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发芽 “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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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无敌那个小老头，就是爱装，明明对我那番不婚丁克的话在意到不行，还扮作没事人一样来显得自己心胸宽阔，说什么自己思想开放，接受程度高，转过头还不是在家里偷偷哭了好几天。”
电视里传出的嘈杂对话充当了背景音，李见喜窝在沙发粘着常在心，嘴上霹雳巴拉地说个不停，整个客厅都洋溢着她的欢快声。
李见喜在情绪兴奋时，语速会比平常还要快，想要一口气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不过钱无敌和我保证了，只要我不想结婚，他会绝对尊重我，但他要我保证，万一我要结婚，新郎只能是他，然后我们两个就像傻子一样，在树下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天发誓，幸好是午休没有人，要不然我们还不让人笑死。”
常在心为了跟上她的节奏，脑子也塞不进其他东西，神情认真地听着，但时不时会被她的说辞逗笑，想象不到在树下对天发誓是怎样的情景。
不过确实像他俩会做的事情，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情到浓时便没有顾忌，一切都会自然发生。
“我就提了一下相亲的事，钱无敌那脸可精彩了，一下子就瘪了，我就说嘛，单凭钱无敌哪个胆子，怎么会和我提分手，害我白伤心了几天。”
说累了，李见喜意犹未尽地喝了口水，认同道，“还是你说得对，有些事还得找当事人说开，坦诚一点，要不然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万一错过，误会了，真的不值当。”
错过，这个词，听着就让人觉得难受。
常在心看着电视里不断播映的爱恨情仇，点头低声附和，“幸好说开了，如果误会了确实不值当。”
“对吧。”
李见喜想起白天钱无敌要去帮她哥做的事，那语气还颇有怨气，话里话外都是俞攸为了不让常在心接触庄格非，把硬骨头塞给他解决。
当下心中也有些担忧，语气中的欣喜也少了几分，靠在常在心肩膀上吐槽的头也抬了起来，李见喜斟酌出声。
“你和我哥一切都好吧？”
“啊？”
常在心的神情露出几分茫然，不知道为何话题一下子切到了自己和俞攸身上，好奇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沙发上那朵超大的虞美人坐了起来，挠挠头说道，“钱无敌说，庄师兄好像和我哥不太对付，项目一直没谈下来，那个庄格非，提起他我就起一身鸡皮疙瘩，别说我哥，我也和他不对付，大学时候我去实验室想找你玩，路上遇上他我都得绕路走，那眼睛细细长长的，像要把人看穿。”
平日里常在心很少提起自己的事，知道她心重，不想说的事多，即便是最好的朋友，李见喜也遵守她的界限，除非自愿倾诉，要不然都不会去深挖她的事。
但这个庄格非突然冒出来，还是常在心在大学里日日相对的人物，心甘情愿地被他折磨到半夜三更还呆在实验室帮他整理数据，李见喜一度以为常在心暗恋庄格非。
可惜庄格非已有了相恋多年的女朋友，她当时还在想以常在心这种性格的人，喜欢上一个人已经够不容易了，还生不逢时喜欢上有对象的人，还真是雪上加霜，想帮忙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所以，一时琢磨不出庄格非在她心里占有多大的分量，李见喜隐隐替她哥感到了危机感。
“师兄呀，”常在心顿了顿，想起白日里庄格非和俞攸之间的氛围，抿了下嘴，“确实有点棘手，不过项目已经谈下来了，再确认一些细节就行，问题不大。”
“……嗯，那就好。”
屏幕上的画面闪闪烁烁，映在了常在心的侧脸上，李见喜分辨不清她现在的情绪，真正想问的话梗在喉咙。
感到到注视，常在心侧了过来，抬眼看向她，眼里一片澄澈。
“别担心，俞攸很好，我也很好。”
工作顺利，感情稳定，生活舒适，心境平和。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好，也一切向好。
常在心很满意现在的状态，也积极地维持这个状态。
一句话打消了李见喜所有的疑虑和担忧。
李见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晃着她的肩膀，语气恢复了雀跃，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地说道，“你还是常在心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居然也有把话说得这么满的时候，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我得把你这句话裱起来，天天提醒你。”
自信，是常在心身上失去已久的东西。
她不敢给任何人期待，也不敢给自己期待，总是静静地等待着，看着这个世界，不发一言，保护自己心如死灰的平静。
这是一直以来，常在心给李见喜的感觉。
而常在心听到李见喜如此夸张的说辞，今日一整天沉闷的心情被一扫而空，来了兴致笑着问道，“在你眼里，我平时都怎么样的。”
对于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常在心大多时候并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自己是否给别人带来麻烦。
即便是在公司里与俞攸的恋爱，不向同事公开的最大原因，也只是为了工作便利。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所有东西都是守恒的，她若给别人带来麻烦，别人亦会打破自己的平衡，这是她一直以来想要规避的事。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常在心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或许是手头上有了自己想要奔赴的事业，或许是俞攸恰好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上。
又或许是在王钰堕亡之后，让她意识到对生命的敬畏。
这些契机，都让常在心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态度，让那颗埋在心中无数次想要萌发的种子，终于在土里冒出了头。
至于这些种子能否长出枝芽，能够开出花来，现在的她只想顺其自然，专注于自己。
只有微小的一步也好，那也是向前的证明。
“嗯……”李见喜沉思了一会说道，“我之前总觉得你没啥生气，有个词怎么形容来着，对，空心人。”
她在沙发上把腿盘了起来，对着常在心一锤定音，“你有自己的世界，和谁都保持距离，其实很多事情，明明说一声，别人都很乐意帮你的，你偏不，嘴巴都不张一下，看着就让人难受。”
那种难受，就像是心里被堵住一样，是让人忍不住去问，去了解，为什么有人挡住了去路，她要等着别人都走了才上前，为什么就不能开口说一声“让让”，明明这么简单直接的事，为什么非要这么难为自己，为什么非要和自己较劲。
李见喜平生最看不过惯这事，性格使然，她会像维护正义一样替常在心出声，就像帮助无法跨越水洼的猫咪，将她安全地送达到另一边。
不过是小事一桩，不过是顺手的善意，而常在心却会认真地向她道谢，别人递过来一分好，她得还十分才安心。
这与李见喜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就像地球的两极，一北一南，可却偏偏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袒露这些话时，她心里也有点七上八下，可是近些日子，李见喜似乎看到了她有了变化，有了生气，她由心地感到欣喜。
在常在心低头思索间，李见喜又大胆开麦。
“但是我最近发现，你到弗驰工作之后，整个人开始有了生气，闪闪发亮。”
常在心的笑意凝在了嘴边，眼里有几分黯然，五指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温吞地问道，“你觉得我的变化是因为……俞攸？”
“当然不是！”
同一时间，李见喜几乎脱口而出，她摆了摆手，话语之中对她哥多了一丝嫌弃，“爱情的魔力哪有这么大，可别给我哥戴那么高的帽子。”
“而且……”李见喜坐正了身体，脸上出现了罕见的认真，正视她，“在心，不要再否定自己的努力了，你比谁都更清楚，更明白自己，这些年你只是在积累自己的力量。”
积聚力量，放下过去，然后重新出发。
踏出第一步是一件多么勇敢的事，怎么可以轻易地将功劳让给别人。
在心，不可以再这样了，麻烦你以后多为自己想想。
氛围忽然变得安静又严肃。
常在心垂下了头，松开了手中的水杯，放到了桌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李见喜才发现自己认真过了头，心里泛起了几丝慌乱，怕说得糊里糊涂，让常在心误会了，可自己又着实词穷，一下子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我一点都没有觉得你以前不好的意思，大学时那些人不总是说你是孤岛吗，尤其是你们心理学系，总是带点可怜你的心思靠近你，高高在上地还想拉你进他们的圈子，自以为是得要命，我就在想，孤岛又怎么了，孤岛里的世界都是你自己的，关别人什么事，你想出来时就出来了……”
这种拯救者的心态，李见喜也对在心有过。
总觉得每次拉她出去玩，和她看多一点外面的世界，和她聊多一点天，就是在拯救她，可其实不过是给她徒添压力。
倒是在心，一直在陪着她。
李见喜察觉到这一点，声音也渐渐地低了下去，而常在心慢慢地靠了过来，把头趴在了她的肩膀上。
电视上播放的剧集已经播放完毕，正沉默地提示着准备进入下一集。
等待的间隙中，李见喜感到肩膀的位置有股濡湿感，随后便听到常在心说：
“谢谢你，见喜。”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发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