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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灭天战役卷(1) 摊途地底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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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途地底通往不同的境地,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光照不进来,活物出不去。
陈路尧眯开一条缝,什么也看不见。
他在遭受到双生守重创后,在坠地前及时护住心脉,黑石在体内维持着气力循环,他不会一命呜呼,但也绝对不好受,如果摔得四分五裂,那要重新复活要花百年时间,他可等不起。
从拍卖会得到黑石他就知道,钟慈在通过董氏的手释放一种信号,二十三年前的大灭似乎又要席卷而来,他不禁想笑,但笑不出来。
疼痛麻痹他躯体四肢,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陈路尧内心嗤笑钟慈的愚蠢行径,只要徐昔今和斯还这三元之二在,钟慈就是痴心妄想。
但反常的是吕逢春,他一再保护那只小老鼠,他从来对白石容器有袒护过,难道七月真的是白石的完美容器吗?
呵!不可能!
陈云儿都不能做到的事,怎么可能七月会做到。
周围寒气四溢,陈路尧为快速恢复必须冰封自己,他不怕黑,不怕冷,不怕痛,他唯一怕的是每每闭上眼睛,家人的死状,仿佛都在唤着他。
路尧……
路儿……
路少爷……
陈路尧……
冰晶覆盖了他眼眸,最后一声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阿哥……
“阿哥,阿哥……”陈云儿唤着陈路尧。
一束烟花砰的在夜空绽开,陈路尧回过神来,刚才他竟恍惚了,都是因为白天那个叫做钟慈男人的话,他想的出神。
今天是圣节,自古就有团圆之意,趁着路海平和别人打着官话,白青在准备过节事宜,他悄咪咪带着云儿上屋檐,为的就是更好的看那一年一度的烟花。
低头看一旁云儿的脸,一排珍珠小牙照得亮眼。
“怎么?”
云儿:“是不是烟火太漂亮了,阿哥晃了神,都这么大了,看到烟花还会欢喜,像小孩一样的。”
陈路尧捏了陈云儿的小脸蛋,“没大没小。”
云儿含糊不清道:“阿哥才是,仗着年长,尽欺负我。”
陈路尧轻笑一声松开手,这样欢快的时光,不容浪费,他把云儿拢到身边,摸着她的头。
“云儿,集年礼想要什么,阿哥都会给你寻来。”
南国女子集年是在十岁左右,集年礼之后就是半成年,再过五年就可以嫁人。
与其他家不同,陈家是有泥印的官家,且有炼制兵器之权,更别说他娘白青是前圣上的孙女,在燕城,不,甚至放眼整个南国,是任何人做梦都想攀附的圣家。
“云儿想要紫龙。”
“紫龙?”
“对,看到紫龙就会保护家人一生顺遂,云儿要阿哥,爹爹,娘亲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紫龙是南国以前流传的生物,不是尸兽,也不是什么创造物,就是一个虚幻概念。
虽然如此,但云儿的愿望让他心头一热。
“就算没有紫龙,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云儿连忙点头。
虽这么说,他还是隐隐担心在集年之际会出什么岔子,想起钟慈说的,那时云儿会被病魔夺身,气不打一处来,这种晦气的话,他是万分之一也不信,但看他当时的阵仗,如果只是来诅咒他也未免太小题大做,思来想去只觉得他脑袋不正常,云儿不好好待在自己身边吗。
片刻他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若不是出了泥印的事……
算了,只要按要求把董氏的事办了,从此他和董氏之间便两不相欠。
突查泥印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有旁家这层关系自然不怕,可这个节骨眼白青和白瓤圣上起了冲突,就是为了古宅的事,都知道白青和白瓤不对付,一方面是前内殿皇权琐事,一方面白瓤能继承长生命脉,那是天赐荣耀,也是及其幸运,没有人不妒忌,有了长生命脉,寿命可绵延几十年,虽然不如内殿徐昔今那般拥有不死身,但就算如此对人类来说还是想都不敢想的福气。
自然,白瓤也遭到其他内殿前圣血脉嫉妒,白青母亲也不例外。
可这些都不重要,在前圣上寿终后,没人敢再说一句不是,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子嗣微薄,只有不过三位,大圣子夭折得早,二圣子听说北伐回来一直卧病在床,甚至传出性命岌岌可危,三圣子,也就是被贬下位的白竹,现在大家明面尊敬这位白公子,但私下怎么辱骂诋毁他,陈路尧都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他娘亲多次顶撞白瓤,左右逼着他早早立白竹为圣子,殃及鱼池,白瓤直接废了这位三圣子,断了她念想。
白竹母亲疯了,在内殿不受待见。
如果没这事,也许白竹会继承大统,接下这份荣耀,毕竟白竹是徐昔今预言有可能会得长生命脉的人选,也是唯一一人。
想来也可惜,如果白竹当上圣子,那铁矿的事情也可以去请他帮忙,毕竟他们从小就有交情,也不至于会出了泥印那件事,他还答应了董氏的要求,去古宅找她们要的东西,被她们当跑腿小弟似的使唤,堂堂陈府少爷多多少少都会觉得委屈,可没有如果,事情都发生了,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关雀在下面大喊:“少爷,小姐,来人了。”
他们毕竟是偷偷溜出来的,不好耽搁太久,陈路尧抱着云儿跳了下去。
在整理云儿衣褶时,正巧看到小贞慌忙跑来过来,她是白青贴身侍女,娘亲现在正是忙得时候,怎么不在旁边帮忙,就算要找他们也可以排其他下人来。
看她着急满头大汗的样子,陈路尧隐隐觉得不对。
“陈少爷,不好了,出事了。”
陈路尧心里一紧。
“怎么了,你快说。”
小贞使了个眼神,陈路尧会意,让关雀把陈云儿拉去其他地方。
看到云儿身影消失在拐角,小贞道:“边走边说。”
两人往白青寝室走去,“陈姥爷被官家带走了,还有外祖父母也被下令禁足。”
“怎么会?”
“圣上突然大发雷霆,说是陈家提供的东国消息有假,陈姥爷被带去内殿问话了,加上父母被关,白夫人昏了过去,你且先去看看吧。”
陈家提供的消息?
他立马反应过来,是泥印,是……董氏!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他推开门,看到刚刚苏醒的白青。
“娘!”
白青在小贞搀扶下起身,她气色算不得好,陈路尧担心的跪在踏前,眼角湿润。
她拍拍他的手道:“别担心,我死不了。”
“您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白青扯开一个笑容,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不过怎么也没想到白瓤会伤及她父母。
“云儿怎么样?她还小,别叫她知道。”
“放心,我叫关雀把她支出去了。”
“好,你做的好,不然她太小会闹,先瞒着她。”
白青说完,对小贞道:“把内院的人都散出去,你在门外守着,我想和路尧说说话。”
小贞道了声是,退了出去。
“现在这个家你必须要撑起来,你是陈家唯一的男丁,是除你爹之外唯一的顶梁柱。”
“孩儿知道。”
“在你爹被‘请’去时,我多少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我知道,陈海平不是好大喜功的人,那篇章文,真的是你父亲写的?”
陈路尧摇头,随后把拜托董氏找铁矿还有交易泥印的事情全部托出。
白青怒道:“他怎么能把比性命还重要的泥印给她人,还是董氏,你知道吗,董氏可是有徐昔今庇佑的,不然她们梨坊是怎么开起来的,怎么会能收集到那么多秘闻消息。徐昔今和白瓤又有不和,这么做,无疑是把陈家往火坑上推。”
陈路尧解释道:“可早前白瓤就已经看您和父亲不顺眼了,一方面是古宅的事,一方面是父亲炼制铁器的事,他本就不想旁家沾染过都权力,于公于私,我们只能求助外援,有这个能力的只有董氏姐妹。”
“你可知道,劣质铁矿是白瓤的意思。”
白青的话在陈路尧脑里惊起一个大雷。
“怎么会?劣质铁矿开采不出上上品,就练不出好的铁器,到时候将士们用什么?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白青死气的看着陈路尧。
陈路尧立马意识道:“他故意的?”
白青闭上眼睛,“他自然不怕,有徐昔今这尊神佛坐镇,南国再怎么样也亡不了。他已经开始动手了,他想除掉圣家,旁家。”
陈路尧一脸不可置信,声音有他察觉不出的颤抖,“娘,您所说当真?”
“你外祖父母告诉我,我还不当真,只当是他们多虑了,白瓤再怎么说都已经当了圣上,不至于要赶尽杀绝,只有一件事可以让他做这般万人唾骂的事。”
陈路尧眼睛一转,知道白青所说的是何事。长生命脉虽是能延续寿命,却抵抗不了老去,死亡,这些无疑是倒挂在他头上的一把刀,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怕且无力,何况是他一个掌握权力的人,那种担惊受怕可重百倍千倍。
所以说,值得他出手杀掉和圣殿有关系,特别是可能继承长生血脉的白家人,必定是他突破长生命脉,和徐昔今一样,一旦他不死不灭,自然也不需要潜在威胁。
陈路尧道:“难道他突破长生命脉了?”
白青道:“不,路尧,你想太简单了。如果是这样,他已经血洗陈家,你外祖父母也秘密处决,他都不死了还怕什么,随便扣个帽子,姓白的都跑不掉。我想白瓤之所以没有动手,怕是因为东国那里出了什么岔子。”
看他如此动怒,大概率计划已经落空,打算找人撒气,最主要的就是提供具体位置的陈家,当然,这些他们并不知情,毕竟当时泥印并不在他们手上,而是董氏借由他们上章,才遭此一劫。
“董氏没有理由害陈家呀?”陈路尧就奇了怪了,他和董氏仅有几面之缘,更别说有什么过节。
白青缓缓开口:”你说她们叫你去找什么?“
”起初是去找原石里的洛神钗,可怎么找都不见踪影,之后出了突查泥印的事,不得已玩只能去求她们归还泥印,她们换了交易,说去丘山古宅内寻一个盒子。“
”盒子?“
”没错,但她们并没有说长什么样且里面有什么,只说,你到了就会知道。“
“什么东西是她们手眼通天都拿不到的?”
按理说梨坊什么消息打听不到,什么东西需要他去拿,而且是只交派了自己,莫非是和他有关,那这东西又是什么?
现在看来,去古宅的事情义不容缓。一方面是他需要寻求董氏的帮助,毕竟上章的事情他们全然不知,需要个解释,现在那个东西不在他手上,他没有筹码,贸然前去,她们一定不会帮陈家,一方面他也好奇什么东西值得她们大费周章的寻找,而这东西又和自己有关。
他把自己想法告诉白青,白青思虑片刻,现在陈海平被叫了去,祖父母也被软禁,这是个警告,让陈家人不要轻举妄动。
“等你爹回来,我们再做打算,就算他想铲除陈家,只是凭上章这一个缘由是站不住脚的,现在内殿已经和从前不一样,自从白瓤上任,被清扫的干干净净,一个眼也没有。”
内殿太干净,外面就不安宁。
“娘,孩儿想让关雀去其他官家商家打探消息,既然他想与旁家动手,那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置之不理。”
白青反驳道:”不,你想想为什么你爹被抓前毫无预兆,现在消息传出去了,他们飞的比鸟还快,看来他们是早就察觉到风声,赶来探虚实。“
他一路过来时就见刚刚不久前还人挤人的前厅现在寂静一片,他们早就不知道逃去哪里避风头,可见人性凉薄,陈路尧最看不起的便是官场那套,现在更是厌恶至极。
说到底还是董氏牵出来的引子,在白瓤有意安排劣质铁矿开始,陈家就一步步落尽他们陷阱,白瓤早就想削掉陈家羽翼,抛开陈海平一个外族,对他最有影响的便是白青,或者说姓白的都跑不了,还有董氏,她们和白瓤的关系也是令人费解,既然想破坏白瓤去寻找突破长生命脉的计划,又何必帮着他来祸害陈家。
还有一事,董氏是白竹介绍给他的。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和白青说,他想自己当面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打心底不希望白竹是在暗中帮助白瓤,虽然他们关系算不上好,但也终究是父子,他不敢打包票,这事完全和白竹没有关系。
就算董氏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知道陈家的方方面面,劣质铁矿,白青与内殿的矛盾,云儿集年礼,这可是自家人才能知道准确时间,一定是有人及时通风报信,不然董氏凭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会答应换了交易,排除了自己可信任的人,只有……
陈路尧把有内应的事情告诉白青,她面无表情说不用担心,陈路尧知道她已经有了法子,便叮嘱了照顾好自己身子,转身想走。
白青叫住他,“路儿,一切等你爹回来再做决断,你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陈路尧假意答应。
看陈路尧离开的背影,白青唤来小贞,简单交代了几句不要让云儿知道现在发生的事,随后盯着小贞。
见状,小贞微低下头道:“白夫人还有什么交代?”
白青冷冷看着她,尽管小贞努力维持冷静,但微微颤抖的动作还是被白青尽收眼底。
“你出卖陈家,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小贞抬头,对上白青略带怒气的眼眸,谁人不知陈府的白夫人身份尊贵,一方面是杀伐果断,一方面赏罚分明,府里的事情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样的威压,小贞刚想张嘴辩驳。
白青厉声道:“你可知,这是毁了陈家,毁了陈云儿。”
前面那句没引起她的情绪,但提到陈云儿,小贞眼里尽是错愕。
看小贞的样子,也算不打自招,白青语气恢复平静,不知是陈家刚刚发生的事,还是亲近人的背叛,她声音飘渺,道出一段她在快要进府时的往事。
陈家先前不属于圣家或者旁家,只是炼制部的一个小头头,所以白青是属于下嫁,但该有的荣誉一点也不少,陈海平身份自然和从前不一样,内殿关系也有外祖父母帮忙打点,可谓是未来一片坦途。
但陈海平不骄不躁,推掉了祖父母允给的轻松的高官厚禄,还在矿里埋头工作。
可祖父母可不这样想,铁矿部说是好位置,可绝不是个好的出头,白瓤最忌讳权利集中,所以白青嫁给他也是戳中了这点,试想有白家的人接触国家刀剑的制作,他也不乐意,所以种种叠加,再加上白青非他不嫁,只有一个女儿的他们无奈同意,可相对的把她推入了危险边缘,好在白瓤虽说不满,但也未言说,之后便不了了之。
出嫁那天,白瓤突然道白青想好要吃苦,就把随行的八个丫鬟撤掉大半,算事打了外祖父母和白青的脸,可他们无可奈何,那时徐昔今在闭关,就算想说理也找不到倾诉的地。
可想而之,白瓤是如何卑劣,这让白青更是记恨这位“舅舅”。
白青装作无所谓,她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被扫了兴,撤了就撤了。
就在花轿路上,她救下了当奴隶卖的小贞和她妹妹小珠。
两姐妹的父母都染病不幸而亡,独留下两人相依为命。
小贞和小朱相差五岁左右,在小贞告知下,她是外出打工时,小朱被当时一群官兵盯上,说是要找年龄差不多的童男童女去丘山深山大户人家做活。
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小贞当然不信,但她没钱没势,只好悄咪咪跟在他们后面,在官兵休息时乘机带着小珠离开,之后遇到白青的轿子,才得以获救。
可在这之后,小珠莫名染病,而那年陈路尧五岁,也同样得怪病,是内殿徐昔今来医治,顺便把小珠也救了。
当再一个五年,陈云儿出生了,她也染上这个怪病,小珠再次复发,徐昔今在闭关,没人能救,最后不知怎的,那天小贞打开房门,见到的是已经在白青怀里睡死的小珠,还有在床上已经气血恢复的陈云儿。
白青道:“我没有害死了小珠,小珠在被抓走时已经被侵蚀很厉害,这个你也知道。”
小贞紧握双拳,怒着眉道:“我之前没有怀疑,可我在您房里寻得了这个。”
白青视线跟随小贞,看她从兜里一块布,这块布上里裹着一张咒纸。
小贞,“您应该知道里面要封存的是什么。”
白青当然知道,里面封存的就是让她两个孩子和小珠染病而死的白石。
小贞继续道:“您到底把白石藏哪里了我一直找不到,如果不是偶然翻到,加上有人告诉我,我怕到死都以为小珠的死是意外。”
应该就是那个人,想来这人可真行,还有什么是比一个时刻伺候在白青身边,同时知道陈家事务的人呢,小贞恐怕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青沉默半久,抓着被褥的手缓缓松开,道:“后房,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看她背影,白青知道一些东西还是得她亲自看到才能解了她心里的结。
打开那间被禁止进入的后房,这里并不灰尘遍地,反的,干净整洁,白青下令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白青一直一人进来,看来是她亲自打理的,她也怀疑白石在这里,可守得太严了,她几次落空,那个符纸,也是一次匆忙进来查看才发现的,但那时并没有寻到白石。
白石染病本就诡异至极,胸口血管鼓起,入蜘蛛网裹着躯体,伴随抽搐,折磨得很。
陈海平在小珠死后,怕这病会继续传染,让陈家鸡犬不宁,便打包了大多数东西烧了。
这没有阻挡小贞找寻的步伐,事到如今,她已然叛变,她要一个答案,要让白青承认,小珠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