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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十二年前,张疏怀还是魏哲忠的部下,但一直未得魏哲忠重用。

      源于一次,张疏怀暗地里与外商联系,欲倒卖药材时被魏哲忠发现。

      外敌连年进犯,一直禁止通商,倒卖药材至境外自然是违规军令,违背国法。

      更何况两军交战,药材对军队何其重要。

      本该革职查办,从重处分。

      可魏哲忠念及张疏怀是为医母筹集资金,一时误入歧途,且初犯未酿成大祸,最终还是掩盖了此事真相,只用了旁的由头对他进行了处罚。

      虽未再提及此事,但至此之后,张疏怀一直未得魏哲忠信任,他屡屡赢得战功,但未能得到擢升。

      长此以往,张疏怀对魏哲忠的感恩戴德终究化为云烟,逐渐被愤怒和憎恨替代。

      谁不想功成名就,谁不想仕途顺遂?

      张疏怀意识到在魏哲忠手下得不到重用,便试图另谋他路,可他的调任依旧被魏哲忠所掌控,几番尝试无果,心间仇恨与日俱增。

      当时正值巴布干夺权之时,他急需取得功绩与他的哥哥松莛奎一教高下。

      可当时魏哲忠常年镇守岐山,早已摸索出一套应对之法,在岐山边界筑牢了防线,固若金汤,护得当地百姓十余年安定祥和。

      巴布干一直无计可施,直到探得张疏怀与魏哲忠之间有罅隙,巴布干寻机趁虚而入,助长了张疏怀心中的不甘和憎恨。

      正可谓瞌睡遇上了枕头,两人就此达成了合作,密谋了一出外敌闯入岐山屠杀魏哲忠事件。

      巴布干因此取得了极大的胜利,在山蒙族赢得了威望和支持,为后续登上王位奠定了稳固的基础。

      张疏怀也因为取代了魏哲忠,成为镇守岐山的将领,他与巴布干暗中达成了协议,明面上保持持续的斗争,实则以战敛财,以战积势。

      当时崇文帝登基不久,正是李成德权势正盛之时。

      李成德已是三朝元老,把持朝政许久,崇文帝与一个傀儡皇帝无异,为了削弱李成德的势力,必定需要扶持一个可堪与其相斗之人。

      可当时朝野上下,无人敢与李成德争个一言半语,无奈之下,只得徐徐图之。

      恰在此时,魏哲忠被外敌残杀,张疏怀擢升为边关首将,他在边关屡屡夺得战功,由此入了崇文帝的眼。

      张疏怀调回上京后,由族中叔伯继续镇守,不久后张疏怀长子张正守接任,时至今日,一直在暗地里与巴布干多有瓜葛。

      又说回张疏怀,他本是一介莽夫,但惯会溜须拍马,调回上京后,得知崇文帝犹为喜欢作画,对作画狗屁不通的他竟然下了一番苦功夫,哄得崇文帝另眼相待。

      就这般,张疏怀被当作削弱李成德的一个棋子,被一步步提拔,走到了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如今在朝堂之上,权势威望渐有盖过李成德之势。

      起初,张疏怀不过是想要极尽敛财,在仕途上谋得步步高升。

      可欲望就在一步步满足中不断增长。

      尝过权利的滋味后,有几人不会上瘾?不会在暗地里偷偷觊觎那万人之上的高座?

      而且,北巍国的太子还是一个自幼病弱之人,更有人断言他命不久矣。

      说起此事,自然就不得不再次提及李成德。

      李成德助崇文帝坐上皇位,但也仅仅只是让他成为一个傀儡。

      李成德送了自家女儿入宫,为的就是让北巍国的江山最终落入李家的血脉。

      显而易见,裴皇后和边无垠便是绊脚石,自然留不得。

      边无垠自小被下了慢性毒药,幸好发现及时,否则早已一命呜呼。

      自怀疑下毒之人后,裴皇后便带着边无垠住进了宝华寺。

      宝华寺是皇家寺庙,住着一位医术高明的世外高人。

      可即便如此,在这一场崇文帝和李成德的抗衡中,为了保住边无垠的命,裴皇后还是不得不牺牲。

      崇文帝本与裴皇后少年夫妻,情谊深厚。

      裴皇后的死是崇文帝心中的痛,是弥补不了的亏欠,这也是为何崇文帝对边无垠多番纵容。

      可边无垠为了能够长大成人,即便身上毒素已清,依旧要继续扮演体弱多病之态,好麻痹李成德,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可也正是因如此,无意中助长了张疏怀的谋逆之心。

      与李成德所举异曲同工,张疏怀本计划让张娴玉入宫成为边无垠的太子妃,等到边无垠无能为力之时,将这江山改唤张姓。

      可无人预料到,魏溪龄会出现。

      魏溪龄两次暗杀无果,又与裴越渊合谋,欲揭出十二年前他联合外敌杀了魏哲忠之事。

      张疏怀绝不愿自己多年经营功亏一篑。

      魏溪龄不能活,即便猎场刺杀风险难估,他也要铤而走险。

      可万万没想到,边无垠会对魏溪龄用情至深,竟与她一同坠崖,没能了断了魏溪龄的性命,还发现了边无垠身体康健的真相。

      崇文帝对他的信任正在崩塌,他不可再等,与其守株待兔,处于被动,不如铤而走险,主动出击。

      所以张疏怀让驻守边境的嫡长子联合了巴布干,在边境作乱,引上京调兵遣将支援之时,他好在上京逼宫上位。

      龙椅上的人再一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引得文武百官生出几分担忧。

      张疏怀收回思绪,只他对此心如明镜,敛眸压下嘴角笑意。

      空旷的大殿上只余崇文帝的咳嗽声,剧烈得像是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一般,引得人胆寒,可边关战事紧急,申请支援的奏折已递来了第二本。

      百官担忧崇文帝龙体之时,亦担忧边关守将无力镇守。

      可祸不单行,南边蛮夷进犯,本就举兵镇守,京中若再派兵支援岐山,则上京会变成一座空城,亦是给有心人可趁之机。

      百官亦是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正对是否援兵之事争了几日,还是未有结果。

      张疏怀一党自然是支持增援,这本就是张疏怀的谋算。

      而李成德一党却极力反对增援,有质疑张正守能力,提出调换将领的,有提出求和,减少战乱牺牲的,还有指出上京自需镇守,不能再调遣军队离京的,等等不一而足。

      总而言之,两党之争极为激烈。

      若非崇文帝再次而来的咳嗽声打断,朝堂上的官员指不定都要唾沫横飞,再争个高低不成。

      但战事紧急,容不得再耽搁。

      崇文帝终于停止了咳嗽,将帕子递给身旁的大太监福德禄,静默思量间,抬眸看向下面一众文武百官,将每人脸上的神色都一一扫过。

      他身居高位多年,自然对每个官员的脾性都能看清个七八分。

      此刻对于是否增援的争论,比起是对战事的分析,更像是对立场的捍卫,又有几分是真的站在百姓的立场上去斟酌思量。

      他不由扫向边无垠,这个他至始至终选定的继位者。

      此前几次商议,边无垠都未曾发表自己意见,他像是一直在斟酌着什么。

      崇文帝好奇不假,但更信任他对朝堂局势的把控,是以一直也未逼问。

      今日视线再次扫向边无垠时,却难得见他站了出来。

      边无垠利落地躬身行礼,举止从容,开口道:“儿臣以为,可以增兵五万,与此同时,广为号召江湖人士相助。”

      话才落,张疏怀已出列,为援助他的儿子,激动地表示感谢。

      边无垠几句话轻而易举应对,又详细说明了理由和方案。

      崇文帝深深看了一眼边无垠,最后只说再行商议,就散了朝。

      张疏怀落在最后,再一次对边无垠表达了感谢,提及作为老父亲的他,这些时日有多担忧常年在外驻守的好大儿。

      边无垠依旧一副清冷模样,目送远去的张疏怀,转身便去了御书房。

      边无垠的到来,崇文帝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定地看着边无垠朝他走来,将一份资料放置在他跟前。

      ……

      收到朝廷支援的消息时,岐山全城百姓欢欣鼓舞,就连不少疲惫的战士都明显松了一口气,唯有魏溪龄丝毫不敢松懈。

      边无垠再调了五名暗卫前来,魏溪龄将人安排在暗处,时刻监视着张正守的动向。

      “真想干脆直接……”

      暗卫汇报后,孟剑平忍不住开口,未说尽的话,在场的人都已明了。

      这些时日,为了不暴露已知张正守通敌之事,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应对战斗。

      可因为张正守和巴布干私下配合,让敌军接连冲破我方防线,每日被送回的士兵不可计数,可谓损失惨重。

      活生生的性命就如此牺牲,看得人心如刀绞。

      恨不得直接杀了张正守,让大家直接与巴布干真正打一场,北巍的战士绝不逊于外敌。

      孟剑平心中激愤难平,他紧紧握着剑,脸上手上都染了红,新伤旧伤交错,原本俊朗的脸早不见了此前风华。

      魏溪龄倒了一杯粗茶,默默放置在他跟前,未言一语。

      她不是没有想过杀了张正守,且不论他的性命不是那般容易就能取的,而且当前正与外敌大战,首将有个闪失,却无人接手,必然导致军心稳不稳。

      魏溪龄压下这股冲动,将张疏怀与其子勾结外敌之事,快马加鞭送回了上京,而未消她多等待,就收到了边无垠的回信。

      朝廷除了援兵五万,同时还会暗地派一名首将前来,藏在援兵中,达到岐山后,才会拿出密旨宣布,取张正守而代之。

      恐消息泄露,传来的密件简短言之。

      但一思量,就能猜测,如今上京形势亦不容乐观。

      张疏怀突然引外敌侵犯,形势与往年大不相同,恐怕另有图谋。

      边无垠既然决定将计就计,不动声色换首将,其间必有原因。

      而她们此刻能做的,便是配合边无垠的计划,按兵不动,在暗处监视好张正守,让新首将能顺利接手。

      是以都知晓,孟剑平所愤之事,现在无力解决。

      魏溪龄一口喝掉汤药,将碗递给烟眉。

      烟眉瞧她紧皱的眉头,似笼着一层阴云,不像是因为苦涩难咽的汤药,倒像是心上装着愁事,便忍不住问道:“可是担忧上京?”

      魏溪龄抬眸,尚未开口,孟剑平先一步猜测,“担忧他抓不到人?”

      魏溪龄一心想要亲手杀了张疏怀,为双亲报仇,可称执念。

      可现如今却身在岐山,只能监视张正守,必然会心系上京,恨自己不能亲手抓住张疏怀。

      烟眉和孟剑平心下了然,正欲开口宽慰,却见魏溪龄开口,“我不是担忧上京。”

      这倒是让其余两人颇为意外,两人对视了一瞬,孟剑平瞬间调笑道:“你对他还挺自信。”

      烟眉不语,只是看着魏溪龄懵懂的脸,暗自偷笑。

      魏溪龄将他两人脸上的笑意尽收眼底,脸上渐渐泛起了一层嫣红,忙否定,“不是对他有信心。”

      但这听起来倒像是欲盖弥彰。

      她不愿细想,是不是太过信任边无垠,竟然未有对他的决定质疑,也未过分担忧上京。

      魏溪龄别开眼,接连解释,“上京如何,鞭长莫及,我担忧也无济于事,我能做的,只是眼前,我怕出现任何闪失,抓不住张正守,也影响了上京那。”

      话落,屋内陷入沉默,好一会,才听得人开口。

      “溪龄长大了,”孟剑平眼里泛起了欣慰,笑道,“少了莽撞冲动,更懂得了顾全大局了。”

      魏溪龄流露出一丝懵懂,孟剑平不由提及了上次刺杀撤退之事。

      上一次,魏溪龄与众人意欲刺杀巴干布,却没料到,看到巴布干的脸,记忆突然翻涌而来,知晓了巴干布便是当时与张疏怀合谋之人。

      当时魏溪龄震惊无比,一个不慎,惊动了帐中的巴布干。

      深入敌军刺杀,唯有不动声色,悄然进行,才有成功的把握,才有望顺利撤退。

      而当时因为这一意外暴露,瞬间就引来了全军的追击,一时间,兵刃相交。

      当时孟剑平在侧,最先发现魏溪龄异常,若按照以往,魏溪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那是要与人殊死波动,定然要夺人首级才肯罢休,哪里会顾虑许多。

      可万万没想到,倒是魏溪龄最先反应过来,让人兵分几路撤退,也幸好早先就暗查好撤退路线,没有恋战,虽说大家还是不可避免受了些伤,但幸好并无大碍,全员顺利逃脱。

      “我只是觉得,不能让大家因我而丧生在那。”

      魏溪龄回忆当时,仍觉得惊险非常,若非此前大家筹谋完备,恐怕没法安全逃脱,若是有人因她丧命,她必然会悔恨在心。

      “但你回来后,第一时间不是杀了张正守,而是让暗卫给边无垠传消息。”

      孟剑平将魏溪龄的改变看在眼里,开口提醒这个事实。

      魏溪龄思量不过一瞬,便说明了当时的想法, “张正守并非江湖中人,他乃朝廷命官,一军统帅,他的命影响千千万万的人,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话才说完,孟剑平还未开口,烟眉反倒先笑出了声,“我瞧着,这得归功于太子殿下教得好。”

      这一语勘破了原由。

      这些都是边无垠教授她的东西,魏溪龄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较之以往,更懂得了顾全大局,谋定而后动,而非凭着心中怒气,畅意执剑。

      改变悄无声息,若非今日提及,她恐怕也未察觉。

      但她哪里会承认,忙反驳道:“是我聪慧,一学就会。”

      烟眉和孟剑平两人对视,不言一语,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意味深长,魏溪龄别开眼,不自觉地再次抚上腕上的珠串。

      以往她总觉得边无垠思虑过多,甚至让她觉得悠游寡断,什么都要先等等再行动,时至今日,她才明白,那是他懂得太过,所以要顾虑全面。

      而她一根筋,一双眼,只看得到眼前,顾头不顾尾,所以做什么事,都凭着一股义气,莽撞行事,以为手上的一把剑就能斩断万事疑难。

      殊不知,此前在东宫时,她给他惹出了多少麻烦。

      魏溪龄将珠串收入袖中,再抬眸时,眼里云雾散尽,“张正守那还得盯紧了,他既然能掌控岐山多年,只怕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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