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掷地有声又 ...
-
叶疏云被眼前一幕吓得差点没站稳，跌跌撞撞起来想要过去找，被阿白和霍慈齐力架住，绑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叶疏云颤抖着吼道：“你们先去救显扬，不要管我了！”
二人没动，叶疏云怒极：“快去啊！去帮帮他啊……”
“公子。”阿白沉着脸道，“你先冷静下。”
“叶大夫。”霍慈也道，“若能救，我和阿白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会去的，可如此阵仗，去了只是以卵击石。我看这几位都不是轻易让自己失败之人，必会想办法转圜，争取到的这点时间不能浪费，想想我们如何乘乱将人救出来……”
“不，当务之急，是解毒。”叶疏云脑子虽然急得嗡嗡响，却也知道霍慈说的在理，“霍大哥，是我急躁了，你说得对，容我想想。”
霍慈安慰：“关心则乱，人之常情，解毒一项，还只能靠你了。”
“解毒……”叶疏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喃喃念叨着，“毒从何来？”
凌显扬嘴角和胸口喷涌的血液泛黑，是中毒无疑，且此毒能在叶疏云眼皮子底下潜藏如此之久，可见其厉害。
这段时间，为了让凌显扬做好万的准备一举在武林大会上夺魁，叶疏云非但日日请平安脉，还准备滋补的汤药服用，按理来说，任何毒物或异常不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这个毒物究竟是什么？又是何时，通过何种方式进入了凌显扬的身体，让叶疏云百思不得其解。
望闻问切目下只能望之一项，叶疏云定了定心神，仔细观察道：“显扬呕出的血偏黑，是积郁肺腑止血，难以提气，恐有胸痛发作，脖颈泛红似有红肿风团，握剑不稳可见肌肉冰凉发硬……”
“脏腑受损，体表异变，将有濒死征兆……”
“潜伏期久不是死毒，更像是活毒，可活毒又集合了数种症状……”
听着叶疏云的碎碎念，阿白耳朵一动，扔下一句话倏然转身就消失在杂乱人群里了。
“阿白？”叶疏云转过头已经看不见人，着急问，“霍大哥，他刚说什么？”
霍慈一脸担心地盯着阿白离去的方向，道：“阿白说他去找一个人，马上回来。叶大夫，显扬中的何种毒，你有头绪了吗？”
叶疏云点点头：“应该是被人下蛊了。”
“下蛊？”霍慈难以理解，“他何时接触过会下蛊的歹人？”
“应该不是最近这几月。”叶疏云眉头越皱越深，“还要更早……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在我眼皮子底下……”
灵光一闪，叶疏云忽然想起师母来，擂台开始之前，喜子夫人特意带着雪衣姑娘寻来，云里雾里说了好些话。
——我纵横江湖大半生，试问在用蛊一事上从来没有敌手，就算鸩子在场我也这般说，蛊毒蛊毒向来一起提及，却也有高低之分，毒是死的，蛊却是活的，拔毒易，驱蛊难，故而蛊只要种下去，即便宿主不是中毒而死，也会因为蛊虫难去肺腑食空而亡。
——可你们叶家家传秘术却克制了我的蛊虫，尽管此等秘术极难炼成，只要它存在于世间，我便妄称天下第一。
——母亲所说秘术，是药王谷的镇谷至宝，祛蛊丝。江湖传言此丝能驱尽世间所有蛊虫，药王谷现在还有三股。
——我就知道你不会给，罢了。等需要用到的时候，记得来寻我。
叶疏云回过神身躯一震，当时听不懂喜子夫人的言外之意，加之根本没想过喜子夫人有任何迫害凌显扬的理由，竟是在这里疏漏了。
“是喜子夫人下的蛊。”叶疏云脸色很不好。
霍慈一脸震惊：“蛊圣的手笔？这……为何啊？”
叶疏云摇摇头，只道：“我仔细回想何时中的毒，应当是在我们从棘勒山辞别师父后，半路偶遇了师母，雪衣姑娘感念救命之恩，以茶代酒为我二人送别，显扬喝了，唯有这一杯已经入口的茶是可疑的。”
听闻是蛊圣所为，霍慈很难冷静下来，着急道：“叶大夫，旁的我不担心，可这是喜子夫人的蛊毒，咱们可得分秒必争想办法呀，细究他何时中的毒恐错过治疗的时机，若有救急的药，我倒是拼死也得先让他服下保住命才是！”
这道理叶疏云何尝不知，他耐心解释：“知晓何时中的毒，才知此蛊潜伏在体中大概时日，约莫能筛选出符合症状的蛊虫特性，可是……”
凌显扬的中毒反应太诡异了些，时间如此之久，可见必须有人牵引蛊毒才会立刻发作，毒性剧烈，一半是长期潜伏蚕食肺腑所致，一半则是剧毒的蛊虫忽然苏醒，释放了毒物的原因。毒是死的，蛊是活的，解蛊毒重在拔虫，虫豸种类单一还好下手，若是种类繁复，就是华佗在世也难在毒发前把所有蛊虫拔尽，除非喜子夫人愿意亲自来解。
叶疏云忙不迭从衣兜里掏出药瓶，塞给霍慈，急急交代道：“霍大哥，此物叫天心回魂丹，你先拿着，若显扬毒发不治，无论如何让他服下一丸，即可保住性命，但若不到最坏的地步，切不可服用，切记切记！”
说完叶疏云转身就要走，被霍慈一把提溜回来：“叶大夫你先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论如何，什么又叫最坏的地步？听这意思，天心回魂丹吃岔了会……”
“饮鸩止渴。”叶疏云打断他，简短道，“此丹是我研习《毒经》自创的丹药，不到身死绝路，绝不可服，暂吊性命，却要以修为、寿元或是本源气血为代价。”
霍慈心下了然，叶疏云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把蛊毒解了，也没那么多时间给他想办法，且蛊毒已然发作，凌显扬命在旦夕，这是叶疏云唯一能给凌显扬续命的法子。
霍慈：“誓不辱命，只是我不能保护叶大夫，你和阿白还需千万当心，唉？！你着急忙慌是要去哪儿啊？”
“我去找师父，他对喜子夫人了解甚深，或许有办法拔虫，就算师父也束手无策，凭他和喜子夫人的情谊，大抵也能为我匀一些时间，不论是祛蛊丝还是要我的命，都……都可以商量的！”
叶疏云边说边拨开人群想要去找毒圣，却见阿白已经撞开了人群往他们这边跑过来，肩上扛着一老头，可不就是毒圣本人。
小心翼翼将人放下，老毒物两腿一软就瘫了下去，叶疏云用身体撑住他，探了鼻息摸了脉象，扭头看着阿白问：“师父怎么了？内伤外伤？伤在何处？”
阿白气喘吁吁道：“鸩子先生并未受伤，是受了惊吓。”
叶疏云：“惊吓？”
“也可能是伤心。”阿白顿了顿道，“方才我去找鸩子先生，见他往人堆里跑，便一路追过去，谁知，见到喜子夫人的尸身被人随意丢弃在旁，雪衣姑娘不知所踪。”
阿白话音刚落，鸩子先生“哇”地喷出一口浓血，叶疏云脸色大变，赶忙给鸩子把脉调息，万幸只是气急攻心，淤血吐尽才好，顺过气鸩子先生捂着脸就哭将起来，边哭边断断续续道：“她一门心思要成天下第一……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迫她才变成如今这般……”
“臭小子无妄之灾，无妄之灾！”
“我原想请夫人罢手，借此机会，与她和好，不再斗了，不斗了……徒儿，这是个计！是个计啊……”
鸩子先生仰天长号：“夫人！”
叶疏云知他悲恸，也难掩心中伤怀，可眼下有比这个更令他焦心之事，他道：“师母已去，师父切莫过于伤怀，伤了身体如何还能找出幕后真凶，替她报仇呢？我让阿白将师娘的尸身收回，先入土为安，再从长计议，可好？”
鸩子先生老泪纵横，听进去了些，点了点头。
“这里一片混乱，只怕还要死伤更多人，寻常百姓难挡兵祸，得想个法子先走。”叶疏云冷静强调，难掩语气中的哀求，“显扬中了很厉害的蛊毒，眼下他身在乱军之中，我鞭长莫及，唯有续命丹药能拖延时间，还只能让霍大哥想办法送过去，要解燃眉之急必须尽快知道拔虫之法，师父，师母已经走了，能帮我的只有您了。”
“求……求师父救救显扬。”叶疏云低声哀求，“无论要徒儿用什么去交换，我都答应你。”
阿白没见过叶疏云如此卑微，意识到凌显扬已经命在旦夕，呢喃着“公子”，却扶着叶疏云一齐跪在了鸩子先生面前。
鸩子却摇着头道：“归墟蛊是夫人从未向外人道的看家本事，这原本就是拿来对付我的，中了此蛊，起初察觉不到任何异样，时日越久，蛊毒越深，由下蛊之人牵引毒发，一旦发作，身体和神魂都会在短时间内摧毁。非施蛊者本人，难以拔除。”
“师母曾向我要过祛蛊丝，此乃药王谷镇谷至宝，尚余三枚，若我用此物，可解蛊毒吗？”叶疏云尚抱有一丝希望。
鸩子想了想，两手一拍：“祛蛊丝确实可以，一枚拔一虫，只是不知臭小子被下了多少蛊虫，若是没拔尽，他毒发只是时间问题。”
“管不了那么多了。”叶疏云燃起希望，“起码现在有拔虫的希望！霍大哥，我们现在就去找显扬！”
“且慢！”
霍慈蹙起眉，就在此时，渤海王刘沅伤重跪地，掷地有声又无可奈何地，降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