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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走走留留 宋泽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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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泽消失了。
“他在咱这养了将近两个月的伤,要是能走他那边的人早就带他走了,更何况要是真的是他的人,没理由不给我们留个信啊,再怎么说也救了他……”
相对于林姨的惊慌,我对此倒觉得是意料之中。
“林姨,“我推开宋泽暂居的偏房的门,左右打量了一番,道:“您可别操心了,他八成是自愿跟人走的。”
我让林姨进来,她手中的帕子扯了又扯,面色焦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到底是没咽下去,抢着说道:“要是自愿走的那更得留个信了啊,哎呦那是多知礼的孩子你是不知道,怎么能……哎,小祖宗你干什么呢……”
我抬头,朝林姨眨了眨眼,颇有些无辜地说道:“没干什么呀。“
言罢,弯腰低头将床上的被一扯,杂七杂八的东西全摔在了地上,露出空荡荡的床板。
“祖……”
床板一掀,底下赫然是一道能容一人的密道,临近地面的密道墙壁上有些许泥土松动。
“嘘,“我抬手示意林姨小点声,”林姨,您对他是真的上心,这底下的路都让他给套去了。“
“这……”林姨自知理亏,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那孩子说自己怕仇家找上门来,我也是看他可怜。”
“那您怎么不可怜可怜我?我想出谷的时候您可没这么大方。“
我不知怎的,顿时有些火气上头,说出的话也跟没有脑子一样,见林姨脸色一变,我又有些悻悻,道:“您别往心里去,我有时候犯浑,您多体谅。“
林姨只摇了摇头,看样子是表示自己没放在心上。
林姨到底放没放在心上我不知道,但我从宋泽暂居的偏房回来后,杂七杂八的想了好多。
近一点的是眼下发生的事,宋泽那厮真的装得一副好模样,装傻充愣的,但总归是我们救了他,他走就走了,没理由再回来为难人。
远一点的事……太过久远,却如同躲过了时间的磨损一般,一帧帧、一幕幕,历久弥新。
我想到了三月的雨,雨丝温温润润地拂过我面庞的时候,是我从那个叫“家“的地方离开,来到小医谷;
我想到了那碗每个月都要喝的药,黑褐色的,热气腾腾的,发苦的,只有老老实实地把药喝完,林姨才会躲着大夫偷偷地塞给我一两颗蜜饯,甜的;
我想到了年初被匆匆抬来谷中,又匆匆抬去的那位小姐,她的云锦衣裳很好看,却也称得她面容愈发苍白,谁都不知道,她在这待的半个月里我常常去偷偷看她,原来她也要喝苦药,但药未见底,便有那位衣着华贵的妇人递上一整碟玲珑剔透的蜜饯,看上去很甜……
那位小姐和贵妇人走了,宋泽也走了。
小医谷从来都留不住什么人。
除了我。
从我尚且活着的这些年来看,我并不是一个会因为一些事情而伤春悲秋的人。因为我一直觉得那些偏激情绪像极了猎户在野外布下的陷阱,一时想岔了、想偏了,也就咕噜咕噜掉进那土坑,在现实的某件事中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我有时会去埋怨自己像是被囚禁在这小医谷里了,未带手铐脚链,却有一根无形的线,把我牢牢地拴在谷里。
我早就知道宋泽不告而别的那条密道,但从未掀开那床板看哪怕一眼。
林姨和大夫说我体弱,出不了谷;林姨说我那位未曾谋面的母亲希望我老老实实地在谷里待着;至于我,也不知何时养成的这般性子,只要衣食无忧其余皆可折腰,待在谷中而已,念想理应为舒适让路。
宋泽不是第一个离开小医谷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那又如何。
该来的来,该走的走。至于我,恰恰是那个不该走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