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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谢凌太急,没收力道,牙齿跌跌撞撞磕上唇瓣,淡淡的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

      不像亲吻,更像懵懂的幼兽第一次见到人类,凭着本能咬上一口试探味道。

      床垫微微下陷,谢凌撑在他耳侧,唇瓣红得艳丽,呵出的白气打在他的下巴,鲜活滚烫,像烧开的火锅蒸汽。

      郁淮川偏头,让吻擦过他脸颊。

      不能干预,不能影响。确认他没事就行,得尽快离开。

      谢凌不清醒,他也快清醒不了。

      开口时,郁淮川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忍一忍,分化就是这样的。”

      谢凌撑在他身上,嘴角一撇,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不帮我。”

      后颈腺体针扎般的痛,疼痛一路辐射到头,郁淮川闭了闭眼:“乖,忍忍就好了。”

      “好热,难受。”谢凌坐在那要命的地方胡乱蹭着,拉着他的手,“我想要,我想要——”

      被生理热折磨的谢凌不明白,为什么郁淮川不愿意陪他,还一直要走。

      为什么他的Alpha不愿意安慰他?

      他只要一点信息素,一点信息素就好。

      本能战胜一切,谢凌俯身,滚烫的唇贴在郁淮川颈间,张开新生的小犬牙,刺破那块凸起:“我想要你!”

      苦涩猝不及防溢满口腔,像咬了一口冰雪天的冷杉木,硬邦邦,干巴巴。

      谢凌转头呸了一口。

      好难吃。

      一股力道骤然暴起将他掀翻,冷意冲破束缚,排山倒海般朝他压来,好似冰封千年的雪山,有不知好歹的人一脚踹破支点,闯下滔天大祸。

      谢凌的脑袋重重磕在床上,砸得晕晕乎乎。

      胸前一凉,原本跟不解风情的Alpha露出獠牙,双目森然,如深夜雪山上的饿狼:“记住了,是你自己说要的。”

      亲吻变了格调,一瞬间的锐痛叫谢凌脑子宕机,紧接着便掉入更深的渊。他像骑在奔驰的狼背上,快慢缓急皆不受他控制,只能攀紧狼的脖子。风里夹杂着惊喘和热烈的心跳,颠簸摇晃,眼眶蓄不住泪,被濡湿的舌吞扫瓜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谢凌张着嘴,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嗡——嗡——”

      震动声不断,一缕阳光爬上白皙的脸颊,谢凌迷迷糊糊地抬起胳膊,翻个身。

      “嘶——”

      仅仅挪了下大腿,酥麻胀痛一股脑涌上来,追着他讨债。

      身后难以言喻的某处暴露在空气里,凉飕飕的。

      谢凌唰得睁开眼。

      回忆如走马灯在脑海中放映,不堪入目,反复鞭尸。

      他谢凌,在高三毕业典礼上当众分化,还被郁淮川睡了。

      他还是主动的那个。

      他主动地邀请郁淮川把自己睡了。

      虽然都怪他分化期不清醒,虽然熬过一开始的疼,后面也挺爽。

      但还是很丢脸啊!!!!

      床头柜上的手机坚持不懈地震,谢凌捞起手机,居然离他开始分化已过了三天。

      手机放在磁吸充电架上,电量是满的,谢凌解锁手机。

      99+的消息来源于一个人。

      各式各样的钻戒、礼服、婚礼场地、婚房装修样图……密密麻麻翻不到底,手机一卡一卡的。翻到最上面,是一条语音消息。

      “喜欢哪个?都喜欢可以都买。”

      谢凌一抽被子:“草——”

      这是逼婚吗?连他现在是A是O都不知道。

      他一动,手机弹出一条最新语音:“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凌愣了两秒,扫过床头柜上的闹钟,一下明白过来:你没拆监控????你上次说过不会再装!!!

      郁淮川回的很快:“暂时放了一个,怕你醒了不舒服要喊人。你可以拿掉,但不许乱跑。”

      脚尖刚落地,双腿一软,谢凌啪得扶住柜子,这才没跪下去。

      Alpha的体力太可怕了,要是真结婚,他还得陪睡,难道要天天弄成这幅鬼样子,寄人篱下,毫无自由,任他摆布一辈子吗?

      欠的钱慢慢还总能还上,婚要是结了,郁淮川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他走。

      谢凌关上卫生间的门,撬开角落里的一块瓷砖,掏出底下的塑料膜,展开。

      两片白色的小药片,某次体检,他从徐斌的实验室里偷的。

      可以让他的信息素表现为Alpha,无论真实性别。

      只要他被检测成Alpha,他当不了郁淮川的药材,他就不必再做郁淮川的童养O,整日被管东管西,时不时挨训了。

      可郁淮川的病怎么办?

      思绪被敲门声打断,保姆王婶的声音响起:“小谢少爷,太太来了。”

      郁淮川的母亲这时候来,肯定是为了检测他的分化结果。

      机会就此一次,郁家有权有势,能找到他谢凌,就能再找到别的Omega。

      谢凌应了声“来了”,仰头吞下药片。

      谢凌收拾完下楼,客厅中央坐着一位约莫四十余岁的女子。她身着旗袍,肌肤光滑,身材曼妙依旧如少女,长相跟郁淮川有五分相似,眉宇间蕴藏着历经世事的从容气度,流露出成熟而优雅的韵味。

      谢凌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张脸,五年前,正是她坐在母亲的病床前谈判,最后带着谢凌,离开了从小生长的家。

      听闻动静,闻之婷抬头:“小凌,我听说你分化了,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言语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了过来,堵住他的去路。

      谢凌沉默地坐下,伸出胳膊,任由他们取血。

      闻之婷面露怀念之色:“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瘦瘦小小,穿的破破烂烂,可怜巴巴的。我带你见淮川,你怕得咬了他一口,可淮川没有怪你,还让你叫他哥哥。那孩子对谁都冷冰冰的,对你却不一般。那时候我就想,真好啊,总算给他挑了个合心意的。”

      她絮絮叨叨,俨然一副关怀备至的长辈做派,可包里文件露出来的一面上,明明白白写着“婚约解除书”五个大字。

      想必再过几分钟,这份婚约解除书上就会写上他的大名了。

      闻之婷带来的设备效率很高,没过一会,分化结果就出来了。

      看着闻之婷沉下去的脸色,谢凌咳嗽一声,压住嘴角的笑:“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恭喜你,分化成了一个Alpha。”闻之婷掏出谢凌翘首以盼的解除书,语气温和道,“你不是一直觉得淮川管你太严,不喜欢这里吗?前些天,我去看望了你的母亲,她跟我说,她很想你。我想,强扭的瓜不甜,你要想解除婚约,今天就可以。”

      婚约解除书和一支笔被推到谢凌面前,闻之婷姿态优雅,笑容得体:“你放心,你家欠的债已经还完了,签了字,我还会额外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谢凌拾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赠与数字,挑了挑眉。

      闻之婷笑容加深:“如何?阿姨对你还不错吧。”

      “是不错。”谢凌啪地合上协议书,笔杆在白皙手指间翻跟头,“可我觉得,郁淮川对我更不错。”

      闻之婷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我和郁淮川结婚,可以一辈子花他的钱,你这点,还不够零头的吧?更何况……”谢凌暧昧地舔了舔下唇,细小的伤口愈发显眼,“您的好儿子实在得劲,什么姿势都配合,我都不想再去找Omega了。”

      “你住口!”闻之婷脸色骤变,“你把淮川害进医院,你还有脸说!”

      医院?难道是因为和他?

      谢凌短暂失神,很快拉回思绪,勾起肆意的笑,艳丽的眼尾犹如盛放的荼蘼:“怎么了阿姨?你情我愿的事情,您还要管您儿子怎么跟人上床吗?”

      “你!”闻之婷强压怒火,尖锐的指甲陷进肉里,冷嗤道,“识相点,小朋友,口头逞能起不了用处,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签。如果让我动手,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

      不等她说完,谢凌大笔一挥,唰唰唰潇洒签下大名。

      他拎起那张薄薄的纸,在闻之婷面前晃悠了一圈:“可惜,我对你们郁家没有一点兴趣。当初是你花钱,在我妈的病床边求我来的。如今,也是我自己要走,跟郁淮川,跟你,跟这笔你引以为傲的钱,都没有半分关系。”

      “当然了,”谢凌话锋一转,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协议内容拍得无比清晰,“钱,请一分不少地转给我。否则,我说不定哪天拿着这张照片,去找你的好儿子要。”

      被人摆了一道,闻之婷再也端不住假笑。她收起协议,冰冷的目光将谢凌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你最好永远都能像今天这么嚣张。”

      谢凌跟着站了起来,双手插兜,翘起嘴角:“放心,起码在您面前,我一定做到。”

      闻之婷走后,谢凌看向王婶:“郁淮川在医院?”

      王婶给他端来一碗热乎乎的粥:“少爷病情不稳,从房间出来就去医院了。”

      粥里放了剁碎的生蚝,吃起来鲜甜开胃,谢凌捏紧勺子:“他……”

      王婶跟他同时开口:“少爷说了,不需要您去看望——”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看他!”

      “——他回来会检查您的字帖。”

      王婶同情又慈祥地看着他。

      谢凌:“…………”

      很好,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慢悠悠地喝完了粥,谢凌回到房间。

      他的房间被王婶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被褥都换上了新的,小闹钟乖巧地蹲在床头,指针一顿一顿地往前走。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谢凌先把那个有监控功能的闹钟丢了,捡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书包里。

      书包是他从家里背过来的,背了这些年,包带脏了,包的隔层也有破损。郁淮川给他买过新的,他全都没拆,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来的时候一人一包,走的时候也清清白白地走。

      收拾完,谢凌绕到书桌前,从一本字帖里撕下半张,写了几个字,压在台灯底下。

      他最后环视一圈这个生活五年的房间,打开二楼的窗户,顺着水管滑了下去。

      他终于可以跟这场以他自由为代价的交易说再见。

      至于他走后,郁淮川会不会气疯。

      谁在乎呢,气着气着就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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