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攸攸》靓爆镜

19、照顾 没事，我们

　　在车上隐约听到俞攸要把她送去花苑，她当时没有心力拒绝，心想李见喜的家总比医院好。

　　止痛药逐渐起效，常在心恢复一点精神后，是躺在李见喜提前给精心准备好的房间里。

　　方正的格局，阳光透过洁净的窗户洋洋洒洒地照了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细微的灰尘在空中飘荡，不禁让人觉得心是暖洋洋，未来是晴朗的，幸福是必然的。

　　与狭窄偏僻、暗无天日的城中村相比，这里真的好上太多了。

　　身上丝滑柔软的蚕丝被套，是当时李见喜提起过的蓝色花纹样，她说已经给她布置好房间了，只要她想，随时都能搬过来。

　　当这份提前备好的暖心和关怀真切地出现时，她心中的不配得感再度浮现。

　　她何德何能拥有了一份如此厚重的友谊，还有大家对她的关心，一点一滴将她的防线击溃。

　　房门半开着，外面传来厨具细微的碰撞声，常在心突然觉得紧张了起来，如果没有意外，外面那个人应该是俞攸。

　　俞攸还在，意味着他陪了自己一上午。

　　电话铃声响起，常在心看到大姑的来电，异常地没有在三声内接通。

　　常在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起了这通电话。

　　“...大姑。”

　　毫无意外，在不痛不痒的关心后，大姑再度说起了常在心的父母，说起她弟弟还在的话该多么好，说起常在心当年一个人多么惨，说起她死皮赖脸地为常在心索取赔偿金......

　　无论如何，最后都会绕到钱财上。

　　常在心的表弟宝南这次中考成绩差了一点，如今需要一笔择校费上华德中学，姑姑话里话外想要问她“借钱”。

　　宝南是大姑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平时都把孩子当如珠如宝，尽力尽力地培养，而宝南也乖巧懂事，是一个好孩子。

　　“大姑，宝南上重点是好事，我作为姐姐出点力是应该的，这次大概需要多少？”

　　“不多不多，大概需要...五万块左右。”

　　“好，我待会给您打过去。”

　　大姑前前后后问她要了不少钱，次次都是有借无还，而常在心仍旧当着她的软柿子。

　　对于为数不多的亲人，她实在不知道如何拒绝，一旦拒绝，估计过年回老家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

　　当年父母的意外，罪魁祸首明明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任性，父母根本不会发生意外，她不会失去父母，大姑也不会没了弟弟，大家都还在开心地生活着。

　　所有人都应该幸福快乐地生活。

　　常在心不该哭的，但身体的疼痛让她失去了防御力，她忍不住趴在床上呜咽，眼泪一点一滴地在眼角坠下，心脏似是被紧紧抓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用被子蒙着头，在黑暗的环境中无声地哭喊，她本想着自己应在万丈深渊为自己赎罪，可是她身边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每个人都对她很好。

　　这一切明明都在自己的默许中发生，却要怪责他人闯进自己的世界吗？

　　这何其讽刺，又何其矛盾。

　　如果...她不曾见过阳光就好了。

　　......

　　安置完常在心后，俞攸站在门外的走廊里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支支吾吾地开口问她女孩子经痛可以吃些什么？

　　攸雯女士在电话另一边听得一头雾水。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见喜不舒服呀。”攸雯想了想，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不对呀，她的底子可好了，是谁身体不舒服呀，儿子。”

　　“是...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子...”

　　爽朗的笑声霎时在耳边响起，攸雯女士兴奋地扯着一旁的丈夫一起旁听。

　　“哈哈哈我家儿子终于开窍了，懂得追女孩了。”

　　“嗯。”俞攸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个事实，想起早上触摸到的冰冷，又再描述，“她的手脚很冰很凉，要吃止痛药才能缓解。”

　　这小子还碰过对方的手，看来进展不错。

　　攸雯女士由衷感到欣慰，仔细地吩咐俞攸。

　　“通则不痛，痛则不痛，女孩子可能气血不足，淤血堵住了，你试一下煮一碗红糖醪糟鸡蛋给她吃，加点牛奶和红枣会更容易入口，记得不要煮太久，醪糟在最后的时候才放。”

　　俞攸一一记下了，在网上最近的超市下订完食材，为了避免门铃声吵醒常在心，一直站在门外等着配送员上门。

　　不少住户路过，都往俞攸身上瞧，一身休闲的服装，脚踏着家居拖鞋，拿着手机孤单地站在门外，活脱脱被妻子赶出来的模样。

　　同住一层的孙大妈正准备牵着孙女瑶瑶下楼散步。

　　小女孩看到俞攸长得帅气，便凑了上来喊“哥哥”，拉着俞攸的手让他陪她玩。

　　俞攸轻轻地“嘘”了一声，蹲下来温柔地嘱咐，“有位姐姐在里面睡觉，身体不舒服，我们要小声一点，我下次再和你玩好不好。”

　　大妈锁好门，赶紧拉回了孙女，见到他家门口紧闭，俞攸又站在门外，操着一口本地口音八卦地问道。

　　“你怎么站在这里呀，被老婆赶出来了吗？”

　　“不是......”俞攸好脾气地解释道，“她不舒服，我在等外卖，怕吵醒她。”

　　“诶哟，你这做人老公的，还挺会疼人呀。”

　　俞攸礼貌地笑了笑，也不辩解。

　　大妈牵着小孩进入电梯，还不忘对小孩教育，“瑶瑶，以后记得要嫁这种会疼人的老公，知不知道呀。”

　　小女孩尚不明白恋爱和婚姻，拍着胸脯朝奶奶保证道，“知道，瑶瑶以后一定会嫁给这么帅的哥哥。”

　　然后向俞攸展露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挥手告别，“哥哥，拜拜。”

　　俞攸也笑着挥手，直到电梯门关上。

　　电梯门再度打开时，外卖员出现了，俞攸第一时间拿食材回到了厨房。

　　他一边煮着，一边注意着房间里的动静，没多久便听到了房间里传来常在心的声音。

　　她似乎在听电话，压低的声音带着对长辈的尊敬。

　　俞攸知道她醒了，他找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刚出炉的红糖醪糟鸡蛋，从半开的门往里探去，他看到常在心蒙在被窝里，轻薄的被子细微抖动着。

　　她在哭吗？

　　俞攸捏紧托盘的把手，眼里充满了担忧，经过短暂的纠结后，他决定敲响了房门。

　　“在心，你醒了吗？”

　　大概过了一分钟，常在心才收拾好情绪，从被窝里做起来，挺直了腰板，半倚在床头，声音带有一丝鼻音，“我醒了。”

　　俞攸推门进来，把糖水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他看到常在心的脸色仍是苍白，但眼眶微红，眼神亦有些朦胧。

　　真的哭过。

　　他端着碗，把调羹递给了常在心。

　　“我妈说这个糖水对女孩子好，你试一下。”

　　“好，谢谢。”

　　常在心下意识地接过调羹，心神恍惚地勺起糖水往自己的嘴里送，俞攸连忙叫住了她。

　　“有点烫，要吹一下。”

　　“...嗯。”

　　常在心把调羹搁在碗边，静静地盯着调羹，也没有再喝，就像一个沉浸在心事里面的木头娃娃。

　　俞攸看到她心情还没有恢复过来，他拿起盛满糖水的调羹，轻轻地吹着。

　　糖水在调羹上翻起小浪，温度逐渐变得适宜。

　　常在心被俞攸端着糖水喂了几口，才反应过来，神情紧张，连忙接过对方的碗。

　　“我自己来吧。”

　　“嗯。”

　　俞攸也不阻拦，任着常在心自己端着喝，默默地坐在了旁边。

　　这醪糟煮的时间刚好，没有酸味，入口也很丝滑，一点都不难喝，常在心也曾尝试过在家自己煮过，但都是难以入口。

　　常在心见俞攸盯着她看，便挑起了话题，“这个比我自己煮的好喝，里面是加了牛奶？”

　　俞攸点点头，“我还煮了粥，等会你有精神再喝一点。”

　　常在心吃了糖水里面的荷包蛋，整个胃部都暖和起来，腹部的疼痛也减弱了不少。

　　她把汤碗放在了托盘上，与俞攸对视，赧然地说道，“谢谢你......俞攸。”

　　她第一次喊俞攸的名字，发现并非她想象中的难为情。

　　“我不介意你麻烦我...你知道的。”

　　俞攸的语气坚定，眼睛同样注视着常在心，眼中疯狂生长的芽正要冲破出来，来势汹汹。

　　“我......”

　　常在心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内心深处的渴望正在影响着她，催促着她顺从欲望做出选择。

　　成年人之间的喜欢，不需要太多拐弯抹角。

　　从昨晚的问题，到今天的行动，俞攸都在直白地表达着对她的喜欢，以及追求之意。

　　忽而，门外响起了推门声，随之而来的是李见喜急匆匆的脚步声，她直奔常在心的房间，一下子扑在了她的床前，语气伤感。

　　“在心，你还有没事呀，原来你经痛这么严重，为什么都没和我说，我不管呀，你以后都住在我这里，不许走了。”

　　李见喜一连串的话打破了两人的氛围，常在心在心里庆幸地松了一口气，不敢再看向俞攸，摸着李见喜的头安慰她。

　　“我吃完止痛药就没事了，别担心...还有谢谢你的布置的房间，我很喜欢。”

　　李见喜欣喜地抬起头来，“那你答应和我住在一起了吗？”

　　“嗯...”

　　见到常在心点头，李见喜开心地欢呼起来，跳在床上滚来滚去。

　　常在心这才看向了俞攸，对方也在从容不迫地看着她。

　　没事，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