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席间 他第一次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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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云听到侄女的问题，神情惊慌了一瞬，不知道说些什么，手掌无措地愣在空中，搭上了庄格非的手臂，转头看向他露出求救般的眼神，“小庄…”
庄格非意会，目光幽静地落在常在心身上，轻声道，“我和阿姨认识是在你大一时，作为你的同辈咨询师，我有义务将你的情况告知你的家人，在将你交接给梁教授后，我也一直充当这个角色。”
“为什么……不告诉我？”常在心眉头轻蹙，她明明有知情权，一口气堵在她的心上，难以快慰。
“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基于我的判断。”庄格非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语气专业笃定，“抱歉，你确实可以怪责我对你的隐瞒。”
常在心站在一侧，脑袋嗡嗡作响，指尖发凉，下意识绷紧身体。
这些年来，原来大姑什么都知道，那些锲而不舍寄过来的果脯肉干，是为了让她舒缓心境，她还以为她藏得天衣无缝。
“这件事不怪小庄……”大姑在沙发上坐立难安，在沙发上站起来，拉着常在心按到旁边坐下，“是我不让他说的，那时我不放心你，就来了一趟广城找小庄了解情况。”
大姑手上的皮肤干燥皲裂，指尖上也布满了茧子，她紧紧攥着常在心的手，怕她介怀，更怕她生闷气，神情小心翼翼。
“我知道你得了那个……情绪病，可我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帮你，你那时爸妈才走了一年，我真的怕你……”常云红了眼眶，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但小庄告诉我，把你当作以前一样对待就可以了，不要太过紧张，我想呀，以你的性子一定不想让我晓得，我就装作啥也不知道，不去增加你的压力，你别怪大姑……”
常在心低着头，盯着大姑手背上那些褐色的老年斑，酸涩涌上了鼻子，大姑今年也就五十五岁，如果幸运的话，理应在享受退休生活，可宝南才十五岁，她也自顾不暇，大姑还要劳心劳力地担忧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姑的苦心。
“怎么会呢？”常在心脑子里的吵闹声逐渐平静，她敛起眼底的沉闷，扬起嘴角的笑意说道，“我只是没想到大姑和庄师兄认识了这么久。”
见她眉头宽动，常云松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你知道你的，向来报喜不报忧，大姑又不是吃人老虎是吧，总说那几句挺好的，没事，听多了我心里也不踏实，多得小庄，我才能知道你在大学的近况，只不过后来呀，小庄出国，你也毕业了，我就没好意思再打扰他。”
话音一转，常云忽然笑了起来，欣慰地看了看两人，“没想到这回还能够遇上，你俩知根知底的，要是还单着，大姑真想撮合你俩。”
“大姑……”常在心鼻头那点酸涩霎时间止住，朝着庄格非抱歉道，“对不起，师兄，我大姑不清楚情况。”
“唉，是我犯糊涂了。”常云随即反应过来侄女已经有男朋友了，拍了拍自己的嘴，神情可惜地和庄格非赔个不是，“小庄，你别介意阿姨说话没有分寸。”
“不会，阿姨也只是一片好心。”庄格非嘴角露出一个浅笑，镜片的色泽在灯光下流转，他垂眸说道，“说起来，我当年出国也邀请过在心一起过去，那边气候不错，适合养病，只是被拒绝了。”
那若有似无的自嘲，常云愣了一下，这反应莫不是真喜欢我侄女，她转头看向常在心，眼带询问，而对方眼里同样的错愕。
常宝南双脚快缩到单人沙发上，从游戏中抬起头来，眼神瞪大看向他姐，这个人模人样的男人向你表白过？
常在心震惊地摆了摆头，她脑子里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空气在几人之中凝住，谁都不知道怎么回话，常云的视线在两人打转，咳嗽了两下，婉转道，“在心这个孩子，不喜欢承人恩情，是她没有福气，要是当年出国深造，或许就能和你一样出息了。”
“阿姨过誉了。”庄格非抬眸，目光专注，“我和在心认识这么多年，现在也在一起共事，这个缘分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唉哟，真的呀！”常云半惊半喜地问常在心，“怎么没听你提过？”
“是，我被公司派到师兄工作室驻点。”常在心稳住思绪，又添了一句，“项目完成就会回原来的公司，也是俞攸现在的公司。”
“原来是这样呀。”常云看到庄格非隐隐落寞的眼神，不忍安慰了一句，“那…那也算是缘分，多少人毕业了都向五湖四海里奔，都见不上面，对吧。”
气氛逐渐尴尬，常在心眼尖瞄到了俞攸走近，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副得救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亲昵，“你回来了。”
俞攸笑着点点头，他走进大堂的时候就瞧见了几人熟络的样子，尤其是坐在大姑身边的庄格非，以及他座位旁边那一大袋显眼的红色胶袋。
明显庄格非认识在心的家人，毕竟他们整个大学生涯都呆在一块。
俞攸压下心头的比较，扬起笑容客气地打招呼，“庄教授，好巧。”
庄格非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人没站起来，似乎也并不打算解释。
常在心走到俞攸身边，踌躇了一下，说来话长，只好掠过一些细节，避重就轻地说道，“刚好撞上师兄也过来吃饭，就和大姑……聊了一下。”
“对对对，”大姑反应过来，热情地邀请，“我们也正打算吃饭，小庄，你也一起，陪一下阿姨，我们好好聊聊。”
“好。”庄格非随着常云站了起来，礼貌地向俞攸说道，“如果俞总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介意。”俞攸敛起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嘴角依旧挂着笑，“只是不知道庄教授要来，订的是中餐厅，怕是不符合你的口味。”
“俞总说笑了。”庄格非语气从容，“这里的中餐厅很难预约，如果能够沾光蹭上一顿饭，那再不好过了，况且，能够陪在心的家人吃饭，本就是我的荣幸。”
两人莫名较劲的氛围越发浓郁，常宝南饿得肚子咕咕叫，催促道，“人齐了，可以吃饭了吧。”
常宝南走过去推行李车，错开了两人微妙的对视，嘴里还嘟囔一句，“八字都没有一撇呢。”
办理好入住手续，侍应把行李送上客房，一行人穿过大堂，往二楼的中餐厅走去。
走廊两侧的壁灯雅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在墙上的水墨画上，身穿旗袍的服务员领着几人到了预约好的包间。
包间宽阔安静，一张大圆桌铺着月色白绸，中间摆着一盆兰花，给人一种高雅的氛围。
庄格非拉开主位的椅子，让常云坐下后，又拉开旁边的椅子，看了常在心一眼，而她的注意力还在集中俞攸交代服务员的谈话之中，没留意到这边的情况。
常云抬头，看向几个座位外远远坐着的常宝南，笑里含骂地打圆场，“我那儿子都不兴和我坐，小庄你坐我旁边，挨着我好说话。”
“好，阿姨。”庄格非低头应是，目光收了回来。
常在心等着俞攸进来，坐到了大姑的另一侧，俞攸也坐在她旁边。
大家齐齐整整地落了座，服务员递上菜谱，俞攸翻了翻，低声报了几个菜名，荤素搭配得当，接着问道，“大家看看，还要添些什么。”
常云连连摆手，“够了够了，这么多菜，吃不完浪费。”
常宝南不在乎吃啥，有肉就行，把菜谱往桌上一扔就没翻开过。
“俞总应该不常来这里。”庄格非冷不丁地开口。
“确实。”俞攸不动声色地回道，“庄教授有什么指教吗？”
庄格非声音清淡，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招了来后，徐徐开口，“俞总点了冬笋烧鸭看似没什么问题，但现在天冷，鸭子过冬前囤的脂肪厚，会加重人体的消化负担，对阿姨的身体并不友好，而且这里的凤尾虾的特色是裹上松仁，我记得在心并不能吃坚果，对吧。”
常在心觑了俞攸的脸色，微微点了下头，犹豫道，“也不是不能吃，只是不喜欢那个味道，有时候还是需要吃一点来补充营养。”
“补充营养的方法五花八门，既然不喜欢，何必勉强自己。”庄格非不留余地，决断道，“我建议把冬笋烧鸭换成芙蓉鸡片，凤尾虾换成翡翠虾仁，大家觉得呢？”
气氛静谧了数秒，大姑第一个接话，打破僵局笑道，“我们在心确实打小不喜欢吃坚果，你这孩子可真细心。”
常宝南坐在庄格非旁边，后背一阵发凉，缩了缩脖子，掠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俞攸，小声吐槽，“想不到呀，一山还有一山高。”
庄格非的嘴角勾了勾，一并说道，“弟弟正值青春期，对肉量需求大，这里的烤牛仔骨也是招牌，不妨也来一份。”
俞攸转头看向左右为难的服务员，语气很平和，“就按照这位先生说的。”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遥遥地向庄格非举了举，大气地赞了一句，“庄教授还是这么贴心。”
庄格非不置可否，举起茶杯回敬，“谬赞。”
菜品陆陆续续地上齐，常在心刚发完烧没什么胃口，吃了几条寡淡的素菜便停了手，服务员适时端来了一盅山药百合粥，热气袅袅。
俞攸将粥舀出来，给大家都盛了一碗，最后才把粥放到常在心面前，低声道，“不想吃其他的话，那试试这个粥，米粒软绵，容易下口。”
“嗯。”常在心笑着点点头，心下了然。
俞攸刚才在包间门口，原来是给服务员交代厨房另外给她煮粥，口感和做法都与俞攸平时煮的差不多，常在心的胃口恢复了一些。
“这粥确实不错，吃了荤腥，正好解解腻。”常云也夸了一嘴，见到旁边庄格非动筷不多，关心道，“小庄，多吃点，你可太瘦了。”
庄格非轻声应好，他天生骨架比普通成年男人偏小，即便身高相差无几，比起俞攸匀称的身材，他确实显得更瘦削，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正如常在心的心思从不在他的身上。
他抬头看向对面柔情蜜意的两人，心中那点不甘渐渐化作苦涩沉入谷底，答案已经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争些什么，这种意乱的心情，只会让他更不像自己。
利落地放下，才是对自己的尊重。
吃完饭后，常在心将大姑和宝南送上客房，大姑想起那两人在席间的较劲，忍不住问她，“这两个小伙子怎么好像不太对付呀。”
“他们在公事上确实有些意见不合。”常在心想了想，实话实说。
“不止吧，小庄那孩子怎么看着像是对你有点意思呀。”常云也不藏着掖着，把她拉到床边坐下，开诚布公地说道，“大姑觉得呀，小庄在大学时，对你就照顾有加对吧，况且你和小俞也不过才刚开始，你还有得选。”
“姑……”常在心连忙打断常云，今晚大姑一反常态，以前明明不会对她的选择反复地劝说的，见了庄格非后态度可谓是天翻地覆。
“选什么呀，两个都是笑里藏刀，不像好人。”常宝南窝在一侧开口道，“吃饭时候，两个人像斗法似的，你来我往，我姐哪能是他们的对手。”
“我跟你姐说正事呢，别嚷嚷。”常云继续劝道，“我也不是说小俞不好，只是你还年轻，多看看，多选选，有时候眼前人未必就是良人。”
“大姑想多了，我和俞攸还没走到成为各自良人那一步。”常在心说出这番话时候，心里却不是滋味，她所想，恐怕和俞攸所想并不同步。
常云听出她话中的保留，追问道，“那小庄还有机会？”
“我和庄师兄更不可能。”常在心摇头，认神情严肃地说清楚利害关系，“他曾经是我的咨询师，在心理学的行规里面，这是不允许恋爱的，就算有感情，师兄和我也是只有同病相怜的感情，因为他和我都是……”
她顿了顿，眼神沉下缓缓道，“失去至亲的人，或许他在透过我，在寻找同类的感觉，这…并不是真的感情。”
听侄女这么确认地断定，常云叹了一口气，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疼惜，幽幽说道，“想不到小庄也是可怜孩子呀。”
趁着等待常在心的空隙，庄格非和俞攸站在酒店外吹着晚风，他看着月色，话里有话，“俞总在小事上，对在心可谓是百依百顺，不知道在大事上是否也言行一致，以在心的个人感受为前提呢？”
外面的寒意不减，俞攸拿着常在心的羽绒外套搭在手臂上，似有所觉地反问，“不知道庄教授指哪一件大事？如果是婚姻大事，那尚在筹备之中。”
“呵……”庄格非低笑，声音藏不住讽刺，虽然决心放下对常在心的执着，却依然想不懂她选了这个人，一副言尽于此地最后提醒他，“婚姻对她来说并不是必需品，事业上的尊重才是，俞总该不会不知道，在心她想要的是什么吧，项目的顺利落地，比起你所谓争夺话事权还更有意义，而不是你自以为是地对她的好。”
双方沉默了好一会，俞攸颔首认同，“庄教授说的是。”
俞攸今晚一直在吃瘪，但心情却意外平静。
自从常在心允许自己见她家人那一刻开始，他很笃定感情的砝码在天平上逐渐趋向一致，他再不是孤身奋战。
他第一次确切地在常在心身上，感受到了被爱着的底气。
俞攸诚恳回道，“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昨晚我与在心达成共识，我同意亦臣资本的投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