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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公路学校 “你觉得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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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作画的右手垂在身侧,覃漾终于获得右手的支配权。
他不动声色地轻握住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觉得这只手熟悉又陌生。
他看着黑板上那颗用粉笔线条作出的心脏,不敢相信这样精细复杂的画出自他手。相较于这辆列车本身,方才作画的情景更像是真正的梦境。就像大多数人做的梦一般,上一秒还沉浸在梦中,下一秒醒来后大脑却一片空白。
“题答得不错,但这也不代表你可以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秦山果然也看不到他作的画,覃漾猜想这里的所有人看到的估计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解题过程。
覃漾正对上秦山的双眼,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秦山。秦山脸上沟壑纵横,眼下青灰,两个眼袋耷拉着,面部神情萎靡,两眼空洞无神,令人毛骨悚然。他直勾勾盯着覃漾,声音不带起伏。
“知道了老师。”覃漾十分诚恳地应道。
“回去座位上坐着吧,认真听课。”秦山身体微微发着抖,连带着声音也是抖的。
“好的老师。” 看他这副很容易气到的样子,覃漾立马回去座位上坐着,生怕一不小心把秦山给气倒了。
但听课什么的,他实在做不到。
覃漾坐在座位上,书也没再打开。他环顾四周,视线又放到玻璃窗上,透过窗子看外边不断变化的建筑物。秦山的课枯燥乏味,讲课时的声音毫无起伏,是他上过的最催眠的数学课。
秦山对着覃漾画的那颗布满血管的心脏讲着正常的数学知识,覃漾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得亏是梦。
得亏他经验丰富,一般人恐怕是难以接受。
覃漾现在可以得出结论,只有他看得到那些人体器官与组织绘图,其他人看到的都是正常的高中知识。他现在只想知道纪媛看到的又是什么。
听到他这个问题,纪媛懵了一瞬,“就……知识点题目什么的。”
“真的只有这些吗?”覃漾向她确认。
“不然……还能看到什么。”纪媛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倒觉得现在的覃漾越来越奇怪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我看不到书里的内容。”覃漾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纪媛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
事态的发展越来越让人迷惑,覃漾内心的疑惑也越来越多。他并不打算将他只能看到人体器官组织绘图的事实告知纪媛,总觉得还不是时候。而且就算告诉纪媛,她估计也是现在这个反应,可能会更迷惑更懵圈,甚至可能认定自己是个怪人。
他又想起在这辆列车上还没见过除秦山以外的老师,他看向纪媛,问道,“你们上一堂课上的什么课?”
听到这个问题,纪媛眼神闪躲,声音微颤,整个人表情很别扭,“数学课。”
“我们也是数学课,你们是哪个老师上的数学课?”覃漾进一步发问。
“秦山老师。”纪媛双手紧紧抓着,像是很害怕一样。
覃漾心头一震,“我们也是……秦山老师。”
覃漾惊诧的同时眼前的画面也开始扭曲,最后变成他卧室的天花板。
直到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他都还没缓过神来,满脑子问号。
“我说你啊,整天心不在焉的,精神状态这么差你还怎么考大学。”宋盛雨看着自家儿子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气不打一处出。
“你不是说考个二本就行了吗。”覃漾咬着三明治,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列车上的事。
这该死的梦干嘛总是在关键时候戛然而止。
秦山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他在列车上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吧。
那么瘦弱的身躯,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他会分身。
“二本你都考不上。”宋盛雨给覃漾浇了盆冷水,试图让他对自己的认知清醒一些。
本以为这孩子会跟她拌嘴,谁知他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宋盛雨见状以为是她的话打击到了覃漾立马收住自己刻薄的言语,说正事。
“没关系的儿子,我和你爸商量好了,明年送你出国念书,念个管理什么的,过几年回来帮你爸打理公司。”
“啊?你说什么?”听到这个,覃漾的思绪终于从列车上收回。
“也不指望你考什么二本了,太难为你了。”宋盛雨说着还心疼地看着他。
是很为难,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我还没准备好呢妈。”
“所以说是明年,别的不要求你,把雅思好好学一下,争取一次考过。”听他这样说宋盛雨的心疼一下子烟消云散,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说我和你爸上学的时候学习多好啊,怎么你是一点没遗传到。”
“不知道,捡错了吧。”覃漾开玩笑道。
看他这样,宋盛雨气笑了,“合着我们多捡捡就能捡对呗。”
覃漾也乐了,关于列车上的诸多疑惑全都抛之脑后。
“你是我十月怀胎幸幸苦苦生下来的,说这话,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可是我也不笨吧。”覃漾为自己正名。
“是,你就是不爱学,学不下去。”宋盛雨无奈道。
“只能说我不适合干这个,或许以后您就会明白我不仅不适合学习,也不适合管理公司。”覃漾故作深沉道。
“你就是要气死我,小心我给你生个弟弟。”宋盛雨见他这不求上进样,故意说道。
“生就生呗,反正是你俩养又不是我养,我没你俩有钱。”覃漾语气十分无所谓,贱兮兮笑着,“你俩加油。”
“天呐,你这呛人的本事从哪学的,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妈。”宋盛雨被覃漾弄得有些抓狂。
覃漾见状立马认怂,“妈我错了。”
宋盛雨气上得快,下得也快,“知道就好,你少呛我点我就阿弥陀佛了,赶紧吃,上学要迟到了。”
覃漾立马往嘴里塞食物,“遵命。”
“少来。”
覃漾从自家母亲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吴郝学,两人结伴一块进学校。
吴郝学看他手上拿着书有些好奇,“漾儿,你手里拿着啥。”
覃漾扬起来给他看。
吴郝学睁大双眼,不敢置信道,“雅思?”
“雅思怎么了。”
“雅思?”
“哇塞,没见过世面。”见他这惊掉下巴样,覃漾调侃道。
吴郝学全然没在意他的调侃,“你一个高中英语都考不及格的人你去学雅思?你倒是带我见世面了,看来我还是得叫你漾哥。”吴郝学一开始都是叫覃漾哥,后来发现覃漾比他小好几个月就改口了,原因很简单,他不管比自己年龄小的叫哥。再加上后来二人之间熟络了,覃漾也不在乎他怎么叫自己,他就漾儿漾儿地叫到了现在。
面对他的质疑,覃漾倒也不为自己辩驳,毕竟他的实力确实摆在那。对于雅思这个事,他倒是苦恼得很,“我妈逼我的,你以为我想学这鸟语。”
吴郝学不怕打地小声嘀咕道,“我倒没觉得你想学。”
“知道就好。”
“阿姨干嘛逼你学啊。”
“明知故问,当然是要送我出国了。”
他这语气似乎不是很乐意,吴郝学只觉得覃漾有这么好的机会和条件都不知道抓住,像他这样从小做什么都很用心的人,就不太理解覃漾。可能是家庭给的底气吧,吴郝学想。
“出国好啊。”吴郝学试图让他端正思想。
“就我这成绩出国能上什么好学校。”
“可是你在国内也上不了什么好学校啊。”吴郝学道出了事实。
“你说的也对。”吴郝学这句,覃漾很是赞同。
“不说这个了。”覃漾不再延伸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只能摆明一个事实,就是他的选择很少,甚至为零,出国留学是父母给他安排好的,以后做什么也都安排好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吴郝学,认真问道,“你觉得秦山怎么样。”
吴郝学愣了愣,覃漾以为吴郝学知道什么,谁知他只是单纯懵圈,“不是吧漾儿,你话题咋跳得这么快。”
覃漾感到无语,列车上的吴郝学一问三不知,现实中竟然也是,“你就回答我的问题。”
吴郝学不懂他干嘛突然这么认真,但也没敢继续犯浑,他知道覃漾认真的时候不好惹。
“秦老师啊,没觉得他怎么样,就上课挺无聊的,跟王老师比差远了。”吴郝学边说边观察覃漾的表情,看到他的眉微微皱着,似乎是在思考。
“没觉得他有什么奇怪的?”覃漾继续问道。
“没吧,就太板正了?平时跟他也接触不到,上课就来下课就走的。”
“行吧。”覃漾若有所思,吴郝学心思全放学习上估计也没怎么注意秦山,况且他说的对,秦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估计课下真的很难碰到。
“漾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吴郝学直到现在都还在懵圈,覃漾话题为什么突然就跳到秦山身上,难不成覃漾和秦山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怪不得秦山刚来上课那天,覃漾一副很震惊的模样。吴郝学越想越离谱。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很无聊,想看看你这个学霸觉得如何。”覃漾忽悠道。
“哦。”吴郝学了然,还是自己脑补能力太强了,还以为秦山跟覃漾有仇。
吴郝学这嘴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还得是靠覃漾自己观察。
覃漾到教室就把雅思教程胡乱塞进桌肚,等着上课。宋盛雨的话他也不是没有听进去,只是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他没别的心思去学什么雅思。况且吴郝学说得也没错,别说高中英语,初中英语他都不一定能考及格。就这程度,能学雅思才怪。宋盛雨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还是高看他了。就算能给他安排个野鸡学校,他这英语也不见得能过关啊。
覃漾的心思一点也没放在出国这事上,全放在秦山身上了。
从上课铃声一响,秦山走进教室,覃漾的眼睛就死死地盯着他。
吴郝学还以为覃漾是遭受了打击,开始奋发图强了,倍感欣慰。
忽然觉得覃漾能学好雅思也并非完全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