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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南山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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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又翘课了。
开学不到一周,宋随连办公室都没进去过,南山已经熟练地游走在各科老师的办公室里被轮番教育,教育的结果就是该翘翘,翘不了就睡大觉。但宋随发现,班主任温慧淑的课南山倒是一节也没翘过,宋随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温老师像他姐姐,一看到温老师就想起了他那远在异国他乡的姐姐。他说他姐姐与他的关系不好,联系也少,所以只能睹人思人。
嗯,宋随信他才怪。
下午上完第二节课南山踩着下课铃出现在教室门口,老师前脚刚迈出前门,南山后脚就从后门闪进了教室。
“你中午吃得少,回来时顺路买了两根烤肠,吃点。”
自从上次让宋随吃了四个小笼包给人吃吐了后,南山总有一种愧疚感。吃饭时也不逼人吃别的东西了,也不说人吃得少了,就只是在翘课回来后给宋随带那么一两个吃的。上次是面包,上上次是饼干上上上次是果冻,这次换成了烤肠。
宋随从桌洞里摸出瓶水递给他,南山仰头灌了半瓶才压下喉咙里的干燥。热汗顺着额头一路向下蔓延至下巴,南山掀起衣角擦了擦汗,短袖顺着动作往上挪了几寸,少年劲瘦的窄腰暴露在空气中,宋随扫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那个,宋同学你好……”
宋随刚咬了口烤肠便听见有人叫他,他回头看见班长张依依拿着手机看看他又小心翼翼地看看南山,欲言又止。
宋随把烤肠放回袋子里问她:“怎么了吗?”
“就是……温老师说让你们进一下班级群,你俩扫下码吧。”班里没人加着他俩微信,几个课代表愁了两天最终决定用最公平的方式——剪刀石头布来决定是哪个天选之子去完成这项伟大的任务。
剪刀石头布从未赢过的张依依同学果然不负众望最终赢得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好。”宋随拿出手机扫了码,南山侧身手撑着头看着他没动。
“那个,还有这个。”见宋随暗灭手机张依依连忙又调出另一个二维码来递过去,小声跟他说:“刚刚那个群是有温老师在的,现在这个是没有老师在的。”
南山的存在感太强,宋随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被他这么一直盯着实在是有点难受,宋随扫完码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问他:“你不扫吗?”
南山还是那副模样,眼睛连动也没动,“扫了不就没理由加你微信了吗。”他说完又转头跟张依依真诚道谢:“谢谢班长给了我一个可以加我同桌微信的机会,一会儿我让他拉我进群就行。”
宋随:“?”
张依依:“!”
南山接话接得太快,张依依都怀疑这是他一早就想好的内容,她像是窥得了什么天机一样,脑子一抽扔下一句“不用谢”便脚底抹油般地跑了。
班长刚走,宋随就见对面的人冲自己挑了挑眉,然后笑地跟个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
“小宋同学,加个绿泡泡呗。”
“……”
周五下午放学早,宋随回家的时候李秀娥刚跟邻居姜奶奶遛弯回来。院门一打开,一黑咕隆咚的小胖球就从一旁窜出来然后急刹在宋随脚边,咬着他裤脚围着他打转。
悠悠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不少,姥姥一天好几顿地喂它,喂着喂着就成了个圆滚滚的小胖球。宋随放下书包跟它在院子里玩了会儿,一直到姥姥叫他吃饭,他才进屋。
“小随啊,这几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跟同学们相处得还开不开心?”
李秀娥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美人,跟宋随姥爷结婚后便来了应城。宋随妈妈前阵子把他送来这边上学时也没仔细说,只说练舞时伤了腰再加上那边的学习环境不好怕他心情受到影响,新环境适应几天就习惯了,主要是别让心情影响了成绩。
李秀娥对她教育孩子的方式一贯不支持,但看着她有些憔悴的神色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坚持说让宋随走读吧,这样他晚上回来自己还能给他做点爱吃的,补补身体。
热乎乎的小米粥入了胃,宋随眉眼弯弯的让她放心:“我在学校挺好的,老师跟新同学也都很照顾我,您不用担心我在那合不来。”
“嗯,姥姥不担心。”李秀娥又说:“你们现在的孩子啊就是压力太大了。你妈说的那些什么非要考到第几名,你听听就行了,别当真也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姥姥才不管你是考第一还是倒数第一,你只要在学校过得开心跟同学合得来就行了,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人这一辈子吃哪碗饭跟什么人在一起那都是一就一的,不是自己的你强求都强求不来,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过完这辈子就足够了。”
一顿饭下来,李秀娥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她知道宋随吃完饭要去刘建军那,在人临出发前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今上午她刚蒸出来的馒头:“拿去给你刘叔吃,他两口子忙,平日里都没空整这些。这自己蒸的馒头又大又有咬劲,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宋随点头应了声,手里拎着一大袋馒头怀里揣着小狗走了。
南山来的时候,宋随刚跟刘叔忙完这会儿正蹲在角落里拿着根火腿肠逗悠悠玩。
“干嘛呢,小宋同学?”冷不丁的一道声音贴着头顶在耳边响起,宋随身形一滞回头对上了南山那张欠扁的脸。
他自顾自地在宋随旁边蹲下,伸手在小狗头上呼噜了两把:“这狗你的?这么黑,叫小煤球?”
悠悠埋头吃饭不理他,宋随摇了摇头为小狗正名:“它叫悠悠,悠然的悠。”
“悠悠?”南山顺着念了声,笑道,“起地跟个人名似的,叫小煤球多好。”
带着凉意的晚风轻拂过两人身边,宋随蹲在地上垂眸看着悠悠没说话,宽松的衬衫拢在身上勾勒出他单薄的脊背。南山目光落在宋随神色宁静的侧脸上,恍惚间觉得两人中间似乎隔着道无形的屏障,明明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却又有种距他千米之外的错觉。
南山不喜欢这种错觉,更不喜欢宋随仿佛与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感觉。
胳膊猛地被人拉了一下,接着一股大力架着宋随让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南山不给人留一点缓冲的时间,揽着他就往外走,“大晚上的不出去玩在这看狗,南哥带你出去玩点好的。”
“哎,我的狗……”宋随不知道这人脑子又抽了什么风,挣扎也挣扎不开,只能顺着他的力往外走,“还没跟刘叔说呢,我得留在这儿帮忙……”
南山两只耳朵自动屏蔽部分声音,拉着人从刘建军面前经过打了声招呼:“刘叔,人我带走了哈,狗放那儿待会儿再来取。”
宋随怀疑南山有点中二病,骑着一辆黑红色的摩托车带着他穿梭在大街小巷,戴在头上的头盔又重又闷,还非要自己抱着他的腰,说要让他当一次电影里的女主角。
任谁听了都想说声神经病。
在宋随脑袋第四次撞上南山后背时,摩托车终于停在了一家台球厅门前。
南山长腿支在地上将车停稳,宋随翻身下车取下头盔拨了拨被压扁的头发,结果他前一秒刚整理好,后一秒就被南山跟呼噜小狗似的呼噜了一把,瞬间又乱了。
“……”
罪魁祸首笑嘻嘻地接过头盔挂在手把上,说:“中规中矩得太死板了,大男人就是得随意一点。”
“你看,这个样是不是更帅了。”
宋随借着他举过来的手机瞥了一眼。
嗯,是很随意,跟刚吹完毛的悠悠一个样。
宋随看得出来南山是这边的常客,他一进门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屋内或站或坐地围着几桌人,有几个眼尖地见他从门口进来,一个个的都乐着朝他打招呼喊他“南哥”,那场面跟领导下乡视察似的。
“这次怎么来得有点晚。”玫瑰坐在前台后的高脚椅上,纤细的手指握着一管口红正往饱满鲜艳的红唇上细细描着,说话时一双生得极好看的狐狸眼睨过来,一张脸美得张扬又艳丽。
宋随对她有印象,那次“烧烤事件”中这女生也在。
“这不是去接人了啊。”南山侧了侧身子,伸手揽过身后的宋随跟她介绍:“介绍一下哈,这我同桌,宋随。‘南宋’的宋,跟随的随。”
“这是玫瑰,就是玫瑰花的那个玫瑰,不过一般道上的人都尊称她一声‘花姐’。”南山看着玫瑰笑得有些不着调,揽着宋随肩膀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徐六:“看见那个穿白衣服左耳戴耳钉的那位了吗,那是徐六也是这儿的老板。你别看他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儿,就连他搁玫瑰跟前那也是得乖乖叫姐。”
玫瑰比他们大着几岁,早几年在C城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徐六那会儿还在上学。人既年轻又莽,眼比天高,结果跑去C城某地玩时得罪了人,要不是玫瑰大发善心帮了他一把,估计早折那了。两人拉扯了一段时间随后断了联系,直到去年黎河转学,玫瑰跟着来了应城,徐六才又跟人搭上了线。
“你别在这儿吓唬人小孩。”玫瑰收了口红勾着红唇说:“还道上的,你当这在拍电影呢。”
南山揽着宋随的手没松,搭在人肩上笑嘻嘻的没个正形:“电影明星哪有我花姐好看啊,就咱这张脸要是上了大荧幕,那得有多少人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啊。”
“……滚滚滚。”玫瑰听不下去了,招招手示意他赶快滚,少在自己眼前碍事。
他们这几个真不愧是在一个泥坑里打过滚的,横竖都一个熊样。
台球厅这地方就是他们这几个人的聚集点,有事没事的就往这边窜,甚至连钥匙都人手一把。
南山开了球,手握着杆子倚在球桌边上问宋随会不会玩。宋随坐在一旁沙发上闻言摇了摇头。
“哟。”南山像是得了什么新鲜事,冲着同坐在沙发上的易同说:“同子,你们不会打台球的队伍里又新增一员。”
“哎。”徐六凑过来神色正经地纠正他,“你可别这样说,咱同子上次打台球那可是赢了黎河呢,要是不会打那怎么抱得美人归啊。”
“哈哈哈哈哈!”
南山一听这事就笑得直不起腰来,他跟徐六搁那笑作一团,只要每次打球时易同在就总得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说。
“要不是黎河放水放到太平洋,就他那技术别说苦练一个月了,他苦练一年也赢不了黎河哈哈哈……”
他俩就这么当着易同的面揭他的短,宋随瞟了眼坐在一旁的易同,有点担心这人会不会暴起揍他俩一顿。
这话他俩从去年就开始说,易同听的两只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吃着南山从刘叔那打包回来的肉串,笑着让他俩滚蛋。
南山和徐六随便打了两局,每进一个球都要借着换角度的机会不经意地瞥宋随一眼。不管他瞥多少眼过去宋随都是抱着那杯跟粥似的百香果,也不玩手机就坐那小口小口地吸溜着杯里的珍珠,乖乖地看他们打完了一局又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