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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鬼使 这可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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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离开了。”
耳边还回荡着左夷觞的声音,沈若眼前一黑,瞬间落入了黑暗。此时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明明意识清醒得很,也能感知到周身的环境,身体却莫名地使不上劲,动弹不得,只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似乎萦绕在她周身,托着她缓缓移动。
多半是於北安搞的鬼。
虽然不知道他会将她带去哪里,但根据之前的线索判断,沈若基本可以确定,万花域就是邪修的藏身之所。
不仅如此,她甚至怀疑,万花域与邪修之间或有更深的渊源。毕竟之前听杨照提过,当年东陵花都建成前,浮空岛曾遭邪物所袭...
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的目标竟会是自己。
其实她之前也有过如此猜测,但考虑到或有自以为是的嫌疑,沈若并不敢妄下定论,直到入梦后从左夷觞那儿得到回答,她才敢真正确定。
而据她猜测,或许从一开始,邪修就是有目的地在修真界制造混乱,而不是人们所认为的乱无章法、肆意妄为。
不论是在修真界屡屡出现的秘境异动,还是仙门大比中邪物突袭、妖族失控,甚至包括浮生幻境,说到底其实都是邪修们缩小范围的手段。而他们真正的意图,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
此人身负异样,能从邪物之下脱身,又能破开浮生境,带着众人成功逃脱,不仅如此,她甚至能够看穿四灵台下的异样,知晓邪物的存在...
这个人,就是沈若。
确切来说,是身负转生莲的她。
毕竟以她这般低下的修为,沈若实在想不到,除了转生莲之外,那些邪修能在她身上看中什么东西。
况且转生莲中流转的,可是与天道规则同源的因果之力。
沈若并不知道自己是从何处得知的真相,当她在浮生境中催动这股力量时,这个念头就像是潜意识一般,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对于此事,沈若无法解释,亦无从查证,只能将其归因于自己的重生。
...
与此同时,万花域一处山林中,风陵澜正缓缓释放出妖力,闭目感应着林中气息。为了防止受到妖力的波及,江悬与洛风言特地站在了一处稍远的位置,目光紧随着风陵澜的动作,不敢出声打扰。
须臾,林间的威压逐渐弱了下来,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急忙提步上前,满怀期待。
“风陵师兄,情况如何?”江悬远远便喊了一声,语气掩不住的焦急。
几步间,他和洛风言已然赶到了风陵澜面前,几乎是同时开了口,急切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缓缓收回外放出来的妖力,风陵澜睁开眼,摇了摇头,眸中墨色愈深:“她的气息被有意掩盖了。”
“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
“那怎么办?”江悬顿时有些慌了:“连师兄你都找不到她,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先别急,让我试试追踪阵。”相比于江悬,洛风言显得稍冷静些,只见他凝神催动起灵力,阵法顷刻间在其掌中成形。
出乎意料的是,追踪阵竟然亮了。
!!!
洛风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地看向二人。江悬见状,黯淡的双眸唰地一下就亮了起来:“路诏也在这里!”
“既然沈若是被邪气带走,那有没有可能...他们俩在一个地方?”江悬如是猜测着,脸上充满欣喜。
闻言,洛风言眼中也同样闪着光亮,他与江悬一齐看向风陵澜,等着他做出决定。
不加思索,风陵澜立即点头:“出发吧。”
...
万花域,邪灵殿。
此时大殿内,主位尚且无人,四名邪修正巍然坐于席间,他们对面同样放置着四方席位,其中坐了二人,另外两席暂且空着,显然是为尚未到场的二人所留。
不多时,殿门大开。六人齐齐转头,向着门口的方向望去,只见於元白身姿挺拔,阔步而入,在其身后,於北安稍稍敛起了眉眼中的张扬,有些忐忑地踏入殿内。
虽说他效忠鬼使大人已有一段时间了,可之前他一直是和鬼使大人的手下联系,从未亲眼见过他,更别提来到此地。
当然,在今日之前,他也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有这个机会...
此时殿内的六人望见他,眉头皆是一蹙,神情隐见不快。
正当他们准备挪开视线时,紧跟在於北安身后出现的那道身影又再度吸引了几人的视线。
那人双目紧闭,全身被包裹在邪气之中,似进入了梦乡,昏睡难醒。
席间有一人望见了她,眼神闪了闪,随即垂下眼帘。
就在这时,大殿尽头的宝座上,一团邪气忽从虚空中涌出。众人皆有所感,顿时垂首敛目,恭敬地低下了头,齐声道:“拜见鬼使大人。”
“免礼。”那声音雌雄莫辨,飘忽不定,既让人辨不出音色,也无法分清老少,但其中透出的压迫感却依旧让人心头一颤。
几乎是下意识地,於北安抬眸向宝座上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逐渐在虚空中凝聚起来,他黑衣鬼面,通体被那黑袍裹得严严实实,鬼面纹路诡谲,似笑非笑,无形中透着一种阴森感。
於北安突然与鬼使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他像是被某种力量攥住了心神,神魂为之一震,浑身的血液仿佛凝滞了一般,寒意一寸寸侵入体内。
於北安突然惊醒了过来,猛地收回视线,连忙低下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而在他低下头的同时,眼底却飞快掠过一道奇异的光芒,转瞬即逝,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对这般强大力量的渴求。
无人关注於北安的失态,自然也无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可宝座之上,鬼使周身的邪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地在虚空中波动起来。
有意思...
...
正当众人的注意皆投向鬼使时,他缓缓垂眸,目光扫过殿内,视线在下方的於元白身上停留一瞬,忽地开口:“先入座吧。”
“多谢大人。”於元白垂首谢过,随即向席间走去,於北安见状,猛地回过神,下意识跟上了於元白的脚步,走向另一个空着的席位。
鬼使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眼神闪了闪,并未开口,其他几人见状,也没出声提醒,直到於北安走到了席间,正欲坐下,一道声音幽幽地从高位传来,隐见不愠。
“那可不是你应该坐的位置。”
听到这话,於北安脚下一软,险些跌入席间,好在他反应足够迅速,眼疾手快地一个侧身,这才稳住了动作,却因为突兀地僵在那里而显得格外滑稽,原本那副端方自持的贵公子气质自然是荡然无存。
殿内顿时有笑声响起,似在嘲笑着他的动作。
闻言,於北安连忙起身站起,余光循着那道笑声寻去,赫然看见了坐在於元白身旁的顾迁。
他的眼里登时闪过一抹怨毒,又很快被遮掩下去,连忙躬身对宝座上说道:“鬼使大人,是属下失礼,还请大人莫要动怒。”
将於北安的反应尽收眼底,鬼使目光一深,竟生出一种近乎默契的兴味。
又见他像是有意针对於北安似的,只凝眸盯着他,却并不开口说话。
殿内顿时静了下来,落针可闻,於北安见状,也一直保持着躬身垂首的动作,态度恭敬,一动都不敢动。
鬼使的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弧度,一边打量他,一边摩挲着指尖。
他倒是没想到,於家这样注重世家名声的大家族中,竟会养出这样一个人来。
突然,一阵笑声突然在大殿中响起,先是低声压抑着的轻笑,带着几分促狭,可随即,那笑声却逐渐舒展,变得爽朗肆意起来。
如此阴晴不定的反应,着实让於北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既不敢抬头,也不敢贸然出声,恐再引起鬼使的不快。
殿内众人却面色如常,有的甚至在悠然自得地饮着茶,似乎对鬼使这般反应早已经见怪不怪。
须臾,那笑声终于停了下来,宝座上的那道视线再次落在了於北安身上,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可相比之前却显得平和许多:“行了,不用紧张。把人带过来吧。”
於北安这才敢直起身,低低应了声“是”,袖下手指微微一动,立即带着身后那团邪气向前走去。
等到他走上前来,才发觉殿上那宝座竟如此之高,几乎昂首才能窥见那张鬼面。
“拜见鬼使大人。”他手腕一转,操纵邪气托起沈若向上呈去:“您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
微微垂眸,鬼使的目光在那道昏迷的身影上来回打量了一圈,似乎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靠回椅背。
又见他下巴微抬,对於北安示意道:“把封灵印撤了吧。”
撤...撤了?!
於北安顿时抬起了头,面露愕然。
“怎么?有问题?”鬼使垂眸看他,目光淡淡。
“不,不是。”於北安连忙收起表情,垂首答道:“只是她那同伴中,似乎有人能够探查到她的气息。”
鬼使顿时一笑,语气有些玩味:“怎么?你是觉得我这邪灵殿这么轻易就能被发现?”
“还是说,你认为殿内的这些人...都是摆设?”
於北安心中一紧,赶紧补救道:“晚辈不敢。只是怕引来些不长眼的蛇鼠,扰了大人的清净。”
这话倒是中听。
便见鬼使拂了拂袖,示意他继续:“行了,叫你动手就动手,废什么话。”
话音一落,於北安不敢再质疑,立即听从鬼使的指示,将封灵印解开。
那一团邪气顿时沉了下来,缓缓落至地面,待将沈若平放后,这才逐渐淡去。而待到最后一缕邪气消散,沈若的手指近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凝滞的灵力开始在体内缓缓流转起来。
正处在识海中的沈若似有所感,顺势起身,面前的六瓣莲瞬间化作一缕流光,融入她的体内。
不过她并不急着醒来。
此时她环顾四周,放眼望向脚下清澈如镜的海面,心中微微一动,因果之力顿时从她体内涌出,五光十色,绚烂华美。
那五色光芒先是没入海面,泛起水光粼粼,随即,海面之下突然漫开无数碎斑一般的光点,遇水则生,霎时间化作一片金色花海,沿海面铺展开来。
望见这般情形,沈若这才收起因果之力,但眼前的金色花海却并未因此消散,最终扎根于她的识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