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引[快穿]》菡羲

146、我的身边有仙女 王大郎

　　王大郎眉头紧皱，他挠破头也想不出个合适的理由，何况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同村人眼里是个什么人，但将换孩子的事直接说出来肯定不是好办法。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自暴自弃，要不就还是每十天交粮和钱吧？摆脱不了鬼东西也没事，他们只要不对王二丫做些什么，老实地交钱交粮食，鬼东西一般不打他们。

　　可是，一想到鬼东西自己说会放过他们，王大郎就止不住地期盼自由。

　　他忍不住将目光落在王大丫身上，要是今天最后那个愿意出二十两彩礼的人家愿意娶王大丫，他就能用银子去求里长帮忙。

　　王大丫只感觉后背发凉，她迅速抬头看一眼王大郎，随后垂下头往角落缩。

　　看着王大丫，王大郎心里的盘算噼里啪啦地响，不过若这桩婚事真能成，他能拿到二十两银子，他也舍不得把钱全投在给王二丫单开户籍的事上。

　　思来想去，他转头对孙二娘说：“走，我们去山上布置陷阱，看能不能抓点野味去卖！”

　　孙二娘乖顺地答应，她转头就喊王大丫背着背篓一起：“正好路上还能捡些柴。”

　　这几年，王淳安和赵常曦的魂魄一起住在县城，收入支出并非全靠从王大郎那里拿的粮食和铜板。王淳安学会写字后，就开始替城中唯一的书肆抄书，书肆提供纸笔，王淳安抄完十页，且毫无错处污迹，就有五文钱。

　　当然墨和砚台需要她自己准备，她比较小的时候，课后耐着性子慢慢抄，只能完好无损地抄好一页，慢慢大起来，抄书的速度才快起来。

　　她还接着抄书好好练一番楷书，一手字写得端正，师父之前就说她写的字有时候和买回来的书上的字简直一模一样。

　　但县城对抄书需求不算太大，王淳安就有想办法帮忙读信写信，请她读信写信的人或喜或忧，她也算是借此观察人间百态，了解民生。

　　赵常曦回来时，王淳安正拿着一封信站在一位年轻女子面前，看着信上的鬼画符，她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念。

　　“这位姐姐，这信是谁给你的？是不是有人将信替换了？”

　　女子不认字，只看上面一个个符号，看着挺像她偶尔能见到的一些字，就以为这些鬼画符真是字，现在看王淳安一脸为难，再听她话里的意思，女子不由蹙眉：“这信有问题？还是这上面的不是字？”

　　“这上面写的，我看不懂。”王淳安见她听到这句话没生气，就诚实道，“我看着倒不像是字，像是谁画了些像字的符号，所以……”

　　“这是我丈夫托人从江城送回来的信，他就是一个普通货郎，也不认识字，谁会那么无聊，偷换他的信？还是说帮他写信的人糊弄他？”

　　女子只是没上过学，不认字，但相当聪明，很快就猜出是代写信的人糊弄她丈夫。她不由气愤，可是她离丈夫那么远，要怎么提醒他被骗的事？

　　就算王淳安替她写信送去，女子觉得自己的丈夫多半还要把信拿去给替他写信的人念，她可不觉得自己把这事写在信里，对方会这么老实地把信上的话全读出来。

　　“小淳，今天就不托你写信了。”

　　“好！”王淳安看着离开的女子，不由一叹，“怎么有这样坏的人？替人写信当认真才对？旁人寄托思念的信都被他毁了！”

　　“若是民间也能用驿站送信就好了。”王淳安也知道那不可能，驿站是朝廷用的，主要用于传递朝廷公文和一些重要的消息，譬如天灾，还有边关军情，总之是不可能给百姓用来送信的。

　　其实民间也有镖局可以送信，但请镖局送信，若是能顺路还好，若要他们专门送信，就特别贵，普通百姓哪里用得起呢？

　　赵常曦想到自己以前爱铺的网，只是她以前都拿那个用来收集信息，现在一想也很适合帮百姓送信。

　　听到王淳安的感叹，她不由道：“有什么不可以？你可以试试，自己弄一个这样的东西出来，为百姓传递信件。”

　　王淳安立刻看向赵常曦，满眼期待：“仙女姐姐，你有办法吗？”

　　“有倒是有，但对你来说太难了。”

　　“我不怕难！我想帮助百姓！”

　　赵常曦想着，自己本来也准备先给她盘个铺子练手，让她能有谋生的手段，她现在有个目标，也不错。

　　“首先，你需要钱，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赵常曦前两世能铺开消息传递的网，都离不开两位皇帝的鼎力支持，掏空皇帝的私库才做得像模像样，而王淳安要从零开始，只怕要比她难得多，或许这辈子直到死都做不到。

　　王淳安眉头微蹙，但很快眼神坚定：“没关系，我从现在开始赚钱，一点一点积攒下来，若是我没做到，还有我的子孙后代，总有一天能够做到帮百姓传信的！”

　　“好，正好我准备把书肆对面的那个铺子盘下来，你明天腾出些时间来，我们去看看，然后与原主人签订转让契书，再商量一下那个铺面以后用来做什么。”

　　王淳安立刻点头，并迅速钻进书房，准备把分散到后面几天要做的功课和要读的书都弄完。

　　第二天，她就跟着赵常曦去看那个铺子，王淳安也不知她的仙女是怎么和商铺原主人联系上的，她去时对方就在门前等待。

　　两人一魂进这家小店，将里外都仔细看过，赵常曦是比较满意的。

　　王淳安还没接触过这些事，看不出什么门道，所以在原主人开价时，她就注意着仙女的神情，只要仙女蹙眉，她就皱眉感叹有些贵，直到对方慢慢降价，降到让仙女眉目舒展的程度时，她就答应。

　　铺子盘下来，她们的存款就消失大半，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这个铺子怎么开，做什么生意。

　　王淳安这些年专注读书练武，偶尔帮忙抄书代写信赚钱，让她来想，她一时还真不知道做什么，而且她平时很忙，还要想一个进入运转后就不需要她太烦心的生意。

　　她一时想不出来，赵常曦想法倒是多，但在目前她想锻炼王淳安，就不能大包大揽：“不知道做什么的话，这几天你就在街上多逛多看，怎么样？看看其他商铺是怎么经营的，你也好好想想自己适合开什么铺子。”

　　王淳安认真点头，后面几天都和赵常曦在外面跑，她看过很多铺子，还主动询问一些看着面善的掌柜，特别是她还去向师母讨教。

　　师母没亲自做过生意，嫁妆里有两间铺子，但她大多时候只看看账务，偶尔会去视察，但她的一些建议在王淳安看来也是很有用的。

　　王淳安很快确认自己想开什么样的铺子，并为此忙碌起来，徐夫子和钱娘子知道她在忙这件事，还积极地帮忙联系人。

　　一个月后，小小的铺子里已经塞满各式各样的商品，还有三个在师母帮助下，王淳安亲自挑的伙计。

　　小小的商铺里各式各样的货物整整齐齐地排列，看得人眼花缭乱。王淳安考虑很久，她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情况，开食物相关的铺子，怕生意不好东西全坏掉，她得亏死，开绸缎金银之类的商铺，她也没有那么多本金。

　　正巧对面就是书肆，她决定围绕着读书人的需求开一个小杂货铺，铺子里纸墨笔砚这些当然不如书肆齐全，但这里面也有一些书肆没有的，比如小巧精致的笔架、镇纸、漂亮的书签、各种漂亮的小匣子等小物件。

　　她一开始学写字想记录时就很舍不得用纸墨，所以会在很小的一张纸上用炭记录，炭笔写出来的字颜色淡，但很好用也很好带。

　　她就觉得说不定会有人同她一样想用小一些的本子和可以随身携带的笔呢？所以她特意动手将纸裁成一模一样的小方纸，叠在一起做成很小的本子，又用烧出的木炭做笔。

　　她准备看看这些东西好不好卖，若是好卖，她可以去和造纸坊合作，让他们做，她直接买下进货，炭笔是她自制的，但若卖得好，她可以自己找人生产，或是与人合作。

　　找人进货，选择货物，和供货商人确定契约，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赵常曦在旁边跟着，本来还想着她可能要找自己求助，但王淳安都自己慢慢做完，当然其中徐夫子的名帖和钱娘子的教导和帮助起了大作用。

　　这家珍玩阁开业时静悄悄的，只有门上挂着一串风铃，是赵常曦在游商那里挑的，作为开业礼物送给王淳安。王淳安将风铃挂在店门口，清风拂过时带起一阵清脆的乐声，吸引从对面书肆走出来的一些学子。

　　年纪大的年纪小的，听到声音后，抬头看见那用贝壳和羽毛做的风铃，再看见牌匾上写的珍玩阁，都忍不住好奇地走进这家小店。

　　年纪稍微大些的学生还好，那些才刚入学启蒙的小孩子看见铺子里那些高高低低的柜子上放着的东西，都忍不住眼睛一亮，开始挑选。

　　负责这家店的三个伙计也都年纪不大，见有些东西客人认不出是做什么的，便主动上前介绍。

　　这家店里的东西其实还算不上珍，但对于这些学生来说的确是玩器，而且是读书时用得上的，谁不想读书的时候拿出一个漂亮书签夹着呢？

　　一些年纪大的学生看过一圈就离开，毕竟这家店里的东西用料都算普通，只是胜在新奇，那些年纪小的倒是挑来选去，把自己身上的银钱花掉大半才走。

　　铺子顺利开起来，生意不算最好，但也细水长流。另一边王大郎也传来好消息，他已经准备好所有流程，只等王二丫亲自到场，就能把她的户籍单独迁出王大郎家！

　　那天，王大郎一早就来县城找王二丫，拉着她和里长一起去衙门改户籍，赵常曦当然跟着去了，并且在更改户籍时看着户房的书吏帮忙把王淳安的名字写下，记录下她的籍贯，把她的居住地改到县城里的那座小院子。

　　从今天起，从律法上，王淳安孤身一人，与王家没有任何关系。

　　离开衙门，走出去很远，王大郎脸上都是笑，他对着里长千恩万谢，把人送走后回头看着王淳安，脸色略微扭曲，但装作平静：“你本来也不是我的亲女儿，现在连户籍都不在我家，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是生是死都和我没关系！不要再来找我！”

　　王淳安也早从仙女那里知道她不是王大郎亲生孩子的事，她从没忘记自己幼时过的苦日子，不如说得知真相后她还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她哪里做的不好才让爹娘讨厌，而是她本就不是爹娘的孩子，他们才最厌恶她。

　　知道这个消息后她其实就想和王家割席，但赵常曦拦住她，王淳安冲动过后便也清楚，那时她年纪小，没法自己生活，直到现在。

　　王淳安看着王大郎，本还想与他道别，但对方说完就跑，像是生怕王淳安赖上他一样，她也只能放弃。

　　“仙女姐姐，我也想找到我自己的爹娘。我自己的爹娘对我应该会很好吧？就像娘对姐姐和金宝一样？”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