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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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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天帝明知自己和夷无老君不对付,还要让她亲自送一趟,不知是真以为她们能和好,还是继续加深她们之间的矛盾。
天帝的深意还真是难以揣测啊。
不过她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出被针对的气,心底的不痛快也消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她不必让殿里新来的妖仙知道,是自己送了送了蛇妖来的。
如今她在天界本就风评不佳,不少见风使舵的尚且不愿跟自己说话,万一再沾染上妖仙莫名的怨恨,那她真真成了万人嫌了……
想到来时那条蛇盯着自己的眼神,她就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恶寒。不管这些妖仙有没有封掉内心的野性,她也不能冒险。
好在以夷无老君的脾性,他是绝对不会向那些新的弟子承认,炼丹的材料是自己拿来的。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从西海降伏蛇妖是立了功的,如果说是她自己送来的东西和来历,岂不是要增加她在天界的声望?
所以她笃定夷无老君不会声张的。
王隽正庆幸自己暗暗逃过一场风险,不想迎面又撞上了凌岳仙君,他身旁陪行的弟子,正是自己在册封时得罪过的昭壬仙。
她满脸黑线,今日真的不宜出门,出门遇到的全是冤家!
此时此刻若是玄鸟在,王隽定能听到它的嘲笑:“早就劝你不要总得罪人了吧!”
不过自己不想见到他们,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到这里,王隽从恨不能找个云缝钻进去的心态变了。
既然免不了打交道,她就要做最自然的那个。职场演戏嘛,谁表现得更自然,谁的演技更高超。
王隽走路带风,大步走过去。昭壬仙正向师父汇报着自己的功课,抬眼却见她迎面走来,脸登时变了。
从他频频跳动的眼皮来看,他一定在竭力忍住想向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她刚好也在尽量保持着风度,免得在接下来的冷言冷语中破防。
王隽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随意作揖道:“仙君好。”
凌月仙君挑眉看着彬彬有礼的王隽,快速地上下打量一番。她少了初次见面时的局促,神情自然到仿佛不曾在蟠桃会与自己针锋相对过。
如此从容气魄,又深得天帝重用,自己虽与她立场不同,但说到底,他也没有非与她成为死敌的地步。
比起昭壬的喜恶形于色,凌月仙君的反应倒是意外的平淡。
他不仅没有露出一丝惊讶或者愤怒,甚至还点了点头,当做对自己的回应。
原本王隽都做好了被忽略的准备,但凌月仙君的举动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昭壬见师父没有应答,便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原来是赫赫有名的传道真人啊,您怎么不去人间传道,还在天界闲逛?”
“我不是闲逛,是回来向陛下复命的。”
王隽的语气淡了,言辞多了些警告:“我劝你不要说引人误会的话。”
她可不想再让谁给自己安上不务正业的标签。
昭壬听后来了劲,他面色微微得意道:“这些传闻也是我听说的,毕竟你的事迹都在天界传遍了。”
“你身为神仙,敢为人类杀死同僚,说是大义灭亲也不为过啊!”
“是么,那免去自我宣传了。”王隽不咸不淡地回答,仿佛只是在听一句赞美。
面对他的阴阳,王隽选择不回应,让昭壬感到愠怒了。
她是听不出好赖话吗?她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在夸她吧?
他正要开口继续羞辱,凌岳仙君的话音从身后响起:“昭壬,不可无礼。”
“师父,我……”
昭壬没想到,这一次师父没有默许自己,反而露出了严厉的眼神。
王隽对此习以为常,脸色波澜不惊。
她见惯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情景。一个负责说对自己的不满,另一个象征性地反驳批评两句。
要是从前,她就直接点破他们这种的伪善了。不过总和不相干的人争辩口舌又有什么意义?
何况她也不想二人再气急败坏地跳脚,对自己不利。
王隽淡淡地说:“若是仙君要教导弟子,我就不便在这里旁听了。”
她目不斜视地经过二人,全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这时凌岳仙君开口了:“请留步。”
王隽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语气隐隐有冷意,“仙君还有话说?”
凌岳仙君瞥向昭壬,“你还没有向传道真人道歉。”
“什么?!”
王隽和昭壬满脸的不可置信,下意识就要拒绝。
“徒儿才不要和她道歉!”
“我才不需要他的道歉。”
凌岳仙君白眉微微皱起,语气不容二人置喙:“昭壬!”
昭壬想不明白为什么师父突然转变了态度,但他了解师父的脾性,如果自己再不道歉,师父就真的要生气了。
瞧王隽方才还推辞,现在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昭壬就来气。但就算再不情不愿,他也不好违逆师父。
“刚才是小仙失礼了,还请真人莫怪。”
凌岳仙君这才点了点头,“传道真人如今品阶远在我之上,以后见面,也需要向她行礼才是。”
昭壬跟吃了苍蝇似的,眉眼皱在一起,但还是不甘心地回道:“是,师父。”
王隽没想到心高气傲的昭壬竟然向自己道了歉,而且还答应凌岳仙君以后向自己行礼,这难道是求和的意思吗?
但以他和夷无老君的交情,这样做不是打老友的脸?
王隽猜想出许多阴谋论,心中警惕不已。
他该不会是想让昭壬仙加深对自己的恨意吧?
但这是他的大弟子,与自己生怨有什么好处?
王隽忽地想到一种可能,目光微微闪烁。
他与夷无老君共处多年,知晓龙晨如何死的。也许在夷无老君的夸张渲染下,他以为自己法力高深,怕她有朝一日会因怨伤害他的徒儿。
毕竟自己在天界除了天帝,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凌岳仙君此举,说不定出于爱徒之情。
王隽虽然对这个猜想半信半疑,但是奈何自己就是心软得很,别人可若肯放下脸面,自己也不想揪着从前是非不放。
而且若是师尊还在天界,恐怕也会为了自己,考虑如何让她与诸神解怨吧……
想到这里,王隽隐去眼中的落寞,看向还满脸不甘的昭壬,轻轻叹息。
“罢了罢了,论资历你还算我的前辈呢,以后就免了这些虚礼吧。”
昭壬巴不得她拒绝呢,顺势回道:“是。”
王隽忽地感觉自己好累,刚回来就要应付这么多人情世故,着实让她吃不消了。
但现在,她还要去昆仑见西王母,把当“人质”的玄鸟接回来。
“二位,告辞了。”
她打起几分精神,头也不回地离开二人的视线了。
见她走远了,昭壬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毕竟他还担心,师父会执意让自己向王隽行礼呢。
他看向凌岳仙君,委屈地问:“师父不是一向不喜欢她吗,怎么还要徒儿道歉?再说她杀了师叔的大弟子,师父难道不担心师叔因此多想?”
“昭壬,你不明白,她的实力不可小觑啊。”凌岳仙君抚须,眉间凝聚担忧之色。
“王隽如今虽受陛下重视,品阶比师父高了点,但她在天界不得人心,根基不稳又岂能长久?”
凌岳仙君摇头:“若她真的不得人心,地府阎王怎会冒风险为她求情?西方菩萨又怎会出面救她脱离困境?”
“甚至……就连地狱的夜叉也情愿包庇她。”
昭壬百思不得其解,摸起下巴道:“说不定王隽的手里有他们的把柄?”
“但师父您是不是太高看她了,她要有那种本事,还不把天都掀翻了?”
凌岳仙君笑了笑,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虽然这些疑问不得而知,但是为师已试探出她的脾性,算是有所收获。”
昭壬面色欣喜,他就知道师父绝不会轻易向王隽低头,一定有更深的意图!
“那师父,您都知道什么了呀?”
凌岳仙君意味深长道:“现在为师知道,她的性子是遇强则强,遇软则软的。而且她思虑颇多,很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
“哼,就是见风使舵加行事摇摆不定嘛。”昭壬不屑地总结,见师父被打断后面露不喜,话音一转。
“师父觉得徒儿今后该如何面对她呢……”
“她这样的性子在天界,终究会吃大亏的。”
凌岳仙君一边踏进千罗殿,一边从容而道:“所以你我不必在意她的存在。”
昭壬紧随其后,了然一笑。想到王隽今后的处境,他的心情大好起来。
“徒儿也懒得与她搭话,干脆就忽略好了……”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眼前却出现了一个不容他们忽视的庞然大物。
不知名的黑块堆在大殿门口,让人难以向前挪脚走进去。
凌岳仙君正疑惑着,却听到里面传来人声,那个声音颤抖地重复着一句话:
“这用云织成的小包,怎会容纳这么大,这么大的……”
凌岳仙君更加纳闷,示意昭壬上前拨开黑块,露出围得水泄不通的弟子们。
昭壬拍拍他们的肩膀,他们却没有回头。
昭壬不耐烦地继续拨开,这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死不瞑目的蛇头。
它幽深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吃掉自己。
凌岳仙君大骇失色,昭壬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倒在地上。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千罗殿内,一众弟子皆露出同样震惊和错愕的表情,无一人回头应答。
手捧包袱的狼月正呆呆地站在大殿中央,似是还未从惊愕中回神。
而方才扬言让弟子们见识炼丹奇材的夷无老君,如溺水般无法呼吸,不停抚摸着心口。
凌岳仙君缓缓看向四处,蛇块割开的口子与龙晨尸骨上痕迹一模一样。
蛇块四处散落在地上,显得大殿也狭小逼仄。
被分割的骨肉因此连成一线,巨大的蛇头倚靠在墙,直面他们,像是最后的示威。
夷无老君失神地低语:“龙晨就是这样死的啊。”
“她这样做,是想警告老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