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攸攸》靓爆镜

9、邀约 她值得世间

　　临近中午，俞攸才收到一份来自常在心发出的投标邀请书，问他是否有兴趣承接这个项目。

　　原来是公事。

　　俞攸打开文件，略看了一眼，技术方面是对口的，常在心也说明了师资问题不用他们跟进，她的领导已经有心意人选。

　　只是预算太低。

　　弗弛虽然算是初创公司，但确实第一次接到预算这么低的项目，项目组的员工工资包含着项目提成，估计并不会想费精力做好这个项目。

　　俞攸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将文件转发给了项目部的群组，让大家一起研究一下，下午开会详谈。

　　然后向对方复道：会尽快给一个答复给你。

　　常在心：不急，你们想好再回复我。

　　想了想，俞攸再次敲下键盘：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饭详聊。

　　对方踌躇了几分钟后，发来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俞攸心情大好，眉目舒展，嘴角难得地翘了起来。

　　钱无敌静悄悄地倚在俞攸的办公室门口，憋着笑地看着春心荡漾的俞攸，而手上正捧着手机录着视频。

　　最后还是忍俊不禁，钱无敌“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看看你这副模样，像是拱到白菜的猪。”

　　反应过来的俞攸随手拿起背后的靠枕扔了过去，不假思索地说道，“你快给我删掉。”

　　“才不，我上传到云盘了。”

　　钱无敌一手接住抱枕，扬起手机像个小孩得意洋洋地显摆。

　　“删都删不掉。”

　　俞攸无奈，也不同他计较，继续浏览刚刚接收的文件。

　　钱无敌跳到了沙发上悠哉游哉地躺了下来，状似无意聊起了公事。

　　“项目组的老蔡刚信誓旦旦地和我说了，你发在群里信通那个项目根本无利可图，后续的维护成本也高，绝对会亏大发，让我来劝劝你，你怎么看？”

　　俞攸不自觉地用笔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一边说道，“我下午会向他们交代。”

　　钱无敌自知改变不了俞攸的决定，也不再劝阻，在他的办公室旁若无人地打起了游戏。

　　果然，下午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几个部门的主管都在劝说俞攸放弃这个项目，把利弊都分析了一通。

　　俞攸坐等所有人说完，点头认同，然后一步步抛砖引玉。

　　“大家的担忧，我都明白，但是之前我们被瑞信抢走不少项目，吃了哑巴亏这件事，相信大家还记得。”

　　项目部的老蔡以为俞攸打算秋后算账，吓得站起来赶忙解释道，“瑞信毕竟家大业大，对于同类型的项目中，我们底蕴不足，确实抢不过他，这...这情有可原。”

　　俞攸伸手示意他坐下，而后严肃说道，“我理解这并不能怪我们，所以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寻找新的切入点，而现下正有一个机会帮助我们进入新的赛道，我认为我们应该牢牢抓住。”

　　说完，俞攸瞟了一眼钱无敌，对方立马心领神会，帮腔道，“目前就技术而言，国内心理学与科技的结合还在起步阶段，如果我们这个时候能够积累同类经验，后续沿着这个方向深入，或许能够越过瑞信的打击，也算是曲线救国，我觉得不错。”

　　一向嬉皮笑脸的技术部老大钱无敌此刻都板起面孔，思考起日后公司的发展方向，其他部门经理面面相觑，脸上却浮起松动的意思。

　　钱无敌此时又添了一把火，“这个项目还是我们俞总在信通内部有人才拿下来的，信通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能受到他们的青睐，首次合作打好关系，后面的项目肯定越做越有，我们可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呀，各位说呢？”

　　俞攸无语地向钱无敌递了个眼神：我可没让你说这个。

　　钱无敌回了个媚眼：哥做得好吧。

　　俞攸咬牙：闭嘴。

　　俞攸和钱无敌这次有备而来，两人互相打着配合，这件事很快就落定了。

　　待众人散去，钱无敌伸了一下懒腰，口无遮拦地说道，“我的屁股都要坐烂了，不过好久没和你打配合了，真痛快。”

　　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专心地盯着手机，钱无敌凑了过去，看到俞攸的手机裂了一道好奇地问道，

　　“你手机屏幕怎么裂了？”

　　俞攸的手一顿，模糊地解释，“不小心摔了。”手指继续滑动，订了一间出名难约的私房菜。

　　钱无敌见到店名，下意识地舔舔嘴，“哇，这家是真滋补，就是贵！算你有良心，知道请我吃顿好的，慰劳慰劳我。”

　　“没你的份。”

　　俞攸毫不留情地回道，顺便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了常在心。

　　瞧见聊天页面的钱无敌又炸了，“你这项目都亏着做了，还请别人吃这么贵的饭，真有你的。”

　　俞攸装作两耳不闻，起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而钱无敌一直在背后跟着絮絮叨叨。

　　“她还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呢，却偏偏加了你，要聊公事，我也是公司副总呀！我怎么不能去，我不管，我今天倒要亲自去问问她原因。”

　　钱无敌还想跟俞攸回办公室继续死缠烂打这一套，却在门口被无情地推开，然后俞攸“砰”地一声关门落锁，隔绝了钱无敌的声波攻击，任凭他在外叫唤就是不开门。

　　终于觅得安静的俞攸又给常在心发了一条信息：地方有点偏僻，需要我去接你吗？

　　常在心料想对方也是客气一下，很快就回复道，“不用，谢谢，晚上七点餐厅见。”

　　今天她值得是夜班，吃完饭差不多就够时间上班了，一举两得。

　　如果还能谈下这个项目，那她就不用被领导天天催促了。

　　常在心看着为数不多的衣服，开始了女孩的纠结。

　　蓝白色的束腰修身裙，方领无袖白色连衣服，这两件她都在俞攸面前穿过了。

　　以往上班的衣服太日常了，颜色虽然够稳重却也死气沉沉。

　　头痛......

　　常在心看着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小时，心想还是去临时去买一套吧。

　　毕竟她的出席代表着信通，丢了信通的脸面也不好。

　　常在心的脚崴了，不算严重，脚踝只有轻微的浮肿，但走多两步难免会痛。

　　私房菜的附近是一个老街区，她在最近的商圈买完衣服，拎着一个购物袋，便打算自己走了过去，没想到距离还挺远的。

　　脚踝传过来的疼痛感越发明显。

　　无奈，常在心只好坐在路边凳子歇息。

　　太阳尚未没入地平线，天还亮着，而六点半准时通电的路灯倏地亮了起来，照亮了她孤身一人。

　　疼痛感一直提醒着常在心，她活该。

　　明明打车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她却视而不见。

　　她不穷，学历也不低，无论在衣食住行还是职场上，常在心都可以拥有更好的选择，但她却没有。

　　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

　　她甚至深知这种不配得感是病态的，她却由衷地沉溺痛苦，清醒地看着自己机械地活着。

　　没人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包括她自己。

　　而这就是她的目的。

　　病态，拧巴，分裂.....

　　此时，旁边路过一家三口散着步，小女孩活泼可爱，笑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儿，父母的眼神充满爱意。

　　她值得世间一切最美好的东西。

　　幸福可以传染。

　　真好。

　　常在心曾经也拥有这般光景，是她亲手毁掉了。

　　所以，她祝福着世间每一个人，除了自己。

　　“你还好吗？”

　　熟悉的音色，修长的影子，介入了这昏黄的灯光下。

　　每当她觉得难堪、彷徨、狼狈的时候，俞攸总会无形中出现。

　　她自以为是一个观察者，其实不过是藏在阴影里的小丑，扭曲地观摩着他人光彩的人生。

　　常在心敛去眼中的悲凉，神情尴尬地单脚站了起来，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事...我正打算和你汇合呢。”

　　俞攸驱车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坐在灯下安静地发呆，便索性把车泊好后，向她走了过来。

　　常在心换了一套中规中规的裙子，纤细的脚踝连同显眼的红肿一览无余。

　　“你的脚肿了？我车上有药，你等一下。”

　　未等常在心回应，人已经返回车里拿药了。

　　不到一分钟，俞攸已经回来，手里提着一袋药物，从里面拿出一支跌打喷雾。

　　他示意对方坐下，自然而然地蹲了下来为她上药。

　　一切发生得太快，行为太过顺理成章，常在心也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期期艾艾地说道，“那...麻烦你了。”

　　“不客气。”

　　上完药后，俞攸绅士地曲起了臂膀，让常在心作为支撑点一步步向私房菜迈去。

　　席间，包房里的菜已经上齐，散发着浓郁的鲜味，一闻便知，菜肴都是最新鲜的食材烹饪而成，是广城人宴请他人的最高规格。

　　“脚肿的话，最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俞攸用公筷细心分离鱼刺，为常在心夹菜。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看到对方脸上有些许错愕和抗拒，俞攸复而说道，“抱歉，我有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大，所以...习惯了。”

　　她知道，心中又腾起一股亏欠感。

　　待李见喜回来，她要不要挑个时间和她坦白，她和她哥认识这件事。

　　这顿饭再好吃，常在心亦无心品尝，对方迟迟不和她谈公事，她只好主动出击。

　　常在心搁下筷子，正经地问道，“俞先生，对于信通的项目，您这边的意愿如何？”

　　俞攸也搁下了筷子，详细地和常在心讨论了起来。

　　常在心没想到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俞攸对信通的这个心理项目需要理解得非常透彻。

　　明显了下了功夫。

　　信通这次想为所有分公司的基层员工建立一个心理档案，并且进行长期追踪及后续的跟进治疗，确保每个人可能存在的心理问题得到不同程度的缓解，同时还会引进线上课程和在线咨询。

　　而这些设想和版图都将在一个内部系统上完成，可供几万人使用和存档，常在心不懂这些技术，但却知钱少活多难办事。

　　俞攸每个点都响应到了，说得头头是道。

　　常在心哑然，他似乎从没想过成本问题，只说会尽快出一个方案给信通，通过后再签署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