阳光能把百丈山雾都荡得干干净净。他就跟玩似的练着那招“地劈”，并没上多少心，相反更像个好奇心旺盛的猴儿，把挹尘宫转了个遍。他总是斜斜笑着，右边的眉不是立着就是跳着，他说这是他的独门密技，天下没几个能这么乖乖地叫眉毛跳舞的。
　　“折弋哥哥，你身边有没有什么人紧等着吃药的？”
　　“没有啊！”我提在悬崖上的心放了一半。
　　“那你有没有跟我爹作了什么约定啊？”
　　“没有啊！有一只河蚌叫我帮你点忙，我就来啦！”
　　“再有一个月我就能回到那只水生生物的身边去了，这段时间，捉弄捉弄你也是好的，嘻嘻！”他作势露出了白森森的牙。可为什么我的心总是有些小寒意，不停地爬来爬去？你们能不能别爬了！！！
　　“小弋，你没下过山吧，啥时去凉城看看，那有一只会喷火的懒精怪叫老麦，最是好玩不过。”
　　“小弋，你知道河蚌是种什么动物吗？他的脾气很大，地位又高，总紧闭着嘴，要说话也是两个三个的，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金豆豆。”
　　“小弋，你见过比人还要聪明的河蚌吗？他做的那些事，我嘴里吵嚷，心里其实佩服的。贪权的表哥老狼，奸诈的二娘狐狸，天上飞的怪异龙，忘了还有一只没表情的将军老熊，河蚌全部拿下了！栽过一次，学得倒快！”
　　“那个高头胡子熊最爱用看苍蝇般的灰眼睛看我，老觉得我不配站在河蚌身边似的，我可是当过他老大的人，我是苍蝇吗，小弋，你有见过比我更有趣的苍蝇吗？”
　　确实没有。

　　月余循例比刀。他还在漫不经心地扫着爹温柔的脸，若有所思。
　　他懒懒地撩刀而来，晃了几下，把招式使完，却突然架在我蜿蜒鸣动的刀上，刀气大盛，我急旋而退，喉头突甜，而他竟就那样盘腿坐下来了，一笑迷离。
　　怎么还在笑，这定住的笑靥缠着青藤般恬静的苦涩，细看竟还有玫瑰般绚烂的甜蜜。
　　他的眉心有一滴血像音乐一样坠落，映红了风景，映红了他。
　　我的心像雨后的蜘蛛网，一丝连一丝地细致入微在颤动。不知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绽放又凋零，绽放又凋零。
　　“这双手，骨架散漫，好一双游荡的无用手，挹尘宫的清气都减了几分呢，弋，你就是这样调皮，这招还得再练。”爹用白绢拭了一下手，略带倦意，春水般向我望来。
　　可是温柔的爹爹，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可爱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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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小王爷的书桌上有一小笺压在砚台下，已沾满了纷纷的落尘。
　　“少年自负凌云笔，看浩荡、千崖秋色。而今单补神州泪、去无迹，恨烈酒、缘何不能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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