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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阿照21 ...

  •   铿!

      铁器碰撞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我猛地侧过头,梦娘手里的匕首从我面前划过,而后咣当一声跌落在地。

      失控的人没有理智,电光火石之间我抬起胳膊反握哑郎送我的短匕去格挡。

      咣当,是撞到桌子上的声音,与之而来的还有梦娘的一声痛呼。

      我下意识转头,大门四开,眼前出现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他身上穿着的似乎是官制衣服。

      不待我说话,他便疾步过来用方才打落梦娘匕首的飞镖为我割开还没有被我解下的腹部与脚上的麻绳。

      “你——”他扶我起来,目光深沉。

      “多谢大人,我没事。”我揉了揉手腕,“大人怎么在此处?”

      南疆的府吏也不该巡逻到明止山这边罢?

      他没有回答,手腕一翻将手里的飞镖插进了意欲再行不轨的梦娘的手心里。

      “啊!”

      我瞥了眼梦娘被扎进桌上的手,以及她惨白的脸,没有多言。

      “怎么会没事?”他的声音是最为普通的音色,我甚至能从记忆里寻到在望都大街上同他相仿的声音,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声音里有着滔天的怒火也有无尽的自责,“怪我没有早点来。”

      我微动眼眸,不及说什么,颊边有一只与他平凡的脸毫不相称的修长的手,他胆怯似的用指腹碰了一下我。

      “疼不疼?”

      脸颊上有一丝软极轻的触感,我这才恍然想起我的脸上被梦娘划了一刀还挨了一个耳光。

      想来此刻我的脸上有血丝也有掌痕,模样应该很是狼狈。

      先前被掌掴的热意在我的左脸上升腾起来,我用手背触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还好。”话虽如此,我还是用手捂在脸上给受了点伤的脸降温。

      想起身去看梦娘的情况时,手腕被他捉了去。他拿下我放于脸上的手,从怀中掏出一瓷白的药瓶,“我给你搽一下。”

      他说着取了瓶塞,比例匀称的食指探进瓶口,一勾一挑挖出皦玉的药膏。

      他垂落的眸眼打落在我的左脸上,我的下颌被他用尾指与无名指托起,他用食指在我颊上勾勒,清凉的药膏熄灭了不久前被我遗忘地火辣的痛感。

      “焕肤膏。”他轻柔而小心地擦拭着,“不会留疤的。”他眼瞳漂移了一下。

      是在安慰我吗?

      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神情很专注,仿若为我疗伤才是他当前最为重要的事情。

      我与他之间的距离太近,更不论他似抚似拂的手指。

      可他太过正直,暧昧不存在于他救我的话本里。

      不过还是有些许不自在,大约是很少有人为我如此擦药。

      未若他,也不曾有过。

      “好了。”他将瓶塞盖上,揣进袖袋的动作顿住,转而将这瓶千金难买的焕肤膏塞进我手里,“给你,之后再搽。”

      面上冰冰凉凉,我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瓷瓶,对他展颜一笑:“多谢大人。”

      他抬手碰了碰鼻尖,“没事。”倏而转头走向梦娘。

      噗嗤!

      他干脆利落地拔掉插在梦娘手心里的飞镖,“步继近些年人口失踪频发,起初并不打眼,疑是争吵后离家远去,前不久有妇人报案后又有几人来府衙,立案后寻了些蛛丝马迹,一路摸向明止山。”

      他慢条斯理地回答着我先前问他的问题,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擒住梦娘的脖颈。

      我将瓷瓶收起来,挑起短匕走到他身旁,发现他的目光愤恨地盯在梦娘的脸上。

      我探寻不到别的线索,隐去了关于天衍族的相关事宜,将梦娘先前与我说的那些对他娓娓道来,。

      不过这些并不肖我刻意去隐瞒,天衍族有对谛听族隐瞒身世的禁制,即便是眼前没有理智与人性的梦娘,也不必担心说出不必要的话来。

      只是眼前这人,我还未瞧出是谛听族还是帝佑氏。

      毕竟,帝佑氏额间的印记可以用别的法子隐去。

      “原来如此。”他对我说话似乎总是很温柔,可掐在梦娘脖颈上的手却越箍越紧,眼见着梦娘眼白上翻血色尽无,我伸手握在他的腕上。

      “大人,你——”我叹息,坦然接受他眼中无言地关切问询。

      难道这就是犯人与受害人之间天差地别的待遇吗?

      “你快要把她勒死了。”我指了指梦娘。

      他松了手,我也松开握他腕的手。

      甫一松开,梦娘便失了支撑般软趴趴的瘫倒在地上,她狼狈地大口喘着粗气咳嗽,先前惨白的脸上因为这阵排山倒海的咳嗽,而将整个面部染上了血红色。

      我无意去关心她,不过也并不想她这么快就死去。

      毕竟步继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等她夫妻二人一个交待,尽管这交待无法换回血亲至爱。

      木门大开,昏黑的夜色里,一个裹成粽子的人宛若投石般从外面被凌空扔到屋内,与之而来的还有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声音:“个……官四,你这里如何?”

      官四?

      我瞥了眼身旁那人,他愣了一下,而后扬声道:“已捉拿。”

      门外走进来三个巡捕,他们与我身旁的官四如出一辙,皆是放到人群不会多看两眼的人。

      不过周身的气场与巡捕二字倒十分契合。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抬步进屋后,第一眼看向的是瘫软在地的梦娘,第二眼从地上转移到我的脸上。

      探究。

      我微微一笑,稍站远了一点。

      “可有大碍?”为首的男子问:“在下步继巡捕鸣一,”他介绍道,“这是鸣二和鸣三。”

      南疆步继多山林,此地有鸟谓之鸣,鸣鸟善侦,啼鸣后必得猎物,所以无怪他们这行人以鸣为代号,只是……

      我扫眼瞟了下官四,收眸后微微欠身,“在下北地望都阿照,多谢大人们今日营救。”

      “不必言谢,说到底是我们办案不精,”鸣一叹了口气,“我等已传信至步继,”他觑了眼我的脸色后道:“此地埋骨甚多,需妥善安置那些……骸骨。”

      鸣二脸色不太好,他泄愤似的踹了下地上被捆的严严实实的浮郎,“这两个祸害,竟信了那劳什子的长生!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家!”鸣三寡言地嗯了声,脸上的神色亦是难看。

      鸣一抬手止住,他摇摇头,“说起来中央境有一卷卷宗,说的便是这食人案。只是没想到几百年过去,还有人信这等子虚乌有之事。”

      牌坊村留于洪流之中,它被尘封在六百年前,不死不灭,不被人踏足,亦无人存活。

      长生啊长生,最为虚妄最是现实。

      我想起族内手札里那件惨案,眼前景如昨日重现。

      梦娘耷拉着脑袋,她弓身蜷缩,双手死死抓住裙摆,不说话,亦没有吐露半句悔过的言论。

      而浮郎,他涕泪泗流,嘴里不停的小声念叨着,“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他成瘾他疯魔。

      许是折腾的声响终于惊动了梦娘,她跌跌撞撞地爬到浮郎身边拥住对方,而后抬起头对我们说着最为天真最残是忍的话:“能让我的浮郎吃些肉吗?那些是不新鲜的,都已经是死物了,埋了也可惜,让他吃了吧,求求你们了,浮郎,浮郎……啊——”

      她的胳膊被神智不清的浮郎一口咬住,鲜血霎时溅落在地上。

      梦娘挣扎后许是见她的诉求不会被我们采纳,于是认命般给浮郎撕咬饮血。

      鸣二鸣三一人一个将他们拽开,拉扯间浮郎嘴里多出一块白花花的皮肉,他贪婪的咀嚼着被他撕咬下来的属于他娘子的血肉,而后舔掉唇上红色的血液。

      梦娘痛苦地呻吟着,被鸣三拿了麻绳捆成了一团丢在一边。

      血腥味在房间里散开,还有浮郎没有餍足的仿若恶鬼般的声音,“娘子,这肉真是香甜啊,我还想要,我还……”

      我皱了皱眉,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官四抄起架子上的秽巾,随手塞进了胡言乱语小声哀嚎的两人嘴里。

      “离天明还早,先歇息吧。”官四对着鸣一他们说道,眼睛却瞟向我这里,“从步继赶来的人大概明日会到,他们既已被捆住,留了人轮流看守,剩下的先去休息。”

      “甚——”鸣一刚开了口,官四便走向我,“此处血腥味大,郎君随我移步别处。”他说着按着我的肩推我出了一地狼藉的屋内。

      “你们自己安排。”官四转头说了句。

      我满头不解,不过还是跟他去了另一处稍整洁的屋内。

      “睡吧,迷香让你头疼吗?”他将我推至榻上,又寻了床褥子,眼带嫌弃地抖动几下,而后似不情愿地披在我身前。

      我摇摇头,抬眼瞧了他一眼,最终看着他那墨紫的官服困倦地呵欠一声,无知无觉地陷入沉眠中。

      官四……

      他是鸣一他们的头头吗?要不然怎生指挥他们如此得心应手?

      迷迷糊糊间,我的颊边似被谁轻柔地拂过,那人叹息一声,让我想起幼时生病时,爹娘他们在我睡着时抚我额前为我忧心。

      循着本能,我轻轻蹭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阿照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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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检修删减中(12.28) 本文为简单换受文,脑洞是阿照回家突发奇想上屋顶结果…的事,当然,扶风是尾随其后的。世上所有事情都是无常,真心又怎么逃过其中,朝令夕改是人心易变,“你我”擦肩是殊途不归 总而言之谢谢阅读,来去诸君自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