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后醒》烤饼子

73、第 73 章 心里有

　　心里有了期待，时间就好像过得格外漫长，连往日几分钟就能到家的路都跟怎么也走不到头似的。宋随坐在后座，看着街边一闪而过的某家串串店，突然意识到，哪是什么格外漫长啊，这压根就不是他们经常走的那条小路。

　　车子停在一家蛋糕店外，宋随抬头看了眼店名，记起上次南山在徐六那喝多了，出来后硬拉着他从这儿买了份小蛋糕，两人蹲在路边分吃着同一份。现在回想起来，那天除了手中的蛋糕外，连晚风都是甜的。

　　“又订了蛋糕啊，我还以为中午那个就是生日蛋糕了呢。”

　　车子都停这儿了，再想偷偷摸摸搞惊喜那一套也不现实了，况且南山一开始也没想瞒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那哪行啊，中午那个顶多算是个饭前小甜品，重头的都搁后面呢。在这儿等我，很快出来。”

　　南山说很快那就是很快，不到两分钟，玻璃门被人拉开，南山礼貌地向花店老板道谢，抬眼看向宋随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汇，前者得意满满，后者有一闪而过的惊喜。

　　入眼即是一大片红。鲜艳如血的珠光高原红层层叠叠紧紧围绕着中间独有的一枝茉莉，浓重的红和极净的白，相互碰撞又彼此吸引。

　　汹涌的烈焰之间那是唯一的纯净之地。

　　南山捧花立在不远处，头顶暖黄色的门牌灯柔和了他的轮廓，半个身子笼罩在光下，让宋随产生了种既温暖又不真实的感受。

　　宋随很少会主动去记录下什么，手机隐藏相册里为数不多的照片几乎都是南山的身影，大多数是偷拍的，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对着这人举起手机。

　　南山往前走了几步，见宋随举起手机对着自己便识趣地停在原地，大大方方地让他拍。

　　取景框里的人眼含笑意看着镜头，扬起来的嘴角笑的又痞又帅。

　　“拍好了吗？”见宋随放下手机，南山依旧站着没动，等宋随点头说好了后，他才大步走过去。

　　刚刚注意力都在那捧夺目的花上了，眼下南山将蛋糕递给他，宋随才看清了这个造型独特的蛋糕：是一只浮在海面上的立体小黄鸭小船，船里坐着两只穿了蓝白救生圈的潦草小狗，其中一只小狗脑袋上戴了一顶红色的生日帽。

　　只一眼，宋随的思绪便被拉回到了在浮山岛的那几日。

　　他送给了南山一个冬天，南山还给了他一个夏天。

　　“怎么样，你就说吧，哥是不是特有品味。”

　　宋随眼神还没从蛋糕上挪开，怀里就被南山塞进来了一大捧鲜花，实物握在手里比肉眼看到的还要大，怀里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宋随努力地往后仰了仰身子才堪堪挤不到。

　　南山嘱咐人拿好，拧开钥匙继续臭屁：“没想到还有花吧，没想到哥品味这么好吧，你说说，像我这种既有品味又懂浪漫的男人你去哪找，十里八乡的你提着灯笼都找不到……”

　　后腰被人戳了戳，耳边风大，南山慢了慢车速：“嗯？感动的话留着回家说，灌进风去容易肚子疼……”

　　事实证明，南山还是想得太多，宋随没什么起伏却隐带嫌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往前靠靠，压着我花了。”

　　“……”

　　在夏末秋初的季节，在四下无人的街道上，宋随一手抱花一手提着蛋糕，听南山轻哼着一段熟悉的旋律，清凉的晚风卷着南山略显低沉的嗓音送至耳边，忽近忽远，宋随从这零零散散的旋律中听出了这是南山暗戳戳跟他表白时唱的那首。

　　宋随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经过镜子时瞄了眼半干半湿的头发，脑海里瞬间涌现出某人说教起来喋喋不休的那张脸，将要迈出门框的脚又收了回来，三秒后他认命般拿起了一旁的吹风机。

　　花和蛋糕都摆在了客厅桌子的中央，宋随吹干头发经过时瞄了好几眼，眼神在两者之间不停地打转，他回头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了眼正侧对着他做焖面的南山，最终还是掏出手机对着花和蛋糕连拍了几张照片。

　　拍的效果不错。宋随收了手机若无其事地踱步到厨房，拉开门靠在门框边看着南山扣上锅盖，眉眼弯弯地故意催他：“怎么还没好啊，想吃饭了。”

　　下午那顿饭两人都没吃多少，按照宋随的意愿去超市买了两桶火鸡面，两人头对着头在餐厅角落里嗦面还被路过的高义调侃，是不是前几天大鱼大肉吃的生活费都没了。

　　一桶面本来就没多少，这会儿饿了也不奇怪。南山眼神在宋随肚子上停了一下，明知故问：“饿了？”

　　宋随点头：“饿了，都开始唱歌了。”

　　“让你今下午的时候多吃点你不肯，”南山冲着客厅方向扬扬下巴，“先去吃点蛋糕，马上就好。”

　　宋随站那没动，弯着眼角说出来的话戳人心窝子：“想等你一起。”

　　客厅内没开灯，借着从厨房透过来的微光足以照清眼前的事物，昏暗朦胧的环境下，南山称之为氛围感。

　　蛋糕盒子早已被人打开，南山左瞧瞧右瞧瞧琢磨着把手里的蜡烛插在哪里不影响美观，结果转了两圈也没找到地方下手。

　　“插小黄鸭脑袋上吧。”宋随接过蜡烛小心翼翼地插在了小黄鸭脑袋中央，南山掏出打火机点了蜡烛，小小晃晃的烛光跃于两人之间，航行在茫茫大海中的小船看见了灯塔。

　　在南山的催促下，宋随弯着嘴角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眼前漆黑一片，耳边传来窸窸窣窣轻微的响声，宋随心想指定又是南山举着手机在找角度给他拍照，自己新添的摄影爱好，绝对是受了某些人的影响。

　　许愿吹蜡烛切蛋糕是过生日必走的流程，但宋随却没什么愿望。过往十几年来他好像一直都无欲无求，什么都不想争什么都不想要，每天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地根据宋静给他规划好的流程行走，转学是跳出流程的意外，南山是意外中的意外。

　　漆黑一片的眼前跃出一点亮光，亮光里面是南山那张笑眼盈盈的脸。

　　宋随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烛光消失的瞬间，南山手心里的小盒子占据了宋随全部视线。

　　方方正正的小白盒里躺着两枚戒指，没有任何复杂的造型和花纹，就单单两枚素圈并肩立在盒子中央，既简洁又大方。

　　宋随神情微滞，盯着面前的对戒半晌没说出句话来，等他缓过神时，南山已经取走了一枚，正拉过他左手小心翼翼地往中指上套。

　　手指不经意地蜷缩了一下，戒圈对准的位置落了空，南山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宋随，眼神有些意外，渐渐地透出了几分委屈和伤心。宋随看不得南山此刻耷拉着脑袋的模样，在心里暗骂了声他这有些犯病的条件反射，怕这人再多想，连忙把手指往前伸了伸去找那个圈口。

　　“不是的南山……你知道的我经常会有条件反射……没有别的意思……”

　　宋随着急忙慌地同他解释，细长的手指固执的欲往圈口里戳。南山耷拉着脑袋没抬头，握着宋随中指的手指用了力，亲手打磨的戒指小心又郑重地推到了手指根部，他指腹摩擦着戒面，声音闷闷地：“我还以为你不想带……”

　　“没，我没不想带，你送我的我怎么可能不想带……”宋随一心只想怎么哄好这委屈到快要把头埋到土里的人，压根没注意到某人嘴角扬起的微妙弧度。

　　“真的吗？”

　　“真的！”

　　宋随托着南山的脑袋俯下身作势要去亲他，藏在暗处的嘴角一勾，在宋随主动送上门来时，南山借势扣住他手腕，手掌罩在他脑后往后一倒。不等人反应过来，两人就已齐齐倒在了沙发上，嘴唇被人狠狠啄了好几下，南山靠在宋随颈窝闷闷地笑了。

　　胸腔跟着震动，笑声直达耳里，宋随眨巴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又被人骗了。什么委屈什么伤心通通都是南山使的苦肉计。

　　宋随自己都没察觉到心里堵着的一口气松了，跟三番两次地上这人的当相比，他更见不得南山刚刚那挫败的样子。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宋随举起手，反复打量中指上的戒指，大小正好不紧不松，细看的话还是能够看出手工打磨的痕迹。

　　“嗯，”南山埋在宋随颈窝处应了一声，说话间余温洒在他颈侧，痒痒的有些发热，“假期的时候抽空去做的，分了两天才做完。”

　　宋随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不加任何修饰的素圈戴在手上更衬他一尘不染的气质，戴上了，南山就舍不得再给他摘下来。他从盒子里取了另一枚举到两人眼前，借着不远处投过来的灯光给宋随看内圈的刻字。

　　南山这枚里面刻着“SS”，宋随那枚里面刻着“NS”。

　　宋随接过戒指，指腹摩擦着内圈那两个凹凸不平的字母，不由得笑了：“对戒不都要一起做吗，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去做了？”

　　南山不在意地笑笑：“这玩意又费功夫又费时间，弄得手上还特脏。你坐等成品就行，哪用得着你动手。”

　　宋随抿着嘴角没说话，手握成拳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些特殊的存在感。

　　他有些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