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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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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见愁打开的布包里,那荧朱鬼盖尚余一丝黯淡红光,渗出的汁水将布巾染得通红,但蕈菇本身依旧饱满,是新鲜的。
宗敏几乎是下意识就捂住了口鼻,退了几步很快反应过来,忙道:“这东西毒性剧烈,即便是闻到气味也会中毒啊!”
霍慈看见是鲜的,也震惊得从座位上跳起来,梅见愁故作夸张表情:“真这么毒吗?”
宗敏捂着鼻子嘟嘟囔囔:“二位长老快把它包好,我去拿些解药来,稍等!”
说完便一溜烟消失在了侧门,霍慈手忙脚乱把布包系了个死结要扔,梅见愁抢回来,哭笑不得:“你是真给毒怕了。”
“怎么回事啊?!”霍慈满头问号,“新鲜的!哪来的?”
沉默小苏轻轻一笑:“进山前我交给梅长老的。”
梅见愁颠着手中布包道:“解药已提前给大家服用了,不会中毒,我就想看看宗敏的反应,确认些事好做打算,正好小郎中说他这阵子没闲着,荧朱鬼盖已被他种出来了。”
谁家好人没事种这个?
霍慈张大嘴巴:“叶大夫之前不是说过,这东西的生存条件如此这般的苛刻,你种出来了?”
“多亏了师父的《毒典》包容万象,我学了皮毛。”叶疏云神神秘秘地从箱笼里拿出个类似促织罐的器物,“我在这里头培育了几株,尝试提炼毒素,看是否有其他入药的可能。”
霍慈佩服:“原来如此!宗敏反应激烈,丝毫没掩饰他识得此物,可我却不敢说算铁证如山,阿愁,咱们还是得再看看。”
梅见愁克制地点了点头:“光拿人没用,得抽丝剥茧搞清楚他背后的目的,还有,是否有其他人牵涉其中。”
“啧。”霍慈不耐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叶疏云淡笑:“解毒要花些时间的,不着急。”
半个时辰的等待,茶都喝了两盅,宗敏才带着他的夫人姗姗来迟,霍慈未等他开口,先一步迎上去:“宗掌门无碍吧?”
宗敏脸色有些古怪:“无碍无碍,只是毒物难解,二位长老不知其厉害,我这里也备了些解药,为保万一,诸位也吃下一丸吧。”
梅见愁不咸不淡地说:“是我鲁莽,宗掌门莫怪。”
宗敏摆摆手,让其夫人将解药一一发下,叶疏云忽一抬头晃了神,错看成了裴无心。
当时在鄯善城遭遇紫衣楼挑衅,那夜事毕后出现的黑衣女侠客裴无心,给叶疏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头一次见到英姿飒爽及儿女柔情系一身却不违和的江湖女子,站在凌显扬身旁毫不露怯,甚至算得上郎才女貌。
叶疏云:我好像还觉得挺般配?
“多谢夫人。”叶疏云柔声道。
这位神似裴无心的女子闻声抬了眼,轻轻点头,放下解药只字未说便退到了宗敏身后。
“夫人辛苦。”
宗敏转身想握一握对方的手,在避着人的地方,叶疏云瞧见女子将手收回了袖中,往后退了半步,神色淡漠。
宗敏的尴尬一闪而过:“夫人请坐。”
霍慈:“这位就是裴夫人吧,幸会幸会!行走江湖倒是常见裴家小妹,这遭还是头一次见到夫人。”
叶疏云扭过头看了眼梅见愁,对方侧了侧身低声解释:“宗敏夫人叫裴云心,是摩严教主裴无欢的二女儿,她小妹裴无心你见过的,做了啸月楼主贴身护卫。”
“难怪。”叶疏云小声感慨。
裴云心眉眼之间不见洒脱利落,勾连着浓郁的哀愁和冷淡,虽和裴无心面容有九分相似,但只一个眼神便知道是两个人。
宗敏赔笑:“二位长老驾临金莲教实属难得,先用了膳再详谈吧,我备了好酒,愿与二位长老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主殿将饭食撤下,闲杂人等退了出去,宗敏才战战兢兢问梅见愁:“荧朱鬼盖产自南疆,十分稀少,长老从哪里弄到的此物?”
梅见愁故作高深:“你只说你有没有多的,我急用。”
宗敏面露难色:“此物见都难见到,我怎么会有多的,长老见谅了。”
“这几十株,让我犯了难。”梅见愁遗憾地说。
“几十株?!”宗敏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而后莫名有些愤怒和惊恐,“敢问梅长老,你到底如何弄到的这么多毒蕈,用它做什么!”
梅见愁挑眉:“宗掌门莫惊慌,几十株算少的了,我这到还有些盈余,只是天门宗内有人被无故陷害,与此毒蕈有关,所以我才到处寻它出处。”
“恰巧又得知……”梅见愁阴阳怪气地说,“宗掌门这里有。”
“我没有。”宗敏矢口否认,“从医数十年,天下奇珍我都知道一二,是为治病开方,就算有些许毒物,也不会拿去害人,何况这东西十分稀罕,我当真没有!”
梅见愁:“我不是说宗掌门拿去害人,只是你若有多的,给我些,我好拿给自家这位医郎研究调配下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宗敏急忙辩解:“我真的没有,梅长老还请信我,不过你若需要解药,我可以襄助。”
“连你都没有,那很遗憾了。”梅见愁举杯,“我不是怀疑宗掌门,鄙人不善言辞,言语得罪处你多包涵,其实就是想要宗掌门帮着一起研制些解药,再遇上此类事情,不说找到幕后黑手,起码防着不再闹出人命不是?”
宗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像是生闷气气的,叶疏云趁此机会站起来道:“宗掌门学富五车,医术称奇,小的仰慕已久,还望宗掌门指教。”
“小事小事,都是小事。”宗敏道,“那这样吧,二位长老在金莲教小住几日,解药我没多的,多配些给二位张老大带走,如何?”
正中下怀,梅见愁笑道:“那就多有打扰了!”
入夜,几人在客房歇下不久,院中房门被人轻轻敲响,来的竟是白日几乎没正眼看过任何一人的裴夫人裴云心。
裴云心只身前来,身着一袭深色斗篷,帽檐压得低低的,还戴了面纱,露出的一双杏目似有些警惕。
“霍长老。”裴云心唤道。
霍慈愣了愣:“夫人怎么来了?是有何事吗?”
裴云心往屋内看了一眼道:“长老们在谈事?那我等一等。”
“没有,没谈事,闲聊呢。”霍慈回道。
裴云心眨眨眼:“可否入内一叙?”
霍慈让开身:“夫人请。”
进屋坐下,霍慈把茶倒好,特意把门窗都关上,裴云心才道:“一介深闺妇人,深夜叨扰实属逾矩,只是今日听闻霍长老念及小妹,心中牵挂,想问一问她的事。”
霍慈惭愧道:“其实我和裴姑娘只算点头之交,倒是我们凌护法……”
偷偷看了一眼梅见愁,霍慈正色道,“倒是我们凌护法和裴姑娘交情匪浅,她的近况我也是从凌护法那听说的。”
梅见愁轻轻蹙了下眉,埋怨地瞪了霍慈一眼,霍慈装作没看到,说:“梅长老近日见过凌护法,裴夫人若有疑问,大可问问他。”
裴云心颔首:“不知梅长老,可清楚我小妹的近况?”
“倒是听凌护法说了些。”梅见愁一板一眼回,“江湖不太平,啸月楼自然生意兴隆,裴姑娘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月也回不了楼里一次,不过惊险之事不常遇到。”
裴云心叹了口气:“不常遇到,但总会遇到,无心自小就倔,遇到难处也不与人说,偌大江湖是男子争斗之所,她一介女流往往吃亏,我这做姐姐的如何不牵挂呀。”
“裴夫人多虑了,裴姑娘的武艺在整个武林都是拔尖的,不然如何做得啸月楼主的贴身护卫。”梅见愁笑道,“至于女流之辈,更是无从说起。不论男女,各凭本事,江湖有她一席之地,都是裴姑娘自己挣来的。”
叶疏云还是头一次见凌显扬这么用心真诚地夸赞一个人,还是位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英姿飒爽的姑娘。
裴夫人眉间还有愁色,梅见愁补充道:“这些话,是凌护法说的,我只不过是转述。”
“果真吗?”裴夫人眼睛一亮,“那若无心遇到难处,凌护法可会助她?”
问得梅见愁一愣,道:“他俩有些交情,自然是能帮就帮。”
霍慈听得奇怪:“裴夫人,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怎会有这些担心?”
“家父和姊妹都是武林风云人物,我虽身处其间,却是个实打实的边缘人,有时难免会患得患失。”裴夫人顿了顿道,“再糊涂,也察觉得到近来不太平,就好比今日二位长老莫名上山,寻我夫君问话,必然事出有因,且不是小事。”
梅见愁眯了眯眼:“那裴夫人深夜只身前来,是想跟我们说实话?”
裴云心怔愣住,眼神忽又闪躲,忙道:“没有,我什么都不清楚,实话假话都分辨不出。”
梅见愁看不明白了,笑问:“我这人不善于拐弯抹角,只觉得夫人话中有话,不便直言,那倒也无妨,我不喜欢强迫他人,只是你既什么都不愿意说,何苦冒着被宗掌门苛责的风险,漏夜前来呢?”
裴云心抿唇不语。
梅见愁无奈:“教中四处都有眼睛,夫人穿成这样敲我俩的房门,宗掌门不可能不知道的。”
叶疏云在桌下踩了梅见愁一脚。
你听听说的这话有没有歧义!
会不会说话!
梅见愁把腿挪开:“裴夫人?”
“他不会知道的。”裴云心道,“他忙着去后山了,今夜不会回来,况且我是为小妹的事来,他如何能苛责。”
去后山。
三人对看一眼,心下了然。
裴云心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梅见愁说:“梅长老是个痛快人,那我也就实话实说,小妹离家至今,和裴氏断了往来,故而我千方百计想要联系她都未得见,其中因由我不便细说,但我们两姐妹的感情自始至终没有变过,这些年我牵挂她,也知她心事。”
“贵派左护法凌显扬,是小妹心仪之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知凌护法可有娶妻之意,若有,我愿为小妹做主,认这门亲。”
梅见愁:“啊?”
裴云心坚定无比:“不必理会摩严教和天门宗之间的恩怨,也不用让裴教主过问,我做小妹的家长,便能定下终身,只要凌护法也愿意,我就是死了也会促成这门亲!”
梅见愁:???
叶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