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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南山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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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没忘了薛瑶嘱咐他让他早点回家的事,晚上放学送完了宋随便骑着车子慢慢悠悠地往家晃,临到家门遥遥望见窗户里面亮着的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南山对小时候的记忆不多,仅有的印象中都是薛瑶和家政阿姨的影子。薛瑶和他爸都是工作狂,成日见不着人影,一日三餐全由阿姨负责,不过那时候还好一点,每天晚上一家三口还能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上。他上初一后,薛瑶便出了国开始专心致志的忙自己事业,他爸更是全国各地到处飞,成日成月的不回家。一家三口凑在一起的次数越来越少,南山卡里的余额变得越来越多。
南山早就习惯了自己按亮屋里的灯,如今看着从窗里透出来的光莫名恍了下。
“妈,我回来了。”
进了屋,南山站在玄关处换鞋,见薛瑶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她面前摆了台电脑,细长的手指滑动着鼠标,听见声音薛瑶向他这边扭头看了一眼,抬手关掉了全英文文档,跟电话那头最后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回来得还挺快,洗洗手,过来吃饭。”
两个人吃,桌上摆了四菜一汤,道道都合南山喜好。
南山在薛瑶对面坐下,瞅着这对两人来说颇为丰盛的一餐,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怎么做了这么多,还有别人要来?”
“没别人,就我们两个。”薛瑶从南山手里接过盛好的汤,勺子在碗里转了转,“我记得你喜欢吃的不就这几样吗,怎么,口味变了?”
那倒没有,南山对喜欢的东西那是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喜欢吃的东西可以顿顿吃,喜欢听的歌可以天天听,在他这里好像没有“腻了”这一说法。
南山吃了口牛肉,笑着说:“口味倒是没变,就是这屋里就咱俩人,您整了这么多菜跟鸿门宴似的,我心里有点发慌。”
薛瑶抬眼看他。
南山没跟她对视,剥了只虾放薛瑶碗里,跟她开玩笑:“妈,有事您就说,不管是家里破产了还是投资失败了,我都承受得住。”
“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妈的能力?”
南山笑了:“没,我对您那是五体投地式的膜拜。”
薛瑶不是那种弯弯绕绕说话兜圈子的人,她看着南山很轻地笑了声,直言直语道:“我跟你爸离婚了。”
没有预想中的惊讶,没有大声质问也没有椅子与地板产生的摩擦声。
南山从刚才就一直垂着头在剥虾,闻言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很轻的“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南山从小脾气就不好,尤其是在初中叛逆期那个阶段,薛瑶和南振云忙于事业疏于对他的管教,脾气变得越来越差,一点就炸,三天两头地跟人打架惹事。薛瑶每次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学校去抓人,若换成南振云,父子俩定能吵翻了天。
近两年来南山脾气虽说有所收敛,可先斩后奏这种事是他最忌讳的。先前薛瑶还在担心就这么通知似的告诉他必定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但现在这情况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南山太平静了,平静到就像事先知道了一样。
薛瑶看着他静默不语,南山勾着嘴角笑了声,将剥好的两只虾放她面前缓缓道出了她心中所惑:“您总是喜欢把重要物品放在床头柜里,今年夏天徐六出事我着急回国,证件都在您那儿放着,我去找时你俩的离婚证就在同一个地方放着。说实话,当时对我的冲击确实挺大的,但时间太急,我匆匆翻开看了一眼确认是你俩没错后就走了,连日期都没来得及看。”
“您瞒着不说肯定有您的道理,后来事太多我也就忘了,直到您这次突然回来,我才意识到八成就是跟这事有关。”
南山喝了口盐放多了的海鲜疙瘩汤,看着薛瑶褪去了一身职业装穿着质地柔软的家居服坐在他对面,真诚发问:“其实我还挺想知道是什么时候,为什么的,南振云出轨了?”
南山的平静是薛瑶没有想到的,她的儿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了很多,她感到欣慰之际还多了一丝丝的心酸。
薛瑶说:“没出轨,我跟你爸分开纯粹是因为性格不合,什么经济纠纷感情纠纷通通都没有,我俩是和平离婚,这事在你刚上初二时就办完了。”
相恋两年,结婚十四年,离婚五年。
南山嗤笑一声,像是自嘲:“离了五年还能年年回来吃年夜饭,您俩为了给我营造这个温馨的家庭氛围也是费了心了。”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了,谁家夫妻俩常年分居两地,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好不容易凑一块坐饭桌上了聊得还都是公事,相处起来跟不熟似的。”
薛瑶嘴里嚼着虾肉,心里一咯噔,认真回想了一下,他俩装得就这么假吗?
加多了盐的汤太咸,喝第一口的时候还觉得可以接受,到第二口了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南山把汤碗推到一边,又问:“我还有个地方想不通,这都瞒了我五年了,怎么现在不瞒了呢,您是不是还有事想跟我说。”
勺子碰在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寂静的客厅内除了可有可无的咀嚼声外再无任何杂音,薛瑶注视着南山沉默了半晌,她有一瞬间的犹豫但终究还是开了口:“当时我在国外的事业还不稳定,再加上你又太小脾气太差,贸然换一个新环境只会给你的成长造成不好的影响。我跟你爸原本计划的是等你高考完后再告诉你,但近两年意外太多了,有些事就不得不提前安排。”
南山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抬起头盯着薛瑶,喉咙发紧:“您什么意思?”
“南山,妈妈想让你跟着我去国外生活。”
从刚才就一直很平静的人听到这句话时终于有了反应。
薛瑶注视着他眼里的波涛汹涌继续道:“接你去国外念大学是我一直都有的想法,在你卧床养伤听医生说你短时间内无法再进行一系列的体育训练时,我就一直在给你挑选学校。你的学习成绩你自己知道,我今天也跟你们老师聊过,出国读书对你来说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这几年寒暑假我也有意地来让你熟悉我这边的生活,语言方面你不用担心,会有老师来家里一对一辅导,帮你挑选的学校前段时间也已经有了回复,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各方各面我都会帮你安排好,你只需要跟着我走就可以。”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南山直截了当道:“我不去。”
“我不需要谁的照顾,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跟这几年一样,这个家你们回不回来都行,我自己能过得很好。”
南山会拒绝这在薛瑶的意料之中,她放下筷子道:“你爸生意出了状况,资金需要周转,这个房子年后会卖掉。”
“我搬去学校住。”
“那考完……”
“高考完租房子住,上大学住宿舍。”
“南山。”唤他名字的声音发沉带着警示意味,南山抬眼沉默地注视着她,一双黑眸幽不见底,薛瑶道:“别跟我发浑。”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不想学习想走体育,没问题我支持你,跟人打架伤了腿错过了你的黄金期,我当时问你还想练吗,你说不想了,可以,我尊重你做的每一个决定。但你是我薛瑶的儿子,之前是我没能力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条件,但现在我有这能力了,我就不会让你再去混完后面那几年,我为我儿子筹划将来,我不觉得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所有的事情我都能依你,但唯独跟你前途有关的,没得商量。”
空气中静得有些可怕,两人沉默的对视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薛瑶没有说错,她一人在外打拼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给他更好的生活,他享受着薛瑶带给自己的一切,他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去指责薛瑶。
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指倏尔松了,南山双手掩面支撑着愈发沉重的头颅,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无力:“妈,您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南山很少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小时候做错了事被打被骂永远都是硬梗着脖子不肯低头,错了也说没错,腿伤后面对她惋惜的眼神,也是毫不在意地笑笑说“跑不了就不跑了呗,终于不用再累死累活的训练了。”
薛瑶看着南山,心里竖着的旗帜并未产生过一丝动摇,她清楚南山心里的顾虑是什么,没有避而不谈,一语道破:“若没有宋随,我想你不会同现在这般抗拒。”
南山反驳不了,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唉,”薛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让你出国念书又不是让你分手,日后只要你不嫌麻烦,想回来找他多少次都行,学业完成后是要继续留在国外还是回国发展都随你,我不干涉。”
“南山,”薛瑶柔着声音喊他,“抬起头来看着妈妈。”
南山双手撑着头注视着桌面的一角没动,薛瑶没有催他,她在等南山自己想通。过了半晌,撑着的支点松了,南山目光顺着桌面的一角看过去,眼睛干涩,在触到薛瑶平静的眼神时很短促地笑了声,似是苦笑。
“妈,我还记得小时候您说过‘您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我感觉我就是您众多战役中的其中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