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无香樟》》ludd

89、爱

　　第八十八章爱
　　该来的还是来了，温周寻沉默片刻，点点头。
　　看这个反应林书周猜到肯定不是恭州的大学，手心发痒，心里自然也是。
　　“恭喜你。”
　　蹲的时间太久，膝盖发酸，温周寻头发很长了，低头时遮住大半张脸，“如果我执意要去恭州呢？”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林书周起身去房间另一侧整理明天要带走的东西。
　　“那如果没有梦想这个前提，你会希望我去恭州吗？”温周寻穷追不舍。
　　“你说这些没有意义，现实是我们都不能完全做到忽视这个前提。”手一抖，瓷珠撒了一地，林书周蹲下来慢慢捡着，“我很少跟别人提起我妈，她和我爸很早就离婚了，他们都是一中毕业的，和王叔……你小姨夫是高中同学。”
　　林书周平静的叙述着陆景雁是怎么为了林少华与亲生父母断绝关系，在未完成本科学业的情况下去到人生地不熟的梧州，而林少华又是如何在事业如日中天时背叛陆景雁的。
　　“我爸的出轨对象是王叔叔介绍认识的。所以我妈最恨的人除了我爸，就是他。”
　　嗡嗡一阵耳鸣，温周寻眉头紧锁，艰难地开口：“我还是不懂。”
　　“我知道错不在王叔叔，但……这件事始终是我妈心头的一根刺。”林书周顿了顿，“她控制欲很强，肯定会找人查你的家庭出身，你觉得被她发现王叔叔和你关系，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只要我们的爱坚定不移，没人能拆散我们。”
　　“温周寻，我不能做到坚定不移。”亲情的纽带牢牢扼住林书周的喉咙，她对陆景雁规划好的既定道路以外的世界是恐惧的。
　　“我能。”温周寻抬眼望向林书周。
　　“和你在一起我会很有压力。”有几颗瓷珠碎了，林书周用力碾着，“万一分手，我会很愧疚。”
　　“我从没想过会分手。”温周寻试图找出漏洞。
　　真心瞬息万变，林书周不想成为下一个陆景雁。“可是我想过。”
　　“人是要先感知爱才能学会爱的，可是，温周寻，我是不会爱人的。”站起来那一刻，眼前一片黑，缓了会儿，视力慢慢恢复，大滴大滴的血滴砸到地板上。
　　“周周！”温周寻抱着她，轻轻捏住鼻翼，“稍微低点头。”
　　林书周听话照做，才意识到自己流鼻血了，还是提出疑问：“不应该仰着头吗？”
　　“仰着头鼻血会倒流。”温周寻眉头紧锁，窑厂内部干燥，高温低压，每天待这么久身体自然要出问题。“这个点外面还有卖冰水的吗？”
　　“渴了吗？”林书周的头被温周寻钳制着，动弹不得，只好用手指着：“展示柜下面有小冰箱，里面应该还有小来放的可乐。”
　　“不渴。”温周寻抓住林书周的手，引导她自己捏着鼻翼，“冰敷效果更好。”
　　冰箱虽小，“五脏俱全”。
　　温周寻夹了冰球放到手里，又从书包里拿出那条粉色毛巾包住冰球，“周周，先用这个敷鼻子。”
　　“谢谢。”林书周也顾不得形象，靠着柜子滑坐在地板上，冰敷后舒服很多，困意却止不住，眼皮越来越沉重。
　　温周寻忙着擦地板上的血迹，一时没顾上林书周，等拿着湿纸想给她擦手时，发现她已经靠着柜子睡着了。
　　看来是真的很累。
　　温周寻脱了外套盖在林书周身上，轻手轻脚地把粘血的位置擦拭干净。做完这些，温周寻安静地蹲坐在一旁，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
　　记忆中的林书周，从十七岁开始就是现在的模样，她的成长好像总是停滞不前。
　　又或许是她抗拒长大。
　　十七岁以前的林书周没有从陆景雁那里获得过爱，在陆景雁抛下她离开后，她终于名正言顺住进陆家，可能她才第一次体会到被爱。所以林书周抗拒长大，连长高一厘米这种事情都在心里无限放大。
　　她不自信会有人一直爱她。
　　但温周寻确信，林书周是会爱人的。上学时，她会在包里放各式各样的糖果，但她本身不爱吃甜的东西，仅仅为了安慰敏感难过的同学。还有家庭困难的灌饼阿姨，住到另外一个小区后，她还愿意起早去买，有时还趁乱不收找零……
　　但温周寻不知道怎么能让林书周相信她是会爱人的。
　　他现在甚至无法做到在靠近她时不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