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三界都在求我别渡劫了》拜见咸鱼老大

322、天罚降世 真正毁去易

　　自怨鬼出现后，一日比一日凶戾，几乎夜夜都在袭城，守军疲于奔命，却始终不能将其击退，反而使伤亡者日益增多。直到杜知微的出现，才让城楼守军首次告捷，成功抵御了怨鬼。

　　可抵御终归只是一时，若真正想让百姓不受怨鬼所扰，终是要寻找别的办法。于是乎，杜知微为易云昭提出了一个方法，即以城脉命数为引，在易钦城中设下封印。

　　为了百姓，易云昭自然是欣然同意，可她所不知道的事，所谓城脉命数一词，根本是杜知微编造出的谎言。

　　事实上，真正的怨鬼其实根本没有众人想象的如此可怕，论其本质，它们与修真界常遇上的邪物差不多，轻易便可解决。只是被杜知微暗做手脚，在其中引入了邪气，这才杀不完，除不尽。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要逼易云昭做出决定，心甘情愿地交出精血，用以培育通天邪树，并利用她与全城百姓的因果来掩盖邪树的气息。

　　可这种方法，最终会让易云昭耗尽生机。

　　于是，短短几年，体魄强壮的易云昭便变得日渐消瘦，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直至一年冬日，她就此病故，城主府如蒙阴霾，再无欢声笑语。

　　那棵被易云昭以精血滋养起的通天邪树彻底成活，并借助魏紫在地底布设的藤蔓，蔓延至易钦城的城脉之中。

　　易钦城，彻底沦为了通天邪树的温床。

　　那么接下来，就该为通天邪树提供养料了。

　　于是数日后，城中封印又一次松动，怨鬼再次卷土重来，彼时贺文山刚接任城主之位，再次请杜知微出山相助，可杜知微虽然答应了贺文山的请求，却不再亲自出手，而是为他提供了一种能守住封印的方法。

　　以活人为祭。

　　这也就解释了沈若在浮生境中所见，城主府为何会授意城中商人私自关押、残害流民，将他们作为地底藤蔓的养料。

　　封印的确是被守住，可百姓与流民的关系却彻底恶化。

　　彼时，姜珩尚蛰伏在黑雾的体内，虽未掌握身体的控制权，却对杜知微的计划一清二楚，他在识海中蛰伏许久，并不断地寻找脱离黑雾的方法。

　　而当他发现自己获得了一部分来自灵族的力量后，便意识到自己或可通过操控藤尸行动，于是姜珩暗中帮助芥子巷内的流民，并向仙盟求助，试图内外联手，破坏杜知微一行的阴谋。

　　终于，时机成熟，姜珩借着黑雾换身的机会留在了郑瑞体内，成功从黑雾体内脱离。而另一边，在接到姜珩的求助令后，仙盟立即派修士前来援助。

　　当时带队前来的，正是作为仙盟执事的於元白。

　　只是，还没等仙盟队伍赶到，杜知微以及他手下的一众邪修已然开始了他们的计划。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

　　怨鬼入城，封印被毁，整座易钦城在刹那间被撕开了平静许久的外壳，彻底陷入了混乱。而比天灾更猛烈的，是积压已久的人祸，百姓与流民之间的恩怨，终于在此刻爆发开来。

　　然而，这场混战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对垒。

　　易钦城的百姓本就数量庞大，加之他们的背后有城主及城中守兵，此外还有杜知微、拜入杜知微门下的易姝，以及一众邪修。

　　而流民一方势单力薄，即便他们并不受到怨鬼的攻击，可因为屡遭迫害，流民多数已经遇难殒命，余下只剩芥子巷里的那些老弱妇孺，根本无法与邪修相抗。

　　百般衡量之下，为了让自己这具必死之身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芥子巷众人最终选择让姜珩将他们与他们亲人的尸骸炼制成藤尸。

　　而当沈若在因果弦中看到这一幕时，只觉错愕不已。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当年易钦城的那场浩劫中，真正与邪修抗衡的，竟不是仙盟修士，而是那些一直被视为蝼蚁、养料的流民。

　　所谓，蚍蜉撼树。

　　那一战，天地为之色变，藤尸如潮般涌入城中，它们凭借着生前残留的记忆，与邪修缠斗，与被控制了的百姓兵戈相向，看起来似乎能够扭转局势...

　　只可惜，他们终究还是落入了杜知微的圈套。

　　既与黑雾合为一体，姜珩即便隐藏的再好，他的一举一动终究逃不过黑雾的感知。而黑雾早有觉察，却并不阻止姜珩的动作，放任他去帮助流民。

　　因为两方的冲突愈甚，人们的七情就愈能被激发到极致。

　　终于，在两方交锋之际，七杀阵轰然开启。而在七杀阵开启的瞬间，此前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一炬。

　　当七相域在易钦城中央展开时，一切仿佛陷入了静止，尚在交锋的人群齐齐凝固在原地，他们的目光瞬间涣散，脸上纷纷浮现出各异的扭曲神态，而七情则被情丝抽离，源源不断地涌入邪树之中。

　　整座易钦城开始发生剧烈地震颤，原本不过占据了一间小院的邪树，顷刻间就遍布了半座城池，树冠高耸入云，几乎要冲破天际。

　　但它依旧还在疯长。

　　外城的百姓见此情形，警觉不对，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身向着城楼的方向逃跑，想要寻得一线生机。他们争先恐后地爬上城楼，想要逃出这座濒于崩塌的死城，却突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下，再也没了退路。

　　“出去！放我们出去！”

　　“我们不想死！我们还不想死！！”

　　百姓们疯狂地嘶喊呼救，声嘶力竭，却无济于事。而当他们开始陷入绝望之际，七相域已然蔓延到了城楼之下，随即彻底将易钦城吞没。

　　全城陷入死寂，通天邪树终究长成。

　　与此同时，那些前来援助的仙盟修士正在诛杀着城外的怨鬼，丝毫不知易钦城中发生了什么情况。

　　直到...

　　轰然一声巨响，仿佛山崩地裂，那棵汲取了万千血肉的巨树自易钦城冲天而起，穿破云层，最终指向天幕。

　　霎时，无论怨鬼、藤尸、邪修还是城中百姓，皆停下了动作，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易钦城内的所有生灵都抬起了头，齐齐望向空中，心绪异常平静。他们的眼神像是初次见到这个世界的稚童，没有欲望，没有悲喜，只有纯粹的凝望。

　　见此异况，正在城外的仙盟修士们纷纷停手，迅速聚集到了一起，神情凝重。

　　於元白当即下令，带着队伍向城门的方向靠近，想要探出究竟发生了何事。

　　等他们快要靠近时，突然，有人惊呼着指向空中，神情愕然。

　　“那天上是什么？！”

　　众人齐齐仰首，面色剧变。

　　只见那棵通天邪树的树冠已然触及穹顶，刹那间，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缓缓撑开，如一只巨大的眼睛，幽深地望向世间。

　　他们竟真的通过通天邪树开启了上界通道...

　　这个念头在沈若脑海中浮现出的瞬间，瞬间让她觉得脊背发凉，不寒而栗。

　　紧接着，天地骤然色变。

　　裂缝开启不过瞬间，雷云便在易钦城上空翻涌凝聚，应龙在云层中盘绕，隐约现出了身形。

　　紧接着，一股古老的气息自九天垂落，碾压一切生灵。

　　天罚降世。

　　丝毫没有预兆，一道天雷当空劈落，炽白灼目，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力，径直轰在通天邪树的树冠之上。一瞬间，天地寂静，白光吞噬了一切。

　　旋即，大火燃起，火势沿着邪树的脉络疾速蔓延，沿着树干一路向下，登时将树干烧得焦黑，咔嚓断裂开来，而那卷着火光的残骸势不可挡地落入易钦城中。

　　天幕就此愈合。

　　残骸落入城中的瞬间，城中的人们尚未从上界通道的感召中回过神，便被呼啸而下的火雨击中，顿时清醒过来，而此前那些被控制了的百姓也纷纷恢复了神智，却在看见自己身上窜动的火苗时发出一声惨叫。

　　这火根本不是一般的火，一旦落在身上，就仿佛附骨之疽，再难剔除。修士遇之，便是被吞噬殆尽，全无获救可能，而凡人沾染，则顷刻间化作飞烟。

　　易钦城中的百姓眨眼间便少了大半，至于那些变成了藤尸的流民，更是瞬间被火光吞没，没有任何脱逃的机会。

　　此时杜知微及其手下的一众邪修皆回过了神，他仰首望向当空翻涌着的雷云，面色微凝，却丝毫不见慌乱。身后那些手下们也同样神情冷静，仿佛眼前出现的并非天罚，只是普通雷劫。

　　片刻后，便听杜知微沉声开口，对身后众人下令：“回邪灵殿。”

　　话音刚落，浓郁的邪气从虚空中涌出，瞬间将几人的身影淹没，眨眼间消失在眼前。

　　而等仙盟修士赶入易钦城时，通天邪树已然焚烬于天火之下，所见皆是满目疮痍，再无生机。

　　易钦城，彻底成了一座死城。

　　...

　　庞大的记忆如潮水般向沈若涌来，那些尘封许久的画面，在因果弦的牵引下猝然灌入她的识海，明明不过瞬间，却让她觉得仿如隔世。

　　许久后，沈若再次睁开双眼，右手举起提灯，凝眸向面前的身影看去，他依旧是面目狰狞，挣扎着想要地向沈若扑来，如同发了狂的恶兽。

　　他是姜珩。

　　但也不止是姜珩。

　　从方才因果弦的记忆里，沈若看到了不止一人的视角，其中有姜珩，有流民，亦有易钦城的百姓，像是不同的意识共用着一具躯壳，将各种纷杂的记忆拼凑在一起，最终还原出当年易钦城事件的全貌。

　　而隐约中，沈若的心里产生了某种猜测，眼前这具似人非人的身影，或许不是某个人，而是一具躯壳，或者说...是一个容器。这个容器中所承载的，是包括姜珩在内那些易钦城中已逝之人的魂魄。

　　不仅如此，同一具躯壳中的魂魄，应该有着远超过其他人的因果关联，否则就不会出现数条因果弦首尾连接同一人的情况。

　　想到此处，沈若面色一沉，目光随即转向了水牢之外。从最里面的这间水牢开始，直至这条甬道的尽头，每一间牢房出现的情况皆是一致。

　　若她的猜测准确，那就意味着这些牢房里所关押的，很可能就是当年易钦城中死去的那些人。

　　只是...杜知微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