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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当局者迷 自己像是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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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宏一死，风波也就此平息。而贺钧此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在将沈若与风陵澜二人引入异境后，便再也没了踪迹。
对于这般情况，即便众人想要追查，那也是有心无力，索性就将其抛在脑后，开始收拾起残局来。
眼前一片狼藉，几乎找不到什么完好的东西，满地疮痍，只剩下厢房大体的格局框架。而众人虽有法术，却没办法重圆破镜、收回覆水，所以最终的结果便是...
“这些看起来是没什么用了，烧了吧。”
“这也没用，烧了。”
“...烧。”
“烧。”
灵火一阵接着一阵地亮起，如同满天星火，此闪彼烁。若非灵罩隔绝，整个船舱此时怕是又会重现之前浓烟滚滚，黑烟弥漫的场景。
终于，船舱内彻底空了。
“你别说，这打通了之后还挺亮堂的。”仰首环顾四周，沈若忍不住感慨。
“是啊。”咂舌两声，江悬环顾四周，忍不住附和：“这地方现在这么宽敞，倒是很适合比划比划。”
“你可走远点吧。”听到这话戚明意顿时面露嫌弃，拉着其他人纷纷向后退数步。
又见江悬赶忙追上前去，急声道：“诶别啊，我瞎说的！”
“我就开个玩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不同于岐山派这边轻松打闹的气氛，反观两仪门众人，一个个却是面色凝重，显得有些低沉。
注意到他们的神情，沈若心下微动，抬脚走上前去，便见崔霁皱着眉头，不知在为何事发愁。
“你想什么呢？”沈若问道：“脸色难看成那样。”
崔霁即回：“我在想...这事该怎么跟仙盟解释。”
“解释？”沈若顿时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意外：“为何要解释？”
“段宏是仙盟修士，贺钧也同样出自仙盟。这事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仙盟跟我们解释，怎么反倒成了我们要给仙盟交代？”
不等崔霁回应，沈若已然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你就别忧心这些了，早点回去休息才重要。”
瞧见沈若这般看得开的模样，崔霁忽地一笑，神情也逐渐缓和。此时他垂眸望来，顺着沈若的动作对上她的视线，勾唇道：“你说得对。”
“这件事...的确不该由我们来操心。”
一旁，风陵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上前走了两步，停在沈若身侧，又恰好出现在崔霁的视野中。
崔霁见状，也抬眸向他看来，又见他客气一笑，眼中并未掺杂着其他的情绪，只是礼貌的寒暄。
风陵澜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既如此，崔霁顺势拱手，向岐山派一众辞别：“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行，再会。”挥手道别，沈若也不做过多停留，转身便带着岐山派一行离开。
而崔霁则盯着几人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他们消失在转角，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转头招呼众人：“走吧。”
...
再次回到厢房内，沈若灭了灯火，重新躺回了床上，却是忽地有些难以入眠。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亟待休息，可脑中却像是一池被搅浑了的水，怎么也静不下来。
此前因果回溯所见到的种种景象不断在脑海中回闪，易云昭的死亡、易姝的执念，以及贺文山的变化...那些她没能在因果回溯中见到的故事，似乎也同样是非常关键的一环。
可她所不知晓的情况又岂止这些？越是经历的多，沈若越是觉得自己像是井底之蛙，每每只窥得冰山一角。
当局者迷。
想到此处，沈若翻了个身，长长吐出一口气，又试图扫空脑中纷乱的思绪。可她的脑子此时偏偏就是不配合，她越是不愿去想，那些场景反而越是要出现在她眼前，就像是故意在同她作对。
终于，便见她放弃般坐起了身，靠着床柱上，随即将夜明珠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
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顿时从掌中散开，映照满室，沈若无意垂眸，突然瞥见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身旁的炭炭。此时它被夜明珠的光亮惊动，正迷瞪着双眼向她看来，一面想要确认沈若在干什么，一面却又是昏昏欲睡，显得格外挣扎。
低笑一声，沈若伸手摸了两下，又轻声开口：“我去甲板上吹吹风，你继续睡吧，不用担心。”
唧唧叫了几声，没等沈若弄明白它在说些什么，炭炭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罢了。无奈一笑，沈若翻身下床，就此准备出门。
而等她刚解开门上禁制，一拉开门，便看见风陵澜正倚在门前，似是等候已久。
“你怎么在这儿？”
“睡不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便见风陵澜下巴微抬，朝着沈若身后点了点：“炭炭告诉我的。”
沈若这才想起了炭炭在迷迷糊糊间叫的两声，后知后觉其中意思。
顿时，沈若低低一笑。
望见沈若的神情，风陵澜的脸上也不禁染上了几分笑意，又见他向沈若伸出手来，邀请道：“既然睡不着，那要跟我一起去甲板上走走吗？”
沈若顺势搭上，莞尔道：“好啊。”
...
许是为了方便众人休息，船舱内虽有光亮，却是那种昏黄的暖光，透着些许温馨。可等登上了甲板，外边却是亮白澄明，显得有些晃眼。仔细看去，头顶的光线经过重重云雾的折射，莹莹洒落于灵舟之上，显得格外透彻清明。
此时除了交替巡逻的仙盟修士外，甲板上已不见其他几宗弟子的身影，此前那些聚在一团的修士们也早已各自入了厢房休息，显得甲板上空荡荡的，格外冷清。
可对二人而言，眼下的冷清却是恰好。
四下张望了一圈，沈若和风陵澜踱步走到了船舷旁，放眼向灵舟之外看去。此时灵舟依旧驶于云雾之中，尚未寻到出路。
“段宏一事，我已经告知两位仙君了。”垂眸看向远处，风陵澜收回视线，忽道：“其他空间并未有此遭遇，只有我们和两仪门遇上了这事。”
目光微顿，沈若又随即叹道：“平白遭此池鱼之殃，两仪门也是倒霉。”
又见她神色感慨道：“幸好两仪门没出什么状况，要不然都不知道是该说他们运气不好，还是怪咱们连累了人家。”
“或许，不是连累。”风陵澜忽地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耳中。
沈若侧头看他。
风陵澜也转头望来，启唇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会是两人一组。”
沈若顿时一怔，却也不禁顺着风陵澜的话思索起来。
对啊。为何会是两个人？
倘若黑雾能够蒙蔽众人的五感，实现咫尺天涯的错觉，那为何不直接将所有人都分开？让妖邪围攻，又逐一击破，不比对付两个人来得更加容易？
便见风陵澜话锋一转，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除非，它根本没有蒙蔽五感的能力。”
沈若顿时一惊：“可若不是黑雾，那还能是...”
正当她准备出声询问时，一个念头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让沈若忍不住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两仪门，擅玄机卜卦，亦精于阵法。
而与寻常阵修的法门不同，两仪门的以阴阳之道为主，注重平衡流转。
她和风陵澜。
沈卿禾和江悬。
戚明意和洛风言。
甚至包括岐山派余下弟子在那时的划分，也是以此道为依据，皆是一女一男，一阴一阳。
面色瞬间便变得难看了起来，沈若的眼底划过一抹挣扎，喃喃道：“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可世上真的会发生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如是想着，沈若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而当她回忆起那时的细节，陡然意识到...两仪门众人被分散开来的位置，同样暗藏玄机...
除此之外，在他们察觉舱内异动那时，黑雾便已经弥漫至各处，两仪门众人皆被围困于其中，两两分散，相互之间根本没办法支援。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那雾煞想要趁机解决掉两仪门的人，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撑不到岐山派赶来。
可它偏偏没有。
它偏偏要等到岐山派赶到，偏偏要贺钧将他二人引入异境，又偏偏要纵容着段宏陷入癫狂，变得歇斯底里、情绪失控，然后以自爆这般惨烈的死状让他彻底消失。
几乎是一瞬间，沈若的眼前浮现出段宏自爆时的场景，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雾煞根本不是想杀她。
“它是冲着我们的身份来的。”目光一转，沈若抬眸看向风陵澜，面色凝重道。
确切来说，它在利用段宏这个随时都可以抛弃的棋子，来试探沈若与风陵澜二人。
而它的目的，便是为了探究他们为何能够破开浮生幻境。
想到此处，沈若心中一惊，下意识抓紧了风陵澜的手，道：“那你的身份岂不是...”
“无妨。”风陵澜道：“我的身份迟早都会暴露。”
“与其等到之后狼狈地被他人戳穿，倒不如自己坦白来得痛快。”
听到这话，沈若的眉头非但没能舒展，反而蹙得更深了些。
却见风陵澜垂眸望来，正色道：“相比于我，你的身份才是最不能暴露的存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