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出我的名字》桑青杏白

8、红沙城（二） 天下第一的

　　回到了客栈，越小迟躺在床上看自己的手腕，什么都没有，之前的那个龙鳞纹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窗外的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她忍不住倚到窗口探头去看外面的热闹，飞舟低行，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独立舟头的慕决身上，只见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发带随意地系着，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俏皮地垂落在他的颈间，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朦胧的光晕，如同静夜里最澄澈的月光。

　　不得不承认，慕决的皮相是一等一的好。

　　“真是好兴致。”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急忙转过头去，果然看见隔壁房间的临笙正坐在窗口噙着笑看着她。

　　越小迟打了个寒颤，完了。

　　她刚想找个借口解释，就见临笙嘴角的笑淡成一抹冷笑，旋即右手随意地一挥，窗户便“砰”的一声紧紧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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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笙生气了。

　　越小迟心里不停地哀鸣：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接近慕决，临笙就生气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可怎么办呀。

　　窗外，最后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遮蔽，直至最后一丝余晖消散。

　　房间里越小迟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响了起来，仿佛在无情地催促着她。她终于按捺不住，起身走向临笙的房门，抬手轻轻敲响。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久许久，门内却始终没有传来一丝动静。

　　越小迟不死心，她鼓足勇气，又用力敲了几下，可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无奈之下，她只好轻轻趴在门上，夹着嗓子喊道：“临笙，我肚子好饿呀。”

　　果然，门缓缓地打开了。

　　临笙站在门内，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一声，：“我当你看到那美色在前，连饭都不用吃了。”他此时散着长发，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外袍。

　　“我就是开窗看个热闹，哪里想到会是上息宗的人呀。”越小迟一边说着，一边委屈巴巴地捂住肚子，那张双杏眼无辜地望着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无助地望着临笙。

　　“你就不会先去吃点东西吗？”临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越小迟摇了摇头，故作可怜道：“我一直在等你呀。而且，我身上现在连半颗灵石都没有了。”

　　临笙忽然回想起越小迟修习辟谷时差点饿晕过去的，忍不住伸手揪住越小迟的脸，使劲地往外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猪吗？不会挂账上呀！”

　　越小迟吃痛，却只是捂着脸，眼眸中泪光闪烁，心中却暗自想着：你消气便好了，饿一会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临笙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明日本该带你去个地方，不如晚上直接带你去看看。”

　　“什么地方？”她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湿润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天下第一的好地方。”临笙神秘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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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悄然蔓延，将整个红沙城温柔地笼罩在一片神秘的静谧之中。高悬于天际的皓月洒下如银的光辉，给这座古老的城池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红沙城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灯光璀璨，熠熠生辉。

　　越小迟悠悠站在楼下，仰望着这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只见楼外那青色的灵玉错落有致地铺就着屋顶，折射出温润的光泽，而楼内，笙歌的喧嚣声此起彼伏。

　　越小迟的目光被正门上方那块牌匾吸引，那古朴而厚重的牌匾上雕刻着苍劲有力的字迹。她微微仰头，凝神定睛地盯着那几个字，试图从中解读出一些信息。她费力地辨认了半天，却只认出了第一个字——“引”，后面的字在她眼中简直就是鬼画符。

　　一旁的临笙看到她那专注又略显困惑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别看了，是‘第一楼’。”

　　她不可置信看了临笙一眼，带着几分狐疑，临笙骗她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书读的少你别骗我。”

　　“那是公仪离草的道侣亲笔提的，写的就是‘第一楼’，天下第一楼。”临笙解释道。

　　越小迟听后再看看这个字，忍不住点头，这个公仪楼主可真是个妙人呀！“第一楼”这个名字本就显得有些张狂，而那字更是嚣张至极，极其潦草生怕别人认出来。

　　“别看了，过来，带你去吃第一楼的好东西。”临笙招呼着越小迟。

　　越小迟赶紧跟上。

　　这第一楼，乃是祁国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公仪氏倾力所建。整座楼阁高达五层，每一层都有着特殊的功能。

　　第一层为珍馐阁，一踏入其中，便能闻到各种美食散发诱人的香气，食来食往之间，五味齐聚。

　　第二层为霓裳阁，各种精美的服饰琳琅满目，冬裘夏葛，应有尽有。

　　第三层为灵器阁，万般法器陈列其中，数不胜数。

　　第四层为丹药阁，香霭弥漫，石鼎升烟。

　　第五层为异宝阁，平日里一直闭馆，好似一座神秘的宝库，静静地等待着有缘人的探寻。但每一季都会有一场珍宝交流会，届时，第五层将会对外开放，各种稀世珍宝将会纷纷亮相，让人眼花缭乱。

　　越小迟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这简直就是修仙界的顶级消费场。

　　临笙修长的手指随意点了一堆越小迟从没听过的吃食。什么九星珍补汤啦，混元紫藤羹啦。越小迟看着这些新奇的食物，不禁有些馋涎欲滴，美滋滋地享用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信步踏上楼梯，缓缓走上三楼。三楼隔间内陈列着琳琅满目的法器，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

　　临笙边走边说：“这次和以往不同，以往在慕……他身边混还算安全，这次要去秘境，就算你没有什么修为，至少也要拿把法器护身。”

　　越小迟狠狠点头，心里忍不住雀跃，看来临笙还是同意自己去找慕决的。

　　临笙带着她来到了一家隐匿在角落里的隔间。这个隔间太小太过不起眼，远远望去，就像是隐在黑暗中，门面上连个店名都没有，好像濒临倒闭了。

　　然而这狭小的空间中摆放着一张巨大桌子，桌子上横七竖八地堆着着各种灵器，宝葫芦、碧玉扇、千金锤……都被随意地倒扣着，还真像是摊主在进行清仓大甩卖。

　　墙壁上，用大字书写着一个醒目的“见”字，除此之外，却不见店主的身影。

　　直到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张占据了绝大部分面积的桌子，才在桌后看到一张相对较矮的躺椅。椅子上斜躺着一个醉酒的老头，他花白的头发，身上系着一条棕黑色的围裙，此人正是店主储东白。

　　临笙缓缓地俯下身去，恭敬地呼唤道：“储老，晚辈临笙，想请求您帮我锻造灵器。”

　　储东白微微眯开那双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美梦被扰的不耐烦。

　　正当越小迟以为临笙会如往常一般发火时，却见她不慌不忙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袋东西。

　　他将袋子递到储东白面前，面带恭敬地说道：“储老，我要用此物锻造一件灵器。”

　　储东白听突然像是被春雷惊醒一样，猛然挺起身子。他急切地接过袋子，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瞧，当他确认袋子里的东西正是他梦寐以求之物时，那眼中闪烁的光芒，仿佛是与久违的情人重逢。

　　越小迟忍不住好奇地探出脑袋，也想看看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可惜储东白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动作麻利地拉上袋口，让她只能听到布袋中细碎的声音，像是玉石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且随我来。”储东白说着，手上不知摆弄了什么，只见墙上那原本平凡无奇的“见”字微微泛起光芒，紧接着，墙边浮现出八个字：“见物见人，见心见物。”随着字迹缓缓散去，一扇小巧而精致的木门悄然出现在眼前。

　　“小迟，你呆在这里等我。”临笙对越小迟吩咐道。

　　她点点头，目送着两人缓缓穿过那扇神秘的小门，而后小门也随之悄然消失，墙面瞬间恢复如初。

　　看着桌上那一堆杂乱的灵器，越小迟那隐藏的“捡破烂”属性此时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她心想，这样的“大清仓”场景，不好好淘一波，岂不是太亏了？于是，她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开始认真地清理翻找起来。

　　她先是拿起宝葫芦，轻轻摇晃了几下，只听见葫芦里面空洞洞的，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接着，她又试图拔开葫芦嘴，想要一探究竟，为此她使出了浑身解数，九牛二虎之力都用上了，却依然没能将葫芦嘴拔开。无奈之下，只好将宝葫芦丢到一旁。那把碧玉扇倒是十分精美，扇面的纹理细腻而精致，扇骨的雕花也是巧夺天工，美则美矣，但这把扇子的风格和她的气质却实在是不相符，越小迟觉得这扇子放在自己手里简直就是一种不搭调的“灾难”，于是也随手丢到了一边。至于其他的那些寻常刀剑，实在引不起她的兴趣。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目光被一把剑吸引住了。这把剑被堆积如山的法器层层压在底下，只隐隐露出一截剑柄。这剑柄对于她来说实在太眼熟了，特别是上面那精美的流云纹，跟慕决的本命剑无阙上的纹路如此相像。

　　她伸手去拔这把剑，可是上面压着的千金法器，她尝试了几次，却没有抽出一点。她干脆爬上桌子，继续折腾起来。须臾，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那剑却纹丝不动。

　　“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