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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窥见真容 她竟能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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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一声呼唤在耳边响起,沈若陡然睁开了眼,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一个翻身从地上坐起,紧接着持拳向面前的身影打去,动作异常迅速。
没有预想中一拳到肉的触感,仅仅毫厘之隔,那人瞬间避开了沈若的攻势,闪身而退。
待拉开距离,沈若才看清楚那人的模样,此人丰神俊朗,样貌精致,眉眼却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一瞬间,沈若的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只觉得这人颇具“剑气”。
正当沈若还在打量他时,突然,一阵笑声从旁传来:“哟,这才多久,长进挺大啊。竟然都能近他的身了。”
“离洄啊离洄,看来你近日在我这待得久了,疏于训练呐。”
闻言,离洄的脸上顿时生出一抹薄愠,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见沈若在场,便只向旁边瞪去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而这边,陡然听到“离洄”这个名字,沈若先是一愣,目光紧接着转向说话的那人。此人发若寒潭之雪,貌若九霄曜日,眸光流转间,诸天星子都要黯淡三分。
如此二人,显然皆非凡颜。
“左前辈?”沈若面色怔然,语气迟疑道。
“是我。”左夷觞微一点头,见沈若神情呆愣,禁不住笑着调侃:“怎么?这才过了多久,你就不认识我了?”
沈若恍惚回神,这才开口回道:“不是不认识,只是二位前辈的模样变化太大,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变化太大?”左夷觞只当沈若是在打趣,“那你且说说,我有什么变化?”
沈若即答:“灼眼耀目,如见仙人。”
此话一出,左夷觞的脸上瞬间没了笑意,而旁边的离洄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莫非你能看到...”
左夷觞不动声色地将他制止,示意他噤声。
又见他抬手拂过她的双眸,问道:“你之前看见的,可是这幅模样?”
灵光掠过,沈若缓缓睁眼,果然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眼前,她立即点了点头:“就是这副模样。”
左夷觞扯出一抹笑意:“那就对了。”
并不知道自己方才那句在他们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波澜,沈若只觉得面前二人的模样总算是没有那么晃眼,看着也平易近人了些。
而紧接着,她想起入梦前的情形,神情一肃,立即正色对左夷觞道:“还请左前辈出手,让我尽快脱离梦境。”
左夷觞却不紧不慢:“莫急。”
“你既入梦至此,便有其缘果定数。若贸然脱离,反而会扰乱秩序。”
见沈若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急切,左夷觞道:“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外边发生了什么情况。”
“虽然我身处梦中,无缘相助,但作为前辈,或许能为你指点一二。”
沈若沉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得到应答的当即,周围的景象于眨眼间变换,沈若身子一沉,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然从方才的树下转至亭中,桌前三盏热茶,对面坐着左夷觞,而离洄则倚在亭外,离得不远,但也不算近。
此时左夷觞以指一拨,其中一盏热茶便被抛了出去,紧接着被离洄伸手接住,一滴未洒。
沈若惊异于此,不由得被二人的动作吸引了视线,直到左夷觞唤了一声,沈若这才回过神,打算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可她还未开口,便听左夷觞道:“情况我已经大致知晓,你就不必赘述了。且说说有什么困惑就是。”
沈若顿时有些意外,可想到左夷觞的身份,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其实说起来,我有许多疑问,若是要一一过问,怕是聊上几天几夜都不嫌多。”沈若垂眸想了想,缓缓开口:“但眼下我最想弄清楚的,应该只有两件事。”
说到这里,她目光微顿,抬眸向左夷觞看去,见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继续,便道出自己的困惑:“第一件事...这次在四灵台出现的邪物,包括将我们卷入万花域的邪气,是不是冲我来的?”
左夷觞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是。但也不完全是。”
“您的意思是,他们本就有意将其他人带到万花域来?”
“对。”左夷觞的眸中划过一抹欣赏,等待着沈若继续问下去。
却不想,问到这里,沈若便停了下来,没再追问,又见她冲着左夷觞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结束。
“这就完了?”左夷觞瞧了她一眼,没忍住问了一句。
“足够了。”沈若笑笑,似是随意调侃:“况且有些时候知道得太多,也未必是个好事。”
左夷觞顿时一笑:“你倒是看得清醒。”
聊到此处,紧接着,便见沈若又换了个话题,转问起她想要确认的第二件事来。
但这次沈若所提问的对象,却并不是左夷觞,而是坐在亭外的离洄:“敢问离洄前辈,您与辞归剑...究竟是何关系?”
此言一出,左夷觞与离洄二人同时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又见离洄脸色微变,下意识向左夷觞看去,询问他此事是否能说。
顺着离洄的视线,沈若也转望向左夷觞,等待着他的答复。
“哎...”左夷觞长叹了口气,着实没想到沈若会如此敏锐:“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告诉你吧。”
“离洄,也就是老夫当年的剑灵。”
“您的剑灵?那不就是...”沈若顿时一震,满脸错愕地看向离洄:“所以,您是辞归?不对,如果你是辞归,那我...那风陵澜...”
一时间,沈若只觉得脑中混乱不已,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却听离洄出言解释:“如今的辞归,是我当年飞升后留下的剑体,与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你可以把它当作一把普通的灵剑。”
沈若顿时陷入了沉思,随即斟酌着询问:“既然是您留下的剑体,那它有没有可能...再生出新的剑灵?”
“有这个可能。”离洄道:“但条件是,执剑者必须与之有着足够强烈的灵力共鸣,日夜以灵力浇灌,才有可能让其再具灵性。”
听完离洄所言,沈若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目光反而更沉了些。
她与辞归的相遇,并不符合离洄所说的条件。
“我明白了。”沉默片刻,沈若不打算继续问下去,就此终止了话题,又见她微一垂首,对二人qi道:“多谢前辈。”
说完,便见沈若垂下双眸,就此陷入了思索。左夷觞也没打扰她,只是拂袖一挥,在桌面上变出一副棋盘,自顾自开始下起棋来。
察觉到左夷觞的动作,沈若心下微动,目光不自觉地向棋盘上瞥去,明明是不懂棋、不爱棋之人,此刻竟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黑子原本是乱无章法,可慢慢地,随着数量越来越多,竟逐渐成势,且在棋盘上形成一道罗网,逐段推进,将白子一步步逼入死路。
白子,危在旦夕。
左夷觞突然停下了动作,指尖夹着一枚白子,紧盯着棋盘,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这一步该如何走。
一筹莫展间,他突然抬头看向了沈若:“你觉得我接下来这一步该下在哪才好?”
沈若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势,摇头回答:“我不懂棋。”
“那好吧。还是我自己决定。”左夷觞无奈耸肩,抬手便要将白子落于棋盘上,沈若目光又再次被他的动作吸引了过去,随着那枚白子缓缓移动。
他...会下在何处?
聚精会神间,棋子将要落定,沈若的呼吸逐渐慢了下来,略显紧张。
可突然,左夷觞的声音却从面前传来,动作随之一滞:“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沈若茫然抬眸,对上左夷觞的视线。
“你可以离开了。”
话音一落,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而在沈若离开后,左夷觞两指微抬,指尖一个蓄势,白子落定天元。登时,一道无声的气流从中心展开,瞬间将棋盘上所有的棋子一震,却皆未移位。
可一息之后,所有的黑子应声而裂。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离洄便出现在了亭中,闭目倚在亭内的美人靠上,眸中的凌厉尽数收敛,模样更显精致。此时他眼皮抬都没抬,却对左夷觞的举动一清二楚:“好端端的一盘棋,就这么毁了?”
左夷觞则看着眼前的残局,淡淡一笑:“这样破局才更快不是么?”
“所以你是觉得,沈若会这么做?”
“不是觉得。”左夷觞抬手拂过茶盏,那茶水中赫然映出沈若的脸来:“是必然。”
“必然?”听到左夷觞对沈若如此欣赏,离洄顿时睁开了眼,表情有些吃味,“凭她如今的修为,恐怕对付不了那些邪修吧。”
“现在的确不能。”左夷觞道:“但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之后?”离洄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方才发生的情况,忙道:“难不成...与她能看到神格本相有关?”
天道有则,凡人难睹仙容。修士虽有灵力,可终究身处凡界,目力不及,因此沈若之前所见他二人的容貌,即为他们的凡相。
可这次她见到的,却是二人的神格本相。
“正是。”左夷觞点了点头,目光微烁:“她的神力正在逐渐恢复。”
“怎么可能?”离洄语气诧异:“既落入凡界,受天道规则制约,她就绝对不可能恢复神力。”
左夷觞显然也清楚这个道理,他沉眸思索了片刻,道:“或许,是和转生莲有关。”
“转生莲已经认她为主。”左夷觞的目光在棋盘与茶盏间流转,随即缓缓开口:“它不在凡界规则之内,且其中的因果之力顺应天道而生,不受天道规则约束。”
“因此,沈若与转生莲的联系越紧密,她受天道规则的压制就会越小,所以神格印记才会逐渐显现。”
听到这话,离洄沉默了片刻,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那这样发展下去,她岂不是能够...”
离洄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望向左夷觞,目光交汇在半空,眼神复杂。
左夷觞缓缓点头。
“这就是她抢夺转生莲,擅自下凡的目的。”
“她要...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