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惩戒 太子妃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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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怎么了？”玉茗见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目瞪口呆地问道。
“没，没什么，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郑听晚从惊慌失措中回神，连说话都说不顺畅了。
不等玉茗应声，她又不容置疑地交代道：“另外，让今天所有随行的人也都把嘴管好了，只当我是寻常入宫请安，其他细节，尤其是这两箱赏赐，统统忘掉，一个字都不许提起，哪怕是太子问起也只能当不知道！”
玉茗不知自家小姐为何突然下此严令，但她知道小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连忙应声称是，下去传令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冲击彻底打乱了郑听晚的思绪，她脑子里乱乱的，不久前还在考虑的生辰宴和寿礼统统被挤了出去，眼前满脑子只在想一件事：这些见不得人的羞耻玩意儿应该藏哪儿？
她首先排除了库房。东宫作为一个小朝廷，也有与宫中的六局二十四司相似的内宫女官，而太子府作为另一个太子的常住居所，自然也有部分掌管重要事务的女官，司则司的掌藏女官就有权管理财货出入。这些东西一旦入了库房，就会被登记在册，到时候不仅掌藏女官会知道，所有能看到登记册的人都会知道。
其次，各殿堂和书房也被排除在外。虽然迄今为止齐明赫尚未将前朝官员请来府内议事，未来会不会也不好说，但这些地方每日来往人数众多，光是洒扫奴仆就十数人，万一被人意外翻到……
郑听晚左思右想后，还是觉得收入寝殿是最安全的办法。一来负责寝殿洒扫的下人多半都她用惯的老人，吩咐下去后她们自然知道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二来她也常在府里，寝殿这般私密的地点外人进不来，她也能多盯着些。
只要她藏的位置足够合理、足够不引人注目，想必齐明赫也不会注意到，郑听晚如是想道。
在藏好那些不可见人的东西后，郑听晚的大脑被各种胡思乱想填了个满，一会儿在想“万一陛下见到齐明赫把这事告诉他了怎么办”，一会儿又在想“齐明赫回府后万一随口向下人们问起她今日入宫的情况怎么办”，甚至还想过“万一他早就知道这事，回来当众要问自己怎么办”……
最后这种想法让她猛一激灵，拍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摆脱胡思乱想的状态，可惜失败了，她反而想得越来越多——要是真问起来，应该装傻还是坦然回应？
于是，刚入夜不久，她就决定早早歇下，直接避免正面面对齐明赫。
然而，也不知是时辰还早，还是白天过于惊心动魄，以至于她躺下后在黑暗中全无睡意。
时间缓缓流逝，郑听晚睁着眼不知过了多久，隐约觉得已经过了平日齐明赫回来的点，寝殿外却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是看她已经熄灯睡了所以没再来打扰？
还是政事未处理完，仍未归府？
又或是留宿东宫了？
百般猜测在她心中浮现，原本那股怕尴尬的念头又被疑惑冲走。
时间越来越晚，郑听晚逐渐困意上头，四更更声响起时，她知道今晚等不到人了。
第二天晨起，郑听晚精神不佳，府内下人都十分有眼色地尽可能绕着她走，做事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犯错被重罚。
偏偏这么一个时间，有人主动上前碰钉子——大婚第二日皇帝赐下来的两个妾室突然登门请安。
下人来传信时，郑听晚正倚着贵妃椅闭目养神，闻言睁眼的同时挑了挑眉。她正愁怒气无处宣泄，就有人送上门，当即传了她们进殿。
二人被玉茗引了进来，郑听晚一瞧，火气更上头了。
这二人华服在身，金钗珠玉满头，无论是大眼望去还是细细看来，都比她现在的装束还要贵气。
殿内气氛瞬间更冷了，除了玉茗之外，其余各处候着的婢子都将脑袋垂得更低了。
“妾身太原白氏/郭氏，拜见娘娘千岁。”
郑听晚今日才知道她二人竟然都是来自山西的世家，还全都是淑妃母家太原王氏的依附者。
未得令，她二人也不敢起身，继续跪在跟前，道：“本该入府第二日就来请安拜见，可妾身听说太子妃娘娘可能不想见我们，就一直不敢前来拜见……”
郑听晚冷哼一声，低着头摆弄那天拿回来的玉棋子，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们，回说：“知道本宫不待见你们，还凑上来讨人嫌？”
未开口的另一人尴尬赔笑，续道：“娘娘恕罪，妾身不来拜见也不合规矩，故斗胆前来，不曾想还是惹了娘娘不快。”
郑听晚拿出一枚棋子对光细细打量，冷言道：“好说，以后你们不出现在本宫面前，本宫自然就不会不快了。”
“这……”二人显然都没想到，郑听晚会把话说得如此直接，一时不知作何回复。
“你二人是何位分？噢，正四品良媛是吧？母族到底还是争气，”这是郑听晚看向她们的第二眼，与第一眼的打量相比，这次就明显不那么客气了，眼中满是轻视，下了逐客令：“还有事吗？没事回去吧，别总在本宫面前碍眼。”
至此，郑听晚也未开口让她二人起身。
白良媛突然伏地叩首，扬声道：“娘娘容禀，妾身听说陛下听了淑妃娘娘的意见将我们送到殿下身边，是希望为皇家绵延子嗣，因此才给了妾身良媛的位分，可如今娘娘将我们置在别院，完全杜绝了殿下前来的机会，此举是否有失贤明？”
郑听晚心中冷笑，第三次赏了她可贵的目光。
明明她从头到尾都未与这二人有过任何交集，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她的意思了？是胡乱攀咬，还是有人指使？
她身子依旧软绵绵地靠着塌上软枕，是个极其放松又舒服的姿势，也依旧未让这二人起身。安静的殿内，此刻只有她时不时用棋子敲击棋盘的响声。
“你们说这是本宫的意思？”郑听晚一边眉头挑起，声音并无太大变化，但多了几分威压，“不知是何人传了本宫旨意？你们即刻找出来，如若属实，本宫亲自重罚，但若是找不出……”
身前跪着的二人哑口无言。
“那就是妄加揣测了，”郑听晚随手将棋子扔了回去，随即下令：
“良媛白氏、良媛郭氏，失德善妒，妄图污蔑本宫，罚俸三月，另每日至宫内佛堂静心清修，顺便为陛下与殿下祈福。之后的三个月，你二人就迁居东宫□□吧。”
任谁都没料到郑听晚罚得如此干脆，二人如今再不甘也只能领罚告退。
郑听晚本就因昨晚没睡好心情不佳，这二人还上赶着凑上去讨人嫌，正巧让她她杀鸡儆猴一番，省得有人不拿她当回事。
她郑家是树大招风，可也不是随便哪个小世家就能欺辱的。
这头郑听晚刚出完气，宫里齐明赫就得到消息了：太子妃心情不悦，罚了两个侧室。
齐明赫问：“太子妃怎么会和这两个人有接触？不是已经把她们安排得远远的了吗？”
岑正：“确按主上的吩咐安置了，但今日是她们自己寻过去的。”
事情既已发生，齐明赫也无力改变，吩咐道：“知道了，太子妃仁厚，并未重罚，传我的话，令她二人清修期间日日斋戒，抄经礼佛，所抄经文每日遣人送至我案前。”
岑正领命退去，齐明赫陷入沉思。
太原王氏，是淑妃的母家，也是他大哥背后的支持者。
皇帝特意把这两个和王氏有牵扯的世家女送到他身边，究竟有何用意？
岑正传话时把所有细节都带到了，齐明赫大约能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因此晚上回府之时就已经做好了要面对一张冷脸的准备。
果不其然，郑听晚虽给他留了门，却在寝殿里间又置了张大屏风，明摆着是“生人勿近”的态度。
屏风透着光，烛火的光亮映出了屏风后人的身形，齐明赫缓缓靠近，脚步停下时试图伸手触碰屏风上的影子。
他的手还在半空时，郑听晚冷冰冰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知道回来了？”
齐明赫垂下手，笑道：“姐姐这是什么话，我除了回这儿来，还能去哪儿？”
“是吗？那昨天夜不归宿的是谁？”
“昨晚与父皇议事议晚了，便歇在了东宫，没遣人回来递信，让姐姐担忧了，我的错。”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郑听晚却不买账，刻薄了起来。
“我还当是殿下歇在了哪位侧妃那里，让人一度春风后觉得，前半个多月未得殿下青睐是因我善妒呢。”
听到这里，齐明赫一方面庆幸郑听晚会因此事冲她撒气，大约是在乎他的，一方面又羞愧地觉得后院起火都是夫君无能。
他乖乖认错道歉：“是我无能，又惹姐姐不快了。”
郑听晚不爱听这些没用的抱歉，直截了当地把他赶了出去：“身份所限，我无权将你赶出寝殿，但最近也不想看到你，去外间歇息吧。”
“好……”
屏风后传来的声音闷闷的，紧接着郑听晚看到了垂着脑袋去拿了衾褥后，缓慢走向外间的身影。
郑听晚也是昏了头，白日的不悦持续到了晚上，直接让她忘记了外间还藏了些不能见人的东西，就这么把人赶了出去。
于是，半年后的某一天晚上，她深深后悔了，恨不得回到这天收回把小太子赶出去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惩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