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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仙室迷踪(八) 莫君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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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君离点点头,缓缓开了腔:“师父,各位长老,还是师弟师妹们失踪的那件事。我们在结界里时,有人对一位师弟施了傀儡术,将我们置于险境,当时我们就怀疑此事背后有人谋划,所以特意留了个心眼,在所到之处留了一些定位符。”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在场众人,继续说:“昨天一位师妹提起在禁地里的时候,似乎有人在暗处跟踪,我们便突然想到,可以循着定位符回去找找看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脚印痕迹,说不定能揪出那个幕后黑手,特来禀报师父。”
没等虞子阳开口,蔺如风冷冰冰的声音先响起了:“不是说了这事我自己会管么?”
莫君离不卑不亢地说:“如风长老,您儿子失踪的事,自然是您自己做主,但我四位师弟师妹无故被引入结界,差点丧了命,这事总得查个清楚吧?”
蔺如风皱了皱眉,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说:“多此一举。”
虞子阳笑着打圆场:“哎哟,好歹这玄境门的大师们也是我请来查案的,确实应该让他们有始有终,才好回去交代,是不是?”
他摆摆手,对莫君离说:“行了行了,君离,你们趁着天色还早,快去吧。”
五个人从若水斋退出来,并不着急出发,而是在荷花池畔坐下,一边乘凉,一边聊起天来。
林朔捉起一块石子,往池子里打了个水漂,问:“那人会不会上钩呢?”
颜清辞说:“上不上钩,总得下了饵才知道。我很轻易便找到了傀儡术的符咒,从这一点看,此人心思并不缜密。还是很有可能中计的。”
莫君离问:“话说回来,一位师妹说感觉被人跟踪,这事是真的还是编的。”
“真的。” 萧衍说,“我陪林朔去医务室要止疼片的时候,你们那个池师妹说的。”
“你们的伤还没好呢?” 颜清辞问。
“没有呢,可不容易好的,不信你看看……” 萧衍说着又去解衬衫扣子。
“别别别,不用看,我信你……” 颜清辞飞速撇开脸去。
坐了一会儿,颜清辞侧耳倾听,而后一拍凉亭的桌子,对大家说:“招财说,目标人物出动了,咱们跟它会和去!”
“小畜生总算还有点用。”
颜清辞看了萧衍一眼,无奈道:“它有名字,你别老叫人家小畜生。”
“就叫,我看它不顺眼。”
“行吧,反正它也不太喜欢你。”
“喜欢老子的人多了,用得着它?”
颜清辞微微一笑,心想要是被他知道招财背地里管它叫“大傻子”,估计他会气得原地爆炸。
这两个家伙,年纪加起来八百多岁了,心智却双双停留在幼儿园,怎么不算天生一对的活宝呢?
凭借招财和颜清辞的感应,他们很快跟到了那个目标人物。
他们出结界的时候确实在裂口周围留了定位符,但在禁地里留定位,那纯属是瞎扯的。
不过这位目标人物显然是信了他们的鬼话,此时正在槐树林里一通搜寻自己不慎落下的痕迹呢。
莫君离在远处望着那个意料之中的背影,冷冷唤了一声:“丁长老。”
那个鬼鬼祟祟的背影猛地回过头,此人正是昨晚坐在虞掌门旁边的那位丁秉烛长老。
他挠了挠耳后,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你……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应该我们问你吧,丁长老。” 莫君离不紧不慢地说。
“我们一早就说了要来这里查那个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倒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丁秉烛再次挠了挠头,理直气壮地说:“我也是听了你们说的,有些不放心你们这些年轻人,所以来瞧瞧。”
“哟,这么巧么,你刚好能找到我们来过的地方?” 萧衍冷笑着说。
颜清辞说:“丁长老,你的耳朵后面的皮肤……是过敏吧?”
听她这么说,丁秉烛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我们在山谷里的时候,你……哦,不对,应该是你所控制的傀儡就一直在做这个抓挠的动作。
昨晚喝酒,你还是时不时挠一挠耳朵后面,就是这个动作出卖了你。”
丁秉烛沉下脸,方才装出的一副无辜相此刻已荡然无存。
“原来是这样,那时没叫那两只凶鸟了结了你们,果然是后患无穷。”
“我们和那些师弟师妹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取我们的性命?” 莫君离问。
丁秉烛恶狠狠地说:“无冤无仇?呵呵,你们坏了我的好事,还想把这结界里的秘密说出去,我当然不能让你们活着。”
颜清辞说:“你的好事?指的是控制树灵结成迷心阵,榨取无辜之人的功德吗?”
丁秉烛冷哼一声,手中已经生出一股邪风,要朝他们攻过来。
这时,虞子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老丁啊,一把年纪了,就别跟孩子们动手了。”
众人一回头,不止虞掌门,先前几位长老也悉数到场。
丁秉烛见此情形,只好收手作罢,灰溜溜地在一群长老的围绕下回到了御风门。
治安部的人已经来了,远远望见他们的制服,罗晟第一时间溜得没了影。
审讯就在若水斋的会议室进行,莫君离和四人组也被允许同御风门的高层门一起旁听。
治安部出警的是一位姓蒋的警官,他看上去四五十岁,经验丰富的样子。
“御风门丁秉烛,你是否策划了对多名门下弟子的绑架,操纵灵雾,将他们骗至后山禁地中的迷阵,利用幻境榨取他们的功德?”
丁秉烛平静地说:“我只是试验了我师兄笔记中提到的法术,并没有要害那几个孩子的意思。”
蒋警官厉声道:“据玄境门的几位证人所说,那迷阵会不断消耗阵中人的功德,直至殆尽,难道这还不算害人吗?”
丁秉烛冷笑一声说:“呵,玄境门的证人……你们治安部的调查,靠的都是外人啊,‘跪安部’ 还真是名不虚传呢。”
“丁秉烛,老实交代你的问题,别在这里给我耍嘴皮子!” 蒋警官一拍桌子,怒目圆睁瞪着他。
“我说了,是试验而已,总不是百分百稳妥的。” 丁秉烛靠在椅背上,淡定地望着他说。
蒋警官思索片刻,转而问道:“你师兄是谁?他留下的笔记又是怎么回事?”
“我师兄啊?” 丁秉烛露出一抹邪性的笑,“他可是我师父——前任掌门霍潇的座下大弟子,当年他要不是出了意外,现在这御风门的掌门之位,还能轮到他虞子阳这等货色?”
所有人的眼神都悄悄瞟向虞掌门,而他却仍是一副云淡风清的姿态,仿佛这伤人的话语,说的压根不是他。
“你师兄出了什么意外?”蒋警官问。
“他呀,陪我师父一起闭关的时候,他老人家走火入魔,被误伤了。”
“那笔记呢?”
“你们可以去我房间找,就在书桌抽屉里,迷心阵只是其中记载的一种法术,他在时那个迷阵就已经布好了,我只是顺水推舟,引了几个人进去罢了。”
“一共有几名弟子进了结界?”
“四五个吧。”
“当你发现有人察觉了迷心阵的秘密,你便想在结界之中将他们灭口?”
丁秉烛回头看了萧衍他们一行人一眼,说:“你不也说了,只是‘想’而已,他们不是好好坐在那里么?”
“犯罪未遂也构成犯罪。”
“如果是既遂的话,你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审问我了。”丁秉烛的语气阴鸷狠戾,令人感到丝丝寒意。
治安部的执法权限远不如凡间的警方,尤其是御风门这样的大门派,若是想要自行清理门户,他们也无权过问。
然而虞子阳显然懒得沾上这个烂摊子,直接将丁秉烛交由治安部处置。
丁秉烛口中“师兄的笔记本”很快被找到,上面确实详细记载了迷心阵的布阵之法。
案子查到这里,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布阵者和利用迷阵害人的罪魁祸首都已落网,五名失踪者也找回了四名。
这一单不仅做成了,虞掌门还主动附加了奖金,兴许是对自己的摆烂态度的一种补偿吧。
到了告别的时候,莫君离显然有些不舍。
他把一袋书递到颜清辞手里,语气无比诚挚地说:“那天你说喜欢的那几本术法书都在里面了,你拿回去慢慢研究,看完了你告诉我,我再给你寄新的。”
颜清辞一脸感激:“谢谢你啊,莫君离。”
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直呼莫君离的全名,萧衍听了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他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走吧,颜作家,再不下山赶不上飞机了。”
莫君离也有些激动:“颜小姐保重,等我放假了就下山去看你。”
“那你来申海找我玩。”
两个人互相挥手,颇有点依依惜别的意思,萧衍却恨不得把颜清辞扛到肩上赶紧带走,离这个姓莫的越远越好。
四人组沿着石阶往山下走,经过香客云集的御风观时,颜清辞特意在老君殿前上了炷香。
萧衍刚要问缘由,她便给出了解释:“你看这老君座下除了他的青牛,还有谁?”
只见老君神像一侧,果真趴着一个虎头龙身的神兽雕像。
“白泽?”
“嗯,这应该是仙室山独有的吧。”
林朔望着那白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按丁秉烛的说法来推,迷阵在那位祝道长到来之前就早已有之,年代可真久远啊。”
萧衍说:“可惜他那位布阵的师兄早死透了,当年究竟为什么布阵,有什么阴谋,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颜清辞回到申海后,又恢复了极为平静的生活。
她目前住在孙大仙的老破小房子里,那老头云游四方,成天不着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颜清辞既能帮他看家,又能躲避父母管束催婚,双赢。
她家隔壁邻居是一对祖孙,小女孩叫小念,还在上高中,和外婆相依为命。
这天她从超市买菜回家,却发现小念家门口站着两个混混模样的家伙。其中一个斜眼瞧着她,一边剔牙一边问:“哟,这位妹妹又是来干嘛的?”
“滚。”
颜清辞将他拨到一边,他一个凡人,力气自然不及颜清辞用了灵力,被她推得差点一个踉跄摔到地上。
那小混混惊恐地看着她,朝门内大喊:“老大!那个小丫头找帮手来了!”
颜清辞走进房间,只见一个满臂纹身,带着粗金链子和一手金戒指的壮男正回头看着她,他一开口,又露出几颗金牙来。
“怎么,你是来替她还钱来的?”
小念被逼到角落里,惊恐地望着颜清辞,嘴唇都在颤抖。
“颜作家……”
“小念,你过来。”颜清辞朝她招招手,小姑娘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飞快蹿到了她的身后,抓着她的衣角瑟瑟发抖。
颜清辞直视那个男人,问:“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民宅,眼里还有法律吗?”
男人淡定地说:“我们可是正规的催收公司,她的爸爸欠了好多债,欠债还钱,法律是这么规定的吧?”
“她爸爸欠的钱和她有什么关系?他们都很多年不联系了。”
“可是,这间房子还在她爸爸名下呢。”男人放肆地笑着。
“他欠你们多少钱?”
“六十万。怎么,妹妹你可以帮她还?”
颜清辞吸了口气,极力保持镇定:“我们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你们先回去,我想办法。”
男人冷笑一声,道:“妹妹,你当我是吃素的?她爸爸这债务都逾期多久了,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来,我们就在这儿住下了。”
他干脆坐到沙发上,整个人瘫进垫子里,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颜清辞拉起小念就往外走:“那你总得让我们去筹钱吧?”
他们走到门口,却被那俩小混混伸手拦住。
沙发里的男人悠悠说:“你可以走,她留下。”
“你们不是要房子么,还留人做什么?”
“我们当然还是想要钱啊,万一你们跑了,我找谁要钱?”
颜清辞拍了拍小念的肩膀,让她站在原地,一转身两步走到那人跟前。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那壮硕的男人从沙发上直接拉得腾空站了起来。
“这话我只说一遍,我不是没本事把你们都狠狠教训一顿,我只是不想我不在的时候,再有人来骚扰小念,所以,我会想办法筹钱还给你们,如果你再得寸进尺,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那男人惊愕了一秒,想要挣开她,却发现自己被牢牢制住,动弹不得。没想到颜清辞瘦瘦小小身材的竟能有这么大力气,那男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她一松手,男人被重重甩了回去,门口那两个小喽啰更是早就吓得没了魂,退到一边,给她俩让出了门口。
颜清辞载着小念径直来到了萧衍家。她提前发了微信,她们进门的时候,萧衍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这个哥哥家好大啊。”小念小声说。
“你问我在不在家,我还以为颜作家想我了呢。”萧衍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说。
“萧老板,能借我点钱吗,急用。”颜清辞风风火火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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