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内卷成天帝了？》银豆

153、第 153 章 走

　　走出阎罗殿的王隽脚步轻快，一路哼着小曲来到奈何桥，发现牛头马面互相用蹄子抹泪，就连许多夜叉小鬼也在唉声叹气。

　　“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王隽见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很是不解。

　　“孟婆本职辛苦，好不容易熬到地府轻松了，又要被拉上天做苦力。”

　　牛头马面两泪狂奔，“这比我们牛马还牛马呀！”

　　一小鬼也用力点头：“一想到孟婆还得考核，做题答卷，我就觉得孟婆命好苦！”

　　“天上没有福利餐，没有一起摸鱼的同事，一举一动都在老板眼皮底下，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对啊对啊，王隽想法多花样多，孟婆这把老骨头能受得住吗？”

　　王隽：“……别把我想成什么残酷大boss啊！”

　　玄鸟在肩头嗤嗤笑起来：“夜叉小鬼都受不了的工作，自然是辛苦的。不过他们竟敢这样编排你……”

　　它跳起来去啄夜叉小鬼的脑袋：“再敢哼哼唧唧的，就把你们也带上去！”

　　夜叉小鬼抱头四处逃窜，哇哇乱叫：“我们不是要抱怨王隽，只是舍不得孟婆啊——”

　　“那也不可以嘴贱！”玄鸟满眼红光，依依不饶，“去向她道歉！”

　　夜叉小鬼顶着杂乱的毛，捂着脸上的抓痕，惨兮兮地向王隽行礼：“呜呜，俺们再也不敢了。”

　　王隽无奈扶额，好了，这下她真成地府的大魔王了。

　　“咦，怎么不见孟飘阿婆？”她四处张望，在奈何桥上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心下不免担忧起来。

　　“孟婆该不会真觉得上天很惨，偷偷去做心理建设了吧……”

　　牛头马面见识了玄鸟的厉害，乖巧回答：“回传道真人，孟婆说去收拾行头了，还请您等候片刻。”

　　夜叉小鬼笑呵呵地送上一碗清凉汤，“您慢用。”

　　王隽：“……”

　　此刻孟婆正在屋内，盯着床榻上的几件服饰陷入沉思。

　　她小心抚摸着一席朴素而清雅的旗袍，满眼溢出温柔的光彩。

　　这还是王隽在拍全家福的时候送给自己的，她在地府的电脑中悄悄看过，那是人间最保守的款式，对她而言却刚刚好。

　　但仅仅是一瞬，她又将旗袍轻轻放下，视线停留在从前的裙衫，自言自语：“这件好，神仙们大抵也是这样的。”

　　说完她忽地一怔，自问起来：“神仙都是这样的吗？”

　　神仙不全是一样的，王隽就和他们不一样。

　　她会在地府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说着不合时宜的话，就连做的事也不合时宜。

　　偏偏这样天上地下不合时宜的人，在人间最为适宜。

　　要想跟随王隽，岂能做个寻常神仙？循规蹈矩又怎能跟得上她？

　　孟婆将衣裙的袖子和裙裾翻过来翻过去，怎么看都觉得过长繁琐。

　　她迟疑地转向角落的布料和剪刀，眼中渐渐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王隽和一众夜叉小鬼排排坐，打起了呵欠。

　　“孟婆应该是一个怀旧的人。”王隽两眼无光，“她一定有很多东西要整理。”

　　阎王也频频看手机时间，忍不住连连叹息。

　　原以为王隽和孟婆马上要走，阎罗殿众人纷纷出门欢送她们。

　　不料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孟婆出来。

　　黑无常等得忧愁：“我要不去看看吧？”

　　众人议论起来，商量着要一起去寻孟婆，却见雾中走出一个陌生女人，笑吟吟地说着：“各位久等了。”

　　眼前的女子华发盘起，没有妆点任何首饰。再看她全身服装，衣袖裤脚剪裁合身，没有一点儿宽余，举手抬足间利落大方，难掩气质风华。

　　众人从未见过孟婆这般装扮，一时看得发呆了。

　　“天啊，孟婆的审美也和王隽一样了。”

　　“看起来是有点儿奇怪，但又觉得合适极了。”

　　王隽“嘶”地倒吸一口气，那瞬间，她仿佛在孟婆身上看到了师尊的影子。

　　在孟婆温柔的注视下，她开始无比思念那个为了自己而离开的师尊。

　　王隽眼眶一热，随即恢复如常。

　　她鼓掌笑说：“这职业装，只能让我说‘专业’！”

　　“不过……我记得您喜欢拍全家福的旗袍，怎么不穿呢？”

　　她扫视一众夜叉小鬼，撸起了袖子阴笑一声：“要是有人敢说半句不好，我去跟他们说道说道。”

　　“啊——”

　　“哎哎，别吓他们。”孟婆笑眯眯地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下意识拢回长袖，意识到自己不必再重复做这个动作后，又笑了。

　　“不是旗袍不好，而是能迈的步子太小，跟不上你。”

　　孟婆扬脸而笑：“我现在这身装扮，定能和你走得一样远了。”

　　她因激动而期待的神采，是王隽从未见过的，亦是地府众人未见过的。

　　王隽不知怎的，竟长长松了口气。因为在以后，她还会看到许多这样的脸。

　　“好！”王隽站定，高喝一声：“咱们出发——”

　　玄鸟正要撑起双翅，却听孟婆笑道：“这次由我来送一程吧？”

　　王隽惶恐道：“怎么个送法？”

　　该不会要喝一碗孟婆汤送上去吧？听起来就有点可怕啊！

　　孟婆笑而不语，轻轻抬手，地府幽冥轮回处涌出许多仙灵，化为风船托起了她们。

　　玄鸟挣扎尖叫起来：“千万别让它们带路！”

　　“它们耳背哇——”

　　话音未落，无数细小的风流裹挟着王隽和玄鸟惊呼声而去，前往混沌的天外之天。

　　孟婆微笑看她们远去，回头向地府众人道别：“各位，我这就走了。你们保重。”

　　阎王深深地看向她：“在地府多年，你从未有过丝毫懈怠，真是辛苦了。”

　　闻言，几个夜叉小鬼再也忍不住，纷纷抹泪。

　　“人人皆知孟婆是奈何桥的孟婆，但忘了孟婆也是最初的风神。”

　　阎王微微一顿，笑道：“有时候就连我也会忘记。”

　　他抚摸长须，看向天空，“但从今以后，他们都将记得。”

　　孟婆看向奈何桥上匆匆而过的亡魂，自己的存在和离开都未引起他们的注意。

　　她幽幽叹道：“我的汤送走了许多亡魂，但是它们从未真的离开过这里。”

　　他们只是麻木地踏上轮回，结束了那段从未过去的过去。

　　而真正的未来，还未到来。

　　“但你的风可以。”

　　阎王调侃她：“按照你从前度人的话——莫要犹豫徘徊，速速上路吧！”

　　孟婆明白阎王的意思，不再多言，坚定地走入旋风中。

　　在呼啸的风流中，那些无数感谢的呼喊渐渐变成了耳边轻柔的呢喃。

　　她慢慢闭上眼睛，听到仙灵唤她：“风神，我们的主人，您要去什么地方？”

　　她心底声音轻动：“未来。”

　　孟婆穿过地府晦暗的天，心中升起一丝期待。当久违的光明乍现，她还是忍不住为美丽的世界动容。

　　等她经过人间，到达天际时，王隽和玄鸟已在云间等候。

　　“没想到孟婆你还藏了这么一手。”玄鸟鸟喙微撇，发起了牢骚。

　　“若早知道你就是掌管仙灵的风神，当初就该让你指引我们，我们也不会因为耳背的仙灵走那么多错路。”

　　“这就是因缘际会，早知道晚知道都不行的。”

　　王隽对命运的捉弄习以为常，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多，先建个办公楼招些人手。玄鸟，拿出你在地府的本领，变成肌肉猛鸟来搬砖吧！”

　　玄鸟愤愤不平：“你怎么不变成肌肉猛女？”

　　“咱们都是神仙了，不用法术倒要动手搬砖？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吗？”

　　王隽摸摸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叹了口气：“本来是可以的，但现在我的法力都用来维护地府的通天楼了。”

　　“不仅如此，很多世界的天道秩序都需要不断输入我的法力才能维持运行……”

　　法力就好比资金，创业前期是左手一笔进来了，右手一笔就出去了。

　　她就是想留，也留不住啊。

　　孟婆看她俩你一句我一句，听得是云里雾里。

　　直到听到最后一句，她惊愕在原地。

　　难道不是只有天帝，才拥有掌控天道的资格吗？

　　孟婆神情复杂地看着还在争执的一仙一鸟，忽然才看懂阎王他们看待王隽的眼神。

　　起初她不明白他们眼中为何总对王隽的前途抱有浓浓的忧愁，现在她算是明白了。

　　他们不是担心王隽性情刚烈，而是她无意中表露出来的僭越之心。

　　这才是令人深感不安的源头啊，偏偏本人倒不在意。

　　王隽向自己发出邀请，是以为自己和地府的人一样早知道了她的所为？

　　还是她觉得，即便自己知道也不会拒绝她？

　　看着仍未察觉的她们，孟婆释然了，就当自己上了一条“贼船”好了。

　　在一番激烈的石头剪刀布的比赛后，王隽和玄鸟终于达成协议：

　　王隽负责设计图，王隽负责地基，王隽负责添砖加瓦……

　　王隽欲哭无泪：好好的，她干嘛要跟玄鸟猜拳啊！

　　孟婆看看洋洋得意的玄鸟，再看看抱头苦恼的王隽，忍不住开口：“要不我也来帮忙吧……”

　　“我怎么能让您老人家干这种苦力活呢？”

　　王隽意识到此话不妥，忙补充道：“不是说您不能干，而是您有更重要的事。”

　　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部设备，得意地晃了晃：“学习汉字不用怕，就用这部词典吧？”

　　孟婆接过来，好奇地在屏幕戳戳点点。上面不仅有图画和象形字，还有不同朝代所用的字体。

　　“以后我们的传道业务要扩展到海外，还得学点小语种。”

　　“等我搞出一台翻译设备，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王隽想到今后还要解决许多技术问题，顿感头大。

　　可一旦想到她曾到访的那片法外之地，目睹种种罪行后，她必须要这么做。

　　只要自己的视线无处不在，世界上就不会再有那对姐妹的悲剧。

　　她环顾空荡荡的天际，仿佛能看到这儿未来的样子。

　　王隽扬声高呼：“开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