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无香樟》》ludd

72、天才

　　第七十二章天才
　　一月初，林书周偷偷定了机票，赶了最早一班飞回金城。踩在这片土地上，终于有了归属感。
　　“小周周！”陆定远早早守在接机口，见到近五月没回家的林书周，激动地振臂高呼。
　　林书周眯着笑眼，“想我了吗？”
　　“我可没有啊。”接过行李箱，陆定远摸了摸她的头，“长高了？”
　　“对啊，”林书周很得意，当场掏出手机亮出军训体检拍下的报告单，“长高了整一厘米！”
　　“你穿鞋量的吧。”话是这样说，陆定远能感到林书周是真的长高了一点。十八九岁，骨骺理应闭合，不过老话说得好，“人到二十三，个子窜一窜”。
　　“童叟无欺。”林书周当即竖起三根手指。
　　陆定远轻笑，伸手提她围好围巾，“这条围巾戴多少年了，改天带去你商场，咱换条新的。”
　　低头看了眼围巾，洗得有些发白，林书周犹豫片刻，“不想换，缝缝补补又三年嘛。”
　　“那买条新的呗，换着戴。”陆定远启动车子，提醒她系好安全带，以跟徐来买同款诱惑。
　　那话又说回来了，林书周咬了口梅饼，“那好吧。”
　　陆定远暗自松了口气，前几天跟温周寻打球，看他也还戴着这条围巾，还以为这半年俩人还背着他有联系。
　　林书周不打声招呼就回来的行为遭到家人们的一致谴责，商讨之下，惩罚她整个寒假都必须吃陆妈做的饭。
　　这当然再好不过。
　　年前，金城又迎来一场大雪，林书周拉着徐来，放肆地在雪地里打滚。
　　“你知道吗，首都的每条街道长得都一样。”徐来鼻头通红，说得很认真，“美院里都是天才，而我……我不属于那里。”
　　林书周拍干净帽子上的雪，却忽视了睫毛上的积雪，“小来，不是天才也没关系。”
　　嘴巴已经冻僵，她说的艰难，“其实这学期，我只画出一幅完整的画。”
　　人在成长中，难免经历认清并接受自己很平庸的事实。
　　“闭上眼睛。”
　　林书周听话照做，眼前出现五彩的光斑。
　　徐来摘下手套，食指已然变形，搓热手掌，轻轻覆上她的眼睛。
　　雪慢慢融化，眼睛变得湿润。
　　不是天才也没关系。
　　在理发店暂停营业前，她们一起去染了紫发。
　　头发再次变得干枯，林书周有时甚至懒得梳发，起床后坐在陆妈跟前，撒娇让陆妈给她扎头发。好像又回到小时候，陆景雁把她送到陆家，几乎是每天，陆妈乐衷于为她编各种发型，轻柔灵巧的手指和阳光下飞扬的发丝，好温暖好治愈。
　　回到金城后，陆爸帮林书周把床向窗边移了一寸左右，保证午睡能晒到太阳。
　　但其实，哪怕没有太阳的夜晚，她也能睡得很香。
　　“小妹，别画了，过来看学生们放假喽！”
　　陆妈喊了一声，林书周便无心画下去，立马放下画板，凑到阳台窗前。
　　“这里居然能看清校园里面！”林书周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个视角观察学校，新奇地张望着。
　　“哦呦，你从首都回来那阵，状态不好，我都是站在这里目送你进学校的。”陆妈走到沙发旁坐下，拿了个小金桔慢慢剥开。
　　“怎么没听您提起过？”
　　“我不怕你不去学校，就怕你想不开，那时候蛮多高三学生出事故……”陆妈叹了口气，擦擦手，“舅妈不懂什么艺术，也没有景雁这么高的追求，只想着你每天能多吃几口饭，长得白白胖胖的，以后离了家也不会常生病。”
　　“舅妈,辛苦了。”
　　“景雁总拿你跟那个……”陆妈顿了顿，把剥好的桔子放在果盘里，叹了口气，“景雁总拿你跟她做比较，时间长了，她累你更累。”
　　“我都看在眼里的。”
　　“如果人生真的有比较的话，那就是比谁先找到自我，你去了离家这么远的地方读书，我虽然舍不得，但也为你高兴。这四年是你自己为自己努力争取来的，舅妈希望你自私一点，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然后才是有没有达到景雁的期待。
　　林书周蹭了蹭陆妈，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眼下竟也出现皱纹，喉咙哽住：“再给我编一次头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