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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付出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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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昌踏入家门,拉着女儿,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低声而坚定地要求:“跟我去向李正道歉。”然而,刘梦兴像被触及了逆鳞般,毫不犹豫地拒绝道“爹,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只是为兰儿争取她应得的东西。李正欺压百姓,贪赃枉法,向他那样的人道歉,岂不是助纣为虐。”
刘昌知道她是个性格坚强、宁折不弯的人,让她向李正低头,无异于强迫她背叛自己的信念。然而,李正权势滔天,他不敢得罪,也不能得罪。在双方都无法妥协的情况下,刘昌想出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于是他决定,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场风波。
时光匆匆流转,李正再也没有滋扰刘家,看来李正信守了承诺,刘昌的生活终于回归了正轨。
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兰儿急匆匆地闯入刘家,她的呼吸急促,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刘梦兴见状,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兰儿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道:“我刚从城西路过,恰巧遇到官差在贴榜。我本以为是什么新奇事物,就凑上去看了看。没想到,墙上竟然有你的名字!”这一消息让刘家上下都感到惊愕。
什么名单呢?这一切都要从百日维新说起了。
自从戊戌变法失败后,大清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跌入了谷底。为了重振国威,西太后毅然决定推行新政,一系列改革举措应运而生,其中,教育改革被视为扭转乾坤的关键一环。在这场改革的浪潮中,各省纷纷响应,大学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它们致力于引进西方的先进科学技术,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才。湖南省也不甘落后,在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的岳麓书院基础上,创办了湖南省城大学堂。这所学府不仅继承了岳麓书院的深厚底蕴,更融入了新时代的元素,开设了自然科学、数学、工程、机械、化工、翻译等一系列前沿学科,成为了湖南省乃至中部地区的一颗璀璨明珠。
进入湖南省城大学堂学习,意味着踏上了通往成功的坦途,因此,它成为了无数有志青年的梦想之地。然而,梦想虽美,现实却很骨感。湖南省城大学堂并非敞开大门迎接所有人,它有着一套严格的选拔机制。
在这套筛选机制中,首先获得考试资格就很难。考生不仅需要师从名门,得到专业的指导和熏陶,还需在报名时携带着两位在社会上享有盛誉的名流所签署的推荐信。其次,竞争十分激烈。在考试当天,湖南省的精英们都汇聚在此,进行比拼,最终只有前10%的选手,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的严格审查。审查阶段也是考验重重。它不仅要求考生具备扎实的专业知识,还对其综合素质、道德品质以及潜力发展等方面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评估。在这一轮又一轮的筛选中,许多考生会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而只有那些真正经得起考验的佼佼者才能幸存下来。
经过这三轮激烈而残酷的角逐,最终只剩下六十名幸运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高枕无忧。因为,他们还需要接受湖南省布政使大人的亲自接见。在这场面对面的交流中,只有那些真正能够打动布政使大人、展现出自己独特魅力和潜力的考生,才能最终获得那珍贵的入学资格。
获得入学资格的考生被分为正课生和副课生。正课生每月能领取十两银子补贴,副课生为一两。更为重要的是,正课生在清政府大力发展的官办企业中享有优先就业的权利,这些企业急需技术与管理人才,正课生的身份无疑为他们铺设了一条坦途。而在师资方面,正课生更是享受着朝廷官员亲自指导的殊荣,每组十人,由资深官员担任导师。相比之下,副课生则只能由新晋进士来指导,每组多达二十人,这种师资的差距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清政府对两类学生的不同期待与重视程度。
那么,如何才能跻身正课生之列呢?这就不得不提到当时的考试制度了。经过初步录取的六十名考生将被分为三个等级:一甲、二甲和三甲。其中,一甲又分为三个等级,前三名被视为一等,四到七名为二等,七至十名为三等;二甲则涵盖第十一名至第二十名;三甲则是第二十一名至第六十名。刘梦兴在考试中表现出色,成功跻身一甲之列,然而具体属于一甲哪个等级,还需要经过进一步的考核才能确定。对刘梦兴而言,接下来的考察环节至关重要。因此,她丝毫不敢懈怠,立即准备相关资料,并急匆匆地赶往县衙。
刘梦兴,一直以来都是顺风顺水。但这一次,却没有那么顺利。当她满怀信心地来到县衙,准备上交资料时,却遭到了衙役甲的冷漠拒绝。“你的东西,我们收不了。”衙役甲面无表情地说道。刘梦兴不解地问:“为何?”衙役甲只是简单地回答:“你不符合条件。”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她满意,于是她追问:“我为何不符合条件?”衙役甲并没有给她明确的解释,只是不耐烦地摆手:“你就是不符合条件,快回去吧,别耽误我办公。”
刘梦兴的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二话不说,撸起袖子,一把拽住衙役甲的脖子,狠狠地将他压在墙上。她硕大的拳头在衙役甲眼前晃动:“这下符合条件了吗?”在绝对武力镇压下,衙役甲完全无招架之力,他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求饶:“小姑奶奶,你真不符合条件,就算打死我,你的东西也交不上去啊。”
刘梦兴不甘心地追问:“为何?”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冷笑声,接着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说道:“不为何。”刘梦兴转头一看,原来是李正。李正面带嘲讽地笑道:“他说的没错,你就算打死他,你的东西也交不上去。因为他没有这个权力收你的东西。”刘梦兴不甘示弱地回应:“那你起码也要给个理由吧。”李正却以傲慢的态度回答:“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需要跟你说明理由吗?”双方之间的紧张气氛愈演愈烈,仿佛一点火星就能点燃这场争执。
刘梦兴果断地搬起一张凳子,稳稳地放置在了堂屋的正中央,随后,她斩钉截铁地坐下,摆出一副誓要与命运抗争到底的坚毅姿态。四周的衙役们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或许早已习惯了用强权来压制百姓,但面对刘梦兴,他们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因为,刘梦兴的眼神太过锐利和冰冷。在这双充满坚决眼睛的注视下,即便是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衙役,也不由得心生怯意,不敢动手。
就在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之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喊:“大人驾到!”所有人齐齐跪地而拜。原来是县太爷亲临现场。县太爷掌管着军政民财大权,在县里他就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因此,当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但刘梦兴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并未显露丝毫畏惧。赵县令双目圆瞪,以严厉的口吻大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本官竟敢不跪!”刘梦兴却昂首挺胸,以铿锵有力的声音回应:“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只跪能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如果你不能为民伸张正义,我就是死也不会下跪!”
李正怒火中烧,厉声呵斥:“大胆刁民,你竟敢扰乱公堂,藐视朝廷命官,我定要治你的罪!来人啊,将她押下去,打入大牢!”就在衙役们准备执行李正的命令时,刘梦兴的父亲刘昌急匆匆地赶到现场,扑通一声跪倒在赵县令面前,泪流满面地哀求:“李大人,我求您手下留情,饶了我女儿吧!”
李正却对此无动于衷,他冷冷地瞥了刘昌一眼,语气冰冷地说:“快滚下去,不然我连你一起打入死牢!”刘昌闻言,眼泪更是夺眶而出,他哽咽道:“李大人啊,求求您看在我家祖宅的份上,就饶了我和我女儿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切的起源,还要从刘梦兴那次与李正的激烈冲突说起。当时,刘昌眼见女儿和李正都无法让步,为了平息事态,刘昌决定亲自出面解决。他深知李正贪财,而家中除了那座承载着家族百年历史的祖宅之外,再无其他值钱的财产。于是,刘昌毅然决定,带着珍贵的房契去拜访李正。当看着那座古色古香祖宅的房契时,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经过一番商议,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同时,刘昌也提出了他的三个要求。
首先,他要求李正保证,此后他不再为难刘氏父女,双方的恩怨一笔勾销。其次,虽然祖宅的所有权归李正所有,但刘氏父女仍然可以在其中居住,直到刘梦兴成年出嫁后,刘昌才需搬离。最后,李正要求刘昌对此事严格保密,绝不能让刘梦兴知晓这场交易的真相。然而,从今日发生的事情来看,李正显然违背了当初的承诺。当李正的行为被曝光后,人们一时间交头接耳,纷纷对李正的行为表示谴责。
面对即将失控的事态,李正焦急万分,他急切地向赵县令恳求道:“赵大人,这对父女胡言乱语,扰乱公堂秩序,下官建议立即将他们打入死牢。”然而,赵县令有自己的考虑,作为新任县令,对于县里的具体情况尚未完全了解,他无法迅速做出决断。不过,在赴任之前,他已对李正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同时也清楚李正在当地的深厚根基。因此,在站稳脚跟之前,赵县令并不打算轻举妄动。但赵县令也明白,他也不能对李正的行为视而不见。如果任由李正肆意妄为,久而久之,他的权威将受到严重挑战。为了平衡局势,赵县令决定采取一种更为稳妥的方式。
最终,他下令将李正和刘氏父女带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进行进一步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