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后醒》烤饼子

86、第 86 章 宋随带

　　宋随带着身后经久不息的掌声下台，隔着正围绕在舞台周围准备马上上场的合唱人员，一眼就望见了站在人群之外的南山。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碰，南山扬了扬嘴角。

　　宋随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边对周围同学的夸赞礼貌道谢边快步奔向对方，明明从表演开始到结束都没感到紧张的人，在触到南山眼神时，竟生出了一丝丝的紧张感。

　　跑起来的风吹动了衣角，耳边是从胸腔里传来的怦怦心跳声。这短短几步的距离，宋随却觉得像隔了道银河，临近了他才看清，在银河那头等他的除了南山外，还有他怀里的一捧鲜花。

　　“跑那么急干什么，我又不会走。”宋随没有任何防备地跟一大捧包装精致的粉红雪山撞了个满怀，他从花中抬起头，还未开口就见对面人弓腰在他面前放了双略显眼熟的拖鞋，语气略带不爽，“你们跳舞的都不穿鞋吗，零下四十度的天也光着脚跳？万一有个玻璃钉子的怎么办，步步生莲？”

　　“……步步生莲不是这么用的。”

　　宋随低头听话地把脚套进极其眼熟的蓝色塑料拖鞋中，再仰头看向南山时肩上落了一件长外套，衣服里面还带着某人的体温，暖烘烘的温度烘着托着，连心也一起被裹了起来。南山拉着外套两边使劲拢了拢，看着宋随被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真的是要被你吓死了宋随，刚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你我之间隔着有万米远，仿佛灯一关你就真的会消失，直到你站在我面前我够得到你了，我这才有了实感。”

　　南山这话说的认真，听得人心口处好像空了一块，宋随后知后觉这人好像是在夸他，望向南山的眼睛亮亮的话里话间藏着怕被人察觉的期待：“你这是在夸我跳得好吗？”

　　“这里还有第二个叫‘宋随’的能让我夸吗？”南山四处张望了一圈，明晃晃地逗他，“视觉盛宴堪比如此了吧。”

　　宋随笑了，他难得没有谦虚，收下了“视觉盛宴”这极高的评价。

　　后台来来往往的人多，不适合说些或做些什么。宋随说要去换衣服，南山眼睛黏在人身上挪不下来，非要跟着一起去。没走两步，张依依从后面追上来喊住了两人。

　　“宋随！等等！”

　　前面两人闻声回头，见张依依提着过长的裙摆，露出的脚上踩着宋随同款蓝色塑料拖鞋，风一般冲到两人面前，她晃了晃手里的相机，热情自荐道：“要不要帮你俩拍张照片？我拍照技术出了名的好，随手一拍就是精品。”

　　宋随眼神从张依依遮住的脚上一掠而过，扭头想问南山拍不拍时发现这人也在看他，后者一眨眼，宋随当即应了下来，语气柔和地对张依依道：“那麻烦你了，我们在哪拍？”

　　出片是一个女人这辈子的必修课程，张依依的拍照技术堪称业余中的专业人员，她迅速找好了一个不仅人少且光线极佳的位置，拎着宋随和南山这两个提线木偶摆来摆去。

　　“宋随，你把外套往外脱一点，露出你的脖子来，男人帅就帅在脖子，你遮那么严实干嘛。”

　　“南山，你再往右边靠靠，灯光都被你遮住了，哎哎哎！靠太过了，再回来一点。”

　　张依依举着相机对着任由摆弄的两人，十分不满地“啧”了一声，她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真诚发问：“你俩是吵架了吗？”

　　从开始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两人连脸都没红过，更不知道吵架为何物，宋随没明白张依依怎么会这么问，顶着一张茫然的脸老实回答：“……没有啊。”

　　“没吵架你俩离那么远干嘛！”张依依叉着腰恨铁不成钢般瞅着俩人，白眼快翻了天上了，“你俩中间像隔着道银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靠近一点啊！！”

　　南山在旁忍不住轻笑一声，刚想往宋随那边靠就被张摄勒令站那不许动，“哎哎哎，南山你别动，你一动这光都打不到你肩上了，氛围感直接少了一半，你别动让宋随动就行了。”

　　“这样可以吗？”宋随听话地往南山那边挪了挪。

　　张依依重新找好角度透过取景器指挥宋随：“再近一点，还是太远了。”

　　宋随又往南山那边挪了挪。

　　张依依还是不太满意：“再近一点，在教室时也没见你俩这么生疏啊。”

　　“……”

　　这次还没等宋随有所动作，肩上便落了只手，南山揽着他肩膀用力一带，直接将人拽进了怀里。揽在肩膀上的胳膊没松，宋随后背抵在南山胸前，两人以一种很亲密的姿势站在一起。南山垂眸扫了眼宋随露在外面那一截修长的脖颈，晦涩不明的眸光掩在暗处，握在人肩头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张依依似乎对这个距离很是满意，一直高兴地让两人看镜头别再动了。

　　宋随对南山这一早已超越了“朋友”之间的举动和距离没有丝毫异议，他顺从地靠在南山身上，身上的大半重量全由身后一人支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身后的这股力量会突然消失，小小不起眼的动作间俱是对彼此的信任。

　　暖黄的灯光从身后打过来落在两人相连的肩颈为此镀了层柔和的光，宋随姿态放松神情温和地看向镜头，唇角的笑温柔干净，气质温润的如一块白玉。

　　张依依透过相机看着气质完全不同气场却莫名相融的两人颇有感慨：原来爱是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南山给人的感觉是很有攻击性的，他五官偏硬朗眉眼更是深邃，近一米九的大高个顶着头短茬面无表情时随便往那一站，都能让人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可当他每次与宋随处在同一空间时，桀骜不驯的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冷淡懒散的黑眸里只能映出一人的身影，有些慑人的气场在宋随这里却不显得强势，他为了能与人并肩而立刻意敛了身上的锋芒。

　　南山对宋随的喜爱是难以遮掩的，即使隔着一张照片都能感受到少年蓬勃的爱意。

　　临时组成的化妆间来来往往人多，南山取了宋随衣物直接带人回了吃饭的那间空教室。进门开灯，头顶残存的两根灯管忽闪了几下后顽强地顶住了压力，苟延残喘地散发出微亮的光。

　　远处的吵闹声被隔绝在外，空气中静了几分，可预想中的落锁声却迟迟没有响起。宋随还记得上台前答应南山的事，他拉了拉外套露出脖子来主动探了过去，“现在可以了，待会儿不上台了，没人能看到了。”

　　他献祭般地将脆弱的脖颈展露在南山面前，半垂的眼睫在眼睛下方落了一片阴影，宋随等待了几秒，想象中的轻咬没有落下，他有些茫然的侧头看向南山，轻声问道：“不咬了吗？一会儿换上衣服，不会被人看到的。”

　　宋随神情认真又透着股茫然，明明是带有一丝挑逗意味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不显得轻浮，他语气平常到就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宋随问得太一本正经，南山眼神从刚才到现在就没从他身上挪下来过。闻言他闷笑了一声，觉得宋随真是可爱到家了。

　　宋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眼神定定地望着南山，见对方把手搭在他肩上，垂眸笑着帮自己拢了拢外套，说：“不咬。”

　　暴露在冷空气中的皮肤被遮了个严严实实，拢着宋随外套的手移到了下巴，紧接着脸被人轻轻托在了掌心里。南山捧着宋随的脸低头凑近，在他额上落下了一个毫无情欲的亲吻，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来之不易的稀世珍宝。

　　宋随低垂的眼睫轻颤了几下，没懂无时无刻都想在他身上留下点标记的南山怎么突然转性了，难道是自己穿这身衣服不好看让他没有兴致了吗？还是刚拍照时他露了露脖子让他不高兴了？

　　宋随情绪有一瞬的低落，不过没等他再胡思乱想，南山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安抚似地啄了啄他唇角低声笑着问：“你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嗯？”

　　低沉的尾音像带了钩子，南山拉着宋随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隔着一层布料宋随摸到了里面的一小块凸起。

　　那是南山从不离身的观音玉坠。

　　“宋随，你今晚真的很漂亮，干净漂亮到让我觉得只适合远远地望着，”南山顶着张不靠谱的脸说出来的话却透着股认真，“总感觉若是有人在这时把你跟情欲这种俗念沾上边的话，那就太不是个东西了，即使是我也不行。”

　　如此直白不加掩饰的夸赞令宋随有些脸热，玉坠在掌心下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宋随垂眸不自然地挪开手，说：“那我还是快把衣服换回来吧，不给你那么大的压力了。”

　　宋随从桌子上拿过衣服，找了一圈都没找见自己的鞋，南山靠在一旁看他整个人不知原由的在原地转了个圈，觉得可爱，“这是在施法吗？转个圈衣服就能穿上了？”

　　“……不是，”宋随看向他，语气平静地阐述道，“你是不是忘了拿上我的鞋子，就在橱子第二层的左边。”

　　“……”

　　“我现在去拿。”南山转身欲走，手刚搭在门把上，就听宋随喊了声他名字。

　　“南山。”

　　他转身回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勾住了脖子，手掌下压，宋随仰头亲在了他嘴唇上。

　　湿润的舌尖毫无阻碍地闯了进去，南山下意识俯身，手掌贴在了宋随后腰，腰上的力道强势又不容抗拒，两人贴得更紧了些。

　　宋随“欺男霸女”般强吻的架势很足，吻技却略显青涩，贴在后腰上的手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扶着他的腰让人能吻的能更轻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