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而你又可曾 ...

  •   夜幕降临,东宫四处纷纷掌起了灯。

      炭火烧得满室暖和,菜香惹人食指大动。

      满桌的小碟,碟中装着各种菜品,量少但瞧着极为精致,许多都是魏溪龄没见过的,更别说尝过了,她咽了咽口水,觉得剑的事可以吃完再聊。

      见边无垠已坐下,魏溪龄提起裙摆也打算入座,却没想被宋嬷嬷拉住,又从她手上接过了一双筷子。

      魏溪龄拿稳筷子,又打算坐下,却再一次被宋嬷嬷拉住。

      宋嬷嬷显然不知魏溪龄如此迟钝,低声道:“辛苦姑娘为殿下布菜。”

      “什么?”

      魏溪龄不解,一脸懵懂地看着宋嬷嬷。

      童迟瞧了一眼边无垠的神色,见他兴致极好地看着魏溪龄,童迟便立马开了口。

      “还得辛苦姑娘了,往时东宫里无人伺候,皆是奴才给殿下试菜布菜的,既然姑娘入了东宫,往后布菜的事可要有劳姑娘了。”

      魏溪龄看了看童迟手中的筷子和小碗,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筷子,再看向满桌的菜,总结道:“所以这一桌都不是给我吃的?”

      “伺……”童迟还未解释完,宋嬷嬷已然开口,“只有太子妃能与殿下同桌吃饭。”

      童迟嘴里的话卡在半路,立马瞥向边无垠,见他眼里的兴致瞬间散去,紧紧盯着魏溪龄。

      魏溪龄愣了愣,这才知晓边无垠方才明晃晃的笑意是为何了,原来就是故意让她干看着又不能吃。

      如此恶劣,戏弄她都成习惯了!

      魏溪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垂眸就要将筷子摔在桌上,可扫向满桌的菜品,她下一瞬就在边无垠身边坐下。

      众人惊诧之时,魏溪龄转头对边无垠笑道,“那我今夜就当一次你的太子妃好啦!”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挑了一块扔进边无垠跟前的碗里,“殿下,你也尝尝。”

      旁边伺候的人一时间只是愣愣地看着,惊叹她如此大胆,纷纷去看边无垠的脸色。

      此时的边无垠垂眸看着自己碗里那块肥肉,却不想又有一块胡萝卜仍进了他碗里。

      “这也尝尝!”

      边无垠抬眸,见她腮帮子鼓起,一双长睫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吃了两下又点头认可一下。

      她也不着急,慢慢品者,吃了一道菜,就给他挑一样扔进他碗里,用着同一双筷子。

      擅自入坐本就是有违规矩,更别说同用一双筷子而食。

      他还幼时,母后也曾与父皇感情极深,极为偶然的一次,他也见到过双亲也是如此。

      那时父皇还未登上高位,母后极受宠爱,也似一股不受拘束的风,时儿强劲,时儿温柔。

      也如她这般。

      “殿……”宋嬷嬷才开口,就见边无垠挥了挥手,所有人见此默默退下,只留他二人在房里。

      退出了厢房,童迟想蹲守在门口偷听,却没想被宋嬷嬷拉着离开。

      童迟不情不愿跟上,走到了走廊尽头,宋嬷嬷才停下,转身质问道:“这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简直毫无规矩!

      除了一张脸一个身段可看,性子那是差到了极点!

      “殿下怎么就瞧上了这么一个野丫头!”

      童迟惊得忙伸出食指抵在唇上,低声道:“宋嬷嬷!您可小心点!主子可是咱们能议论的?!”

      “主子喜欢的就是最好的!”童迟一心捍卫自己的主子。

      可见宋嬷嬷脸上毫不遮掩对魏溪龄的嫌弃,他还是不由提醒道:“宋嬷嬷,我劝你还是小心伺候着。”

      说罢,童迟就一溜烟又跑了,回到厢房门口,与单骁如同两大门神一般,一人守一边。

      不同的是,单骁站如松,不动声色探听房里的动静。

      而童迟,弓着身子,想贴门听又怕真贴上,一副偷偷摸摸的做贼样。

      房里的魏溪龄吃得开心极了,看向一盘像是饼一样的东西,外层酥黄,里头像是包着料。

      “这是什么?”

      她的筷子伸过去夹了一块,瞧了瞧,就塞进嘴里。

      “这是荷包里脊,”边无垠看着魏溪龄,又一次给她解说菜品,“外头的自然是鸡蛋,里头是猪里脊肉。”

      外头酥脆,里头还有肉馅,肉汁鲜嫩,一口下去,魏溪龄眸光又是一亮。

      “好吃吗?”

      边无垠见她认可的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他以为她贪食,没想却是夹到他碗里。

      他一直未有动筷,碗里已经盛了大半碗,都是她零零散散扔过来的。

      “你怎么不吃?”

      魏溪龄问道,见边无垠看向她的筷子,才装作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说道:“你嫌弃也是正常的。”

      话落,就将他的碗拿到了自己跟前。

      这可都是她喜欢的菜!

      幸好她聪明,这样就能多吃两口了。

      魏溪龄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自然被边无垠瞧了去。

      自古都是他算计旁人,又怎会容人算计自己?

      瞧着她肆无忌惮的模样,边无垠缓缓开口:“你可知,为孤试菜而死的太监有多少?”

      果然此话一出,魏溪龄愣了愣,她扫了一眼桌上,菜品已被她尝过大半。

      她收了笑,默默放下筷子,回头看向身旁的边无垠。

      边无垠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像是等待着她眼里的惊慌。

      可魏溪龄此刻却是想起了民间的传闻。

      传闻边无垠幼时被人下毒,身中剧毒险些就无力回天,万般艰难才活了下来,可因为伤了根本,这才常年体弱。

      民间早有在传他命不久矣,储君之位或易他人。

      他能活到今日,想必也不容易。

      魏溪龄对他笑了笑,说得轻快,“可你活下来了!”

      她不问因他而死的太监有多少。

      也不说他承担了多少条人命。

      只是道了一句,“可你活下来了!”

      像是庆贺他打败了一众鬼魅魍魉,甚至还带着一股替他骄傲的隐隐霸气。

      边无垠紧紧盯着她,似未能餍足般,目光一遍遍描摹着她的眉眼,心口却越发跳动得厉害。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烫得魏溪龄忍不住往后退了退,才稍有动作,就被他轻轻拉住了手腕。

      “躲什么?”

      他的嗓音有些哑,听到耳里,像是被挠了一下。

      “不是你说的?今夜要做孤的太子妃。”

      语气温柔得像是蛊惑。

      他本就长得俊美,深挺的眉骨下一双精致的凤眼,此刻满眼都是她,甚至流露出一抹挽留。

      惊得她忙收回了手,别开了眼,不再看他,“我,我就是蹭顿饭。”

      可脸上的目光依然存在,她只觉脸颊都渐渐烫了起来,耳边却又听得他一声浅浅的叹息,轻得若风一般,好似还带着一丝委屈,“孤还以为,今夜能有美人在怀。”

      魏溪龄怔了怔,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出言轻薄,她恼羞成怒斜眼瞪他,斥道:“你这轻浮浪子!”

      却见他皱了皱眉,说得认真,好似全然无辜,“明明是你先出言调戏了孤。”

      “我,我就是蹭顿饭!”魏溪龄再次强调,立马转了话头,问:“我的剑呢?”

      话才落,边无垠立马扫了一眼门,极为轻声道:“你忘了孤方才说的?”

      “什么?”

      魏溪龄不解,见他瞥了一眼满桌的菜,瞬间惊得睁圆了眼,转头看向门。

      门倒是紧闭着,但是却有几道影子,隐隐约约的。

      魏溪龄这才意识到,原来边无垠早已提醒她东宫是不安全的,谁知她竟毫无提防之心。

      “你随孤来。”

      边无垠拉起她的手腕,引她站起身来。

      她心有懊恼,没有挣脱,跟随他出了门往外走,“去哪?”

      “书房。”

      边无垠缓缓走在前头,一直拉着魏溪龄的手,穿过长廊,跨过月门。

      正月的晚风吹在人脸上,依然冻人得很,可他嘴角的笑意却越发肆意。

      “你走得太慢了!”

      魏溪龄一个小跑,越过边无垠,奔到他跟前,反手就变成了她拉着他,另一手已攀上他的手臂,双手使劲将他往前拉,“身子弱还不吃饭!”

      边无垠垂眸偷笑,在她后头大步跟上,见她双手紧紧拉着他,像是怕他落下一般,抬眸间,笑意已融满在他眼里。

      他缓缓抬起了手,任她迎风飞扬的发吻过他的指尖,犹觉不够,他又伸长了手,却没想下一瞬,她双手干脆力落地一松,扔下了他,一个大步跨进了书房。

      边无垠的书房极大,书桌上笔墨纸砚放得齐整,后头是一排又一排的书架。

      此前魏溪龄只进来过一次,还未细瞧,这次无人拦着,自然就这瞧瞧那看看,拨弄了一下这个,又翻翻那个。

      他的藏书极为丰富,她一排排扫过,身影穿梭在书架之间。

      边无垠站在原地,眸光静静追随着她,任由那抹粉色强势地搅乱书房沉闷的气息。

      “无趣得很。”

      魏溪龄草草扫了一遍,兴致缺缺,绕了回来。

      头上的步摇已是第二次打了她的脸,她也便索性将满头珠翠一道取下,随手就放在了书桌上。

      “我的剑呢?你得还给我了。”

      书房守卫森严,她都难得进来一次,这地方说话自然是安全的,魏溪龄对他摊开了手,“还有我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边无垠的视线从那堆珠翠上移开,看到魏溪龄摊开的手心时,不由怔了怔。

      她的拇指和食指上有着明显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的印记。

      单骁汇报说她十二年练剑,从未有一日懈怠。

      边无垠沉默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给她示意她手上两处茧,“落雪是一个舞姬,毫无功夫的舞姬。”

      魏溪龄抽回了手,背在身后,“那我藏好剑不就行了。”

      “你如今的饮食起居由宫婢伺候,你能藏哪里去?”

      “我不用她们伺候。”

      “你现在是落雪,”边无垠垂眸看着她,“孤被你的美色所惑,不顾旁人取笑将你抢入了宫,要给你天底下最好的还来不及呢,怎容你受一点委屈?”

      “宋嬷嬷曾伺候母后,她不至于会背叛孤,不过人心难测,你若再任性,只会害死她们。”

      边无垠无比平静说着这些话,魏溪龄心有不甘,“可……”

      “你可识字?”

      边无垠已绕过她走到书桌后,将桌角上一份宣纸展开,再次问了她这个问题。

      魏溪龄不答,直接走到他身旁,低头看去。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及对应的身份,而所有人都与张疏怀或密或疏的关系,或是亲属,或是下属,更甚至是敌对的关系,都一一清晰的标注。

      魏溪龄一个个仔细看过去,才惊诧自己蹲守了张疏怀这许久,竟然只是在边边角角打转。

      “这仅仅是目前查到的,”边无垠将另一卷宣纸放在一旁,“这还有更为详细的资料。”

      “你怎么现在才给我看!”魏溪龄抬眸怒瞪他。

      明明此前就说的好合作,他却只是对她避而不见,用什么“美人计”糊弄她!

      “今时不同往日。”

      她的控诉,就被他这般轻轻一句打发了。

      “有什么不同?”

      魏溪龄定定地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沉默了会才说道,“此前孤并不信你。”

      她愣了愣,想通了其中原由,心中怨气散得干净,试探道:“那现在相信我了?”

      他微微蹙眉,看着她,也不说话。

      魏溪龄不理会他,转过身。

      “既然还是不相信我,那你还敢给我看这些?”

      虽装作不在意的调侃,但她立马翻看桌上的资料,一个劲的努力记住,生怕他待会又收了回去。

      没想才看了半页纸,就见他伸出手来,他没有夺过她手上的宣纸,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朝他转身而去。

      “溪龄。”

      边无垠满眼看着她,轻轻唤她的名字,明明是极为普通的两个字,经过他的口,却无端唤出了一种亲昵感。

      师父和师兄也这般唤她,可为何,独独他唤时,她就生出这股怪异感。

      她突然就后悔起来,当时不该担心他调查她的身份,而选择隐瞒自己的姓氏。

      她欲抽出手,才微微一动,反被他拉扯得更近。

      “若张疏怀是江湖中人,你的剑定能杀了他,可他是朝堂之人,你需要孤相助,这才来寻孤的,不是吗?”

      她并不否认。

      边无垠一眼不错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而你又可曾信过孤?”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