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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南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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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在浴室里冲了半个多小时的凉水澡,才堪堪压住那股燥热。他没想到宋随还没睡,浴室门一打开跟捧着杯子等在门外的人打了个照面。
南山没穿上衣,从浴室出来时身上还带着股子凉意,宋随被这扑面而来的凉气扑了一身,一想到他刚刚洗了个凉水澡,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嘴张了张没发出音来。
宋随睡衣扣子先前被他弄乱散开,现在也没扣上,锁骨以下露出来的大片肌肤上都是他刚刚故意弄出来的印子,只那一眼,体内刚熄的火又有了重燃的趋势。
南山在心里暗骂自己禽兽,没出息,接过宋随手里的水杯推着他往卧室走。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把水喝上,你先去躺着,我下去收拾一下就上来哈。”
南山什么也没收拾,他站在大门门口吹了二十多分钟的凉风,直到感到头疼才喝掉已经凉透的水关上门回去。
卧室内只开了盏台灯,宋随缩在床上一角昏昏欲睡,朦胧间感到床垫的另一边塌陷了一点,接着最后一抹亮光被熄灭,腰被南山从后面抱着拖到床中间,后背紧贴在他的胸前,一吻隔着单薄的衣料落了在肩头。宋随被困意席卷时蒙蒙听见身后人轻轻道了声:“晚安宋随。”
宋随是被热醒的。
自从他们在一起后,俩人不是没有这样窝在一起睡过,南山占有欲很强,从他必须要这样抱着自己睡觉上就能看得出来,不过每次俩人都是睡到自然醒,像这次被热醒的情况倒是第一次见。
身后的人就像个大火炉一样烤着自己,鼻息间呼出的热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宋随觉得热,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腰间的手,渐渐品出点不对劲来。
南山的体温太高了,隔着两层睡衣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炙热的温度,困意一消而散,宋随用力挣开腰间的手,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过大的动静似是吵醒了梦中的人,南山嘟囔了两句重新把人揽在怀里,安抚似的拍了两下,哑着声音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不怕不怕,都过去了,南哥在呢……”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手却还在宋随背后轻轻拍着,宋随顾不上想他口中的“怕”是什么,也不知道南山这动作是在他睡着后做过多少次才形成今日的条件反射,让他在高烧意识不清时还能安抚自己。
宋随嘴唇贴在他额头上触到了一片滚烫,南山脸上带着层不正常的红晕。正处在睡梦中的人听到旁边有阵窸窸窣窣翻身下床声,缓缓睁开了眼,烧得通红的眼睛跟坐在床边穿鞋的人对了个正着,南山张口说话,喉间吐出了一口热气:“你去哪?”
“你在发烧,我去找药。”
宋随把被子给他掖好,将他露在外面的手脚全都塞了进去,他转身欲走,手腕被人从后面抓住,南山从床上坐起晃了晃有些疼痛发沉的脑袋。
“家里没药,睡一觉就好了,不用担心。”南山抱着被子往门口走,心想一会儿再从衣柜里拿一床新的给宋随,“我去客房睡,别再传染了你,等明早你睁开眼我就没事了。”
“就是个小发烧,我当什么事呢,大惊小怪的,快早点睡吧。”
他越是这样不当回事宋随的心就越揪的难受,他两步走过去手按在刚打开的门上,手下用力,门板撞到门框发出了嘭的一声,南山看着面前人处在黑暗中的脸,略带愠色:“回去睡觉南山,别让我生气。”
“我的体质没你想象中那么差。”
从凌晨四点到早上八点,南山被高烧产生的乏力头疼等一系列问题搞得迷迷糊糊睡不安稳,头上的湿毛巾每隔五分钟就会被换一次,中间还迷迷糊糊地被人喂过几次水。
流感不会放过每一个嘴硬的人。
如果能穿越到过去,南山一定会选择在最开始嗓子就不舒服的时候老老实实喝药,像这种照顾小孩子似的被彻夜照顾的情况只在他8岁之前出现过。
当他戴着帽子和口罩被宋随捂得严严实实地勒令坐在医院椅子上不许动时,南山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顿。
南山啊南山,你可真丢人啊。
挂号缴费量体温,宋随忙前忙后,直到看人输上液了,他才松了口气。
“你在这等着我去买饭,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宋随一夜没睡眼下有些发青,南山瞧着他,心里颇不是滋味。见周围没人注意到这边,他讨好似的用没输液的那只手偷偷捏了捏宋随的手指,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弯,压低声音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坐下歇会儿吧,我看了心疼。”
“你安稳点听我话点,我就烧高香了。”宋随摸了摸他额头,还是一片滚烫,他又给南山拉了拉帽子按了按口罩,仔细看过没什么鼓针的迹象后才放心离去。
早上九点到十点这个阶段,医院正是忙的时候,宋随拎着两杯热粥和一袋烧麦往医院走,余光瞥见停在医院路旁的一辆车灯亮了两下,不远处有一男一女正从医院出来往这边走,他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顿时有点发愣。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穿着得体的男人拉开车门笑着等女人坐进去后才绕到主驾驶,单看这一幕的话宋随会觉得这对夫妻很是恩爱,可这辆车他认识,他曾跟南山坐在后排亲吻缠绵,而那个男人他也在南山家中见过他的照片。
SUV向着高速公路的方向疾驰而去,那不是回南山家里的路。
宋随在原地站了半晌,直到车尾灯在视线中消失不见,他才垂眼看了看手里的热粥。
口袋里紧握着的热水袋烫得他手心发痛。
南山坐在角落里,被四周全是因为发烧打针而嗷嗷哭的小孩子所包围,他拉了拉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毫无光彩的眼睛,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在他第四次想睡着却被一群小孩子哭醒后,他放弃了挣扎,在心里又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遍。
真丢人啊真丢人。
宋随拎着早饭回来,先把手探进南山帽子里试了试温度再给他重新戴好后才在旁边坐下。
额头还是那么烫,不过人看上去比昨晚好一点了。
“怎么还这么热?”
宋随小声喃喃着从口袋里摸出新买的热水袋包了层毛巾,小心塞到南山因打点滴而变得冰凉的手下。
看着宋随一系列的动作,南山藏在口罩底下的声音闷闷的:“从哪弄得热水?”
“跟早餐铺老板借的。”
宋随抬头看了眼吊瓶,把输液泵调回了他走之前的速度,趁着宋随不在偷偷调快的南某人瞄到旁边毫无感情的眼神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偷偷用嘴鼓了鼓口罩,连眼睛都快盖上了。
又怂又爱玩。
“你爸妈近期会回来吗?”宋随拆了吸管插进杯子中,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后才塞进南山没打点滴的那只手里,把他口罩扯到了下巴。
“不回啊,我妈常年在国外,我爸一出差就是好几个月,家里常年就我自己。”南山咬着吸管喝了两口大米粥,没什么胃口也就不喝了,放在一旁问他,“怎么了?”
“没事,想在你家多住几天,怕你爸妈搞个突然袭击被抓住。”
南山一听这话瞬时来了劲,拉好口罩笑嘻嘻地歪着身子往宋随那边凑:“放心,他们每次回来前都会给我发消息,他俩年后刚走,最近肯定是回不来。”
“平时都要求你好几天你才肯来一次,这次怎么要住好几天了?是不是不放心我啊。”
宋随吃着烧卖没理他,只是让他坐好手别乱动,怕鼓了针。
南山听话得很,让坐好就坐好,让别动就别动,让再喝两口粥就再喝两口,一口都不带多喝的。
“之前呢?”宋随咬着手中的烧卖盯着脚下的地面,冷不丁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声音又轻又低,要不是南山注意力一直放他身上,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很容易被人忽略。
“什么之前?”
宋随视线从地面转移到南山略带疲态的眼里,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他昨晚烧红的眼睛和脸上病态的红晕,宋随低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那之前发烧生病呢,也像昨晚一样没有人管吗?”
南山很少看到宋随会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大多情况下他总是一副不愠不火好似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样子,可这次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南山轻易就读懂了对方话下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宋随在心疼他。
“家里就我自己哪有人管啊,盖着被子捂一身汗第二天就好了,而且就我这体格,一年里都感冒不上两次,这次就是赶巧了被你给碰上了。”
南山说的是实话,小时候父母还总在家,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俩人就开始越来越忙,两三个月的不回家到处飞,一家三口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卡里的余额倒是越来越多。
南山是有点缺爱的,在他成长道路上缺少的那些爱和陪伴被他早早地封印在了心底深处,直到宋随的出现,那些缺失的东西才慢慢冒了头,随后便是疯狂生长。他想得到宋随的爱,但宋随的爱是含蓄的是内敛的,当这种爱偶然一次不受控制直白明确的冒出一个尖尖时,南山都会想去抓住,让它存留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他想看宋随为自己心疼,也喜欢看宋随因为自己而流露出外人看不到也无法看到的情绪,但他舍不得,只要一看到面前这人,所有疯狂的畸形的不为人知的念头便全都没了。
他舍不得让宋随疼。
南山转了转身子正面瞧着对方,语气欠欠的是他往日里那副没个正形的模样:
“心疼我啊宋随,心疼我的话你就管管我呗。”
“你知道的,我最听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