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无香樟》》ludd

91、汽油味

　　第九十一章汽油味
　　今年的生日并不愉快，林书周好不容易起个早，刚出卧室就碰到一年多不见的陆景雁。
　　“妈。”林书周低下头，面无表情。
　　“周周先去洗漱吧。”陆妈拉着林书周进了卫生间，小声说：“我们都不知道她要回来。”
　　“没事。”林书周觉得心脏空空的，明明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为什么还要回到梧州。
　　陆定远喝了口粥，“小姑，您吃饭了吗？”
　　“喝了咖啡。”陆景雁推开林书周卧室房门，环视一周也没看见什么画具，问：“周周现在不画画了吗？”
　　“画。”陆定远拿着碗进了厨房，这么久不见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上来就想抓住自己亲闺女的把柄，看来是等着教训林书周呢。
　　“是的。”陆妈忙出来圆场，“周周很勤奋的，前段时间还跟小来一起准备服装设计比赛呢，这几天才回来。”
　　“去哪里参赛，省级还是国家级？”陆景雁不客气地翻着书桌上的东西。
　　陆妈避而不答，站在房间门口，“他们年轻人还是要个人空间吧。”
　　这话说的很有意思，陆景雁顿了下，自觉吃瘪，“两个小屁孩懂什么服设。”
　　“我们确实不懂。”林书周咬了口灌饼，放久了有些凉，还好是夏天，凉了也不耽误吃。
　　陆景雁冷着脸，从包里掏出一本白皮书，“时间紧迫，我不同你废话，吃完饭跟我去城北那边的留学机构。”
　　消息来得太突然，陆妈拿起那本书，“这是不是太突然了，要不再商量商量？”
　　林书周拉着陆妈的衣角，抬头看她，“没事。”
　　“国内艺术类高校多得是，难不成国外的月亮比国内圆。”陆定远拿走陆景雁面前的那杯水，倒进盆栽里。
　　“定远，话不是这样说的，国外艺术氛围还真比国内强不知多少倍。”
　　陆妈瞪了眼陆定远，示意他别再多说话。
　　“欧洲国家对语言要求高，林书周都大二了英语六级还没过，‘笨鸟先飞’，我看就从这个暑假开始准备吧。”陆景雁背起包，看着手表，对林书周说：“给你半小时，我在正门等你。”
　　“别听小姑乱说。”陆定远把礼物放在桌角，“生日快乐。”
　　“对啊，快把饭吃了，高高兴兴过生日。”陆妈倒了杯复热后的豆浆，顺了顺林书周的头发，“咱家哪有笨小孩，瞎说八道。”
　　夏日午后气压低，林书周觉得喘不过气，降下车窗，一股热风混合汽油味钻了进来，难闻至极。
　　“我都是为你好，国内就业形势严峻，本科毕业没班上，考研又难，到时候你哭都不知道去哪里哭。”陆景雁絮絮叨叨地输出着，闻到汽油味轻咳两声，自作主张关上后排的车窗，“我最烦汽油味，你那个不爱干净的亲爹离他八百米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林书周没回应，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初始页面。
　　“我听说他前段时间来找你？”
　　透过后视窗能看到陆景雁猩红的嘴唇，林书周小声嗯了一声。
　　陆景雁嗤笑着，“那小三真是活该生不出孩子。”
　　“妈，你很高兴吗？”林书周抬眼，“当年她不是不知道我爸已婚吗？”
　　一个急刹，林书周险些撞到前排车座椅。
　　“你什么意思？林书周，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胳膊肘往外拐呢？”陆景雁阴沉着脸，回头质问林书周。
　　“造成这一切的是林少华。”林书周侧过脸。
　　“那她就完全没错吗？”陆景雁揉乱卷发，“你爸带她回家的时候能就一点没察觉？”
　　那么大家都有错。
　　林书周也有错。
　　如果没有生下林书周，陆景雁便不会忍受林少华的混蛋行径，大可以痛快离开。
　　“妈，我答应你去留学。”林书周打破沉默，“您也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冷静过后，陆景雁头抵着方向盘，“你说。”
　　“别回来了。”林书周垂着眼，不回来就不会想起这些伤痛，陆景雁应该好好享受她的新生活。
　　一切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