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引[快穿]》菡羲

93、家主大人，请上座 皇帝为

　　皇帝为昭宁公主举办宴会，席上，昭宁公主正坐在皇帝左下首，若是几年前，这个位置是太子的，这两年太子被幽禁，便空出来。

　　三年里，京城又发生许多变化，除大皇子被皇帝暗中厌弃，大皇子府时时刻刻被监视，四皇子被贬为庶人，太子被废，六皇子七皇子正慢慢展露头角，三皇子和五皇子一如既往地醉心艺术。

　　皇帝到底最疼爱太子，虽然还没有露口风复立太子，但幽禁东宫的废太子如今吃穿用度恢复太子规格，朝中众人便知道陛下的心思，但不反对，也没多少人主动提起复立太子。

　　宋晨曦也知道皇帝这举动的隐藏意味，她对这个皇帝有些烦了。他年纪越大，猜疑心越重，权力握得越久，就越有些肆无忌惮的样子。

　　他命人恢复废太子用度时，根本没想过太子废后再立多影响人。而且宋晨曦也不希望，废太子再做太子，有个太子在，他就总是最名正言顺的。

　　当然，女子称帝，在这些人眼里恐怕怎么都名正言顺不了，宋晨曦一想，决定席后去见见镇国大将军，希望她这些年在边关已经明白掌握权力的好处。

　　宴会过半，歌舞退下，便有臣子主动站起来，恭维陛下有镇国大将军这样一个好女儿，皇帝听到这些话特别高兴，这两年一直不算好的情绪又高昂起来。

　　忽然有人来到宴席中央，朝皇帝跪下：“拜见陛下，微臣韩玥，仰慕昭宁公主已久，欲向陛下求娶，还请陛下成全！”

　　皇帝微醺的神情褪去大半，有些惊奇地看着下方，看清跪着的那小子时，正想笑着答应，忽然看到离自己很近的女儿，她正微微蹙眉。

　　皇帝忽然想起来，昭宁已经不是他膝下一个普通公主，而是镇国大将军。

　　见他迟迟未应，下方跪着的韩玥俯身贴地，他的父亲英国公连忙站出来，在旁边跪下：“陛下，小儿忽然求娶昭宁公主，实在有些莽撞，只是他的确心悦公主已久，还请陛下饶恕他的冲动行事。”

　　皇帝看看女儿，再看看跪在下面的英国公和他的小儿子，其实韩玥生得也是俊美，除了比公主小三岁，也算配得上。

　　而且昭宁十五岁时离京，现在已经二十三岁，年纪不小却还没成亲，皇帝早在她回来之前就考虑过给她选驸马。

　　不过女儿已经不是任他摆布的公主，她现在是去过战场，掌着兵权的镇国大将军，所以他压下直接安排的心，看向昭宁。

　　“昭宁，你年纪也不小了，看看这韩玥可合眼缘？”

　　“父皇，当年我去边关前，您答应过我，我回来后可以娶夫的，您还记得吗？”

　　“记得。”

　　于是昭宁转头看向跪着的韩玥：“韩公子，你心悦本将军，可愿嫁给本将军？”

　　昭宁这八年只顾着带兵打仗，身边的确没个解语花，韩玥确实很符合她的审美，反正她也没喜欢的人，如果对方愿意嫁给她，她可以给他机会。

　　韩玥闻言一愣，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昭宁，他面色酡红，显然也是有些醉了，此时听清昭宁的询问，迷糊的眼睛清醒许多，他沉默良久。

　　一旁跟着跪的英国公眉头也是紧蹙，他并不愿意儿子嫁人，尚公主看着好歹还是驸马娶公主，嫁公主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来并不愿意，可见你对本将军也没有多喜爱。要知道，当年靖王幼子嫁吏部侍郎之女，可是他主动提起的。”

　　殿中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正吃吃喝喝的宋晨曦和凤倾身上，这俩存在感很低，几年前他们都是跟着宋侍郎进宫赴宴，后来因为那件事，宋晨曦救驾有功，这两年很得圣宠，每次宴会她们妻夫都占一个小角落。

　　想起宋晨曦和凤倾当年那场婚礼，一部分家里只有女儿的人家对她们观感不错，一部分却是很厌恶。

　　因为，自那场婚礼后，不仅民间越来越多的女子办婚礼娶夫，就连京城里这些勋贵人家也开始这样。特别是那些子嗣不丰的人家，家里只有个女儿，或是儿子半途夭折的，都不准备再把女儿嫁出去，而是准备娶夫。弄得一部分想要吃绝户的人家，找不到机会。

　　毕竟，以前女方招赘，大多十分低调，男方入赘后在外行走，还可以装模作样自己没嫁给女的，现在女方招赘要大办婚礼昭告世人，男的想装成自己娶妻都不行。

　　凤倾正舀着一勺银耳羹喂到宋晨曦嘴边，宋晨曦张嘴吃下，忽然众人目光汇聚，宋晨曦疑惑地扫过他们：“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没什么。”离她最近的官员道，然后连忙收回视线。

　　宋晨曦救驾后得皇帝看重，有官员曾想过上前与她交好，奈何宋晨曦大多时候都不怎么理人，席上只顾吃吃喝喝，后来就没什么人理他们。

　　韩玥沉默着再次伏地：“是微臣失言，还请陛下责罚。”

　　他到底还是不想嫁昭宁公主，此刻脸上都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发烫。

　　英国公连忙跟着请罪，皇帝虽然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看英国公那年纪，他也没多苛责，只是道：“年轻人日后少饮酒，说话做事前更该深思熟虑。”

　　“是。”

　　见皇帝这样说，英国公就知道皇帝饶恕儿子的莽撞，连忙应是后再跪，然后在皇帝叫起声中拉着儿子退下。

　　看这个韩玥退下，昭宁不由心生慊弃，她走之前没和此人接触过，回来后也是第一次见，就说什么喜欢她想娶她，想也知道他的喜欢多肤浅，他恐怕连她到底长什么样都是今天第一次见。

　　宴会后半段一直很平静，结束后昭宁便回到后宫，来到皇后处。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母后，非常想念她，今晚甚至想逾矩一下，和母后一起睡。

　　皇帝早就不怎么来皇后这里，皇后自然乐得和女儿睡在一起。

　　两人躺在一块儿，皇后轻声询问女儿在边关的生活，听着女儿的回答，哪怕她说得云淡风轻，皇后也能想到那日子有多苦。

　　不过，她的女儿很高兴。

　　“娘，做大将军和做公主一点都不一样，我喜欢做大将军！”

　　“喜欢就好。”皇后笑着，轻拍女儿的背，看着她慢慢睡去，不由喃喃，“喜欢，那就一直做将军。”

　　“只是，下一个皇帝，能让你继续做将军吗？”皇后想到这一点，不由蹙起眉心。

　　她心知肚明，不可能，甚至要是昭宁不是女儿，皇帝也不会让她做将军。皇后盯着女儿的睡颜，心里渐渐浮起一个想法，是现如今朝中女官越来越多后，她就偶尔浮现的想法。

　　以前，女子不能娶夫，但现在可以。以前，女子没法入朝为官，但现在的朝堂上正有女官。以前，公主也不可能当将军，但她女儿做到了。

　　那么，以前没有女子做皇帝，她的女儿可不可以做皇帝？

　　她有些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却又有石破天惊的感觉，她可能很久以前就在心里萌生这种想法，只是这一刻才明晰它的存在。

　　她的女儿，如此优秀，她从小就和其他皇子一样，上学读书，学习武术骑射，君子六艺她无一不精，那为什么，比她差的皇子都能抢那个位置，她就不行呢？

　　更何况，女儿现在手里有一张别的皇子都不可能拥有的最强底牌——兵权。

　　就算女儿失败，做不成皇帝，退居边关画地为王，又有什么关系？

　　皇后想到这一点，随即目光坚定起来，目光凝视前方，她要帮女儿的忙，女儿现在最缺的就是……

　　宋晨曦被母亲叫去的时候还很困惑，听到她的话她忍不住惊讶。

　　不过，想到皇后将昭宁公主培养成那个样子，似乎也能理解皇后此刻的行为——她在拉拢前朝的臣子。

　　与靖王一派的许多女臣都已经收到皇后的示好，她们不太确定皇后用意，也不确定是否要接下这份示好，所以来询问靖王。

　　当然，靖王本人也收到一份来自皇后的礼物。

　　“母亲，你觉得，皇后是在为谁拉拢人？几个皇子中的一个，还是昭宁公主？”

　　“皇后没有和任何一位皇子亲近，她不可能主动替哪个皇子拉拢朝臣。”

　　“那就是昭宁公主。看来皇后娘娘也是个奇女子，只可惜被困在后宫太久。”

　　宋晨曦叹一声，当即道：“我待会儿去见昭宁公主，探她的口风。不过，现在就算是她本人没那个想法，恐怕都不成了。”

　　昭宁公主在边关很久，带兵打仗也需要谋略，她几乎是在宋晨曦那没多婉转的试探一出口，就明白几分她的意思。

　　昭宁没有太惊讶，甚至她过分冷静，她盯着宋晨曦：“你觉得我能当皇帝的可能性有多高？”

　　“不管高不高，我们都要试试。我不想新帝登位后，自己拥有的都被抢走。”

　　“我可有和你说过？我在皇帝手底下做事，虽然我的官职都是隐藏的，但皇帝传位时必定将我的存在告知新帝，新帝若有容人之量，或许会让我继续做事。但若对方是个死板小气的，我现有的东西都会被抢走。”

　　昭宁几乎是一瞬间想到宋晨曦收集情报的能力，她在边关时，也数次从宋晨曦这里获得各种消息，从无错漏，她当时疑惑但从不深究，现在才恍然大悟。

　　“你就不怕我也如此？”

　　宋晨曦摇摇头：“你如果是那种小人，我不会选你。”

　　“选我……看来你计划很久了。”

　　“嗯哼！”

　　看着宋晨曦的模样，昭宁忍不住一笑，拿起茶杯去碰宋晨曦手里那盏。

　　“此战，必胜！”

　　永安二十七年冬，永安帝病重，群医束手无策，临终前唤皇后于病榻前，口述传位圣旨，曰：“朕有七子，皆不堪大用，唯一女昭宁，谋略勇武似朕，宽和仁爱似朕，任用贤能似朕。朕不可遵循私心，将天下百姓托付于无才无能无德之子，遂命镇国大将军，昭宁公主为新帝。惟愿百姓安乐，国运昌盛。”

　　皇后站在龙椅前，宣读圣旨，下方那些臣子皆规规矩矩地跪下接旨，见证着镇国大将军，也是昭宁公主登上高处，坐在帝位上。

　　大殿左右两侧，皆是举着刀枪剑戟的重甲兵将，他们面容严肃，叫那些朝臣不敢乱动。

　　朝臣一一跪下，宋晨曦抱着一个本子站在龙椅左下方，看着他们跪地高呼：“恭迎新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这个视角看憋屈的朝臣们，也很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