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信一次》晴栀夏

2、第 2 章 “徐盛一，

　　春节后的几天徐盛一父母状况不太好，舒时也就没去找他，整天在家里画个画追个剧。

　　敲门声响起，舒时给画面点完最后一处高光。

　　“小时，你的东西我顺便帮你拿进来了。”，舒母提着一个礼品袋走向她。

　　舒时放下画笔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接过东西。

　　她拆开包装盒，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吊着一片雪花的银镯，她愣了几秒，而后拿起被调成静音的手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她赶忙回过去。

　　“喂，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不是跟你说过吗，不用给我买礼物。”，舒时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徐盛一，别太累，需要帮忙告诉我就可以，我整天在家闲的没事干。”

　　一个人照顾两个无自理能力的人，想想就累。

　　电话那头没出声，舒时看着那片雪花。

　　“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喽，你快休息会儿吧。”

　　那头应了声。

　　电话挂断，舒时立马解下手腕上的四叶草扔到一边，戴上那只镯子，圈口刚刚好，雪花吊坠随着她手腕的晃动而摇摆。

　　她倒在床上，眉眼带笑。

　　寒假悄然离去，徐盛一中午请了个假回疗养院，舒时和钟妤两人去了食堂。

　　饭没吃几口，身后就传来一声声以她为“主角”的嘲讽。

　　“看看16班那个舒时，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了不得了，花钱求爱，没了男的会死啊？。”

　　“就是呀，天天往徐盛一班级门口跑，还记得艺术展览时她交的那幅画吗？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画的是谁好嘛？”

　　“一个破美术生整天在学校出风头，到时候考不考得上还不一定呢，一天天的装什么逼呢。”

　　“说句实话，徐盛一就是条件再烂也看不上她这种自以为是骄傲自大的大小姐，估计也就是玩玩，迟早有一天把她甩了。”

　　钟妤气得站起来要和她们对峙，被舒时拉回座位。

　　“你不生气？！”，她气愤地问。

　　舒时摇头，“她们也就能从背后议论议论我了。”，说完转身把餐盘甩在桌子上。

　　“啊——”，几个女生尖叫起来，菜汤弄脏了她们洁白的校服，一群人刚想开口大骂就对上了舒时的目光。

　　舒时看到了她们脸上的慌张。

　　“怎么？眼睛瞎.掉了吗？坐你们后面还看不着。”

　　她实在佩服这群人议论别人不避人的勇气。

　　一个不怕事的女生站起来大喊：“你装什么逼呢？就议论你了怎么着？有本事叫你那个花钱买来的男朋友来揍我们啊！”

　　啪——，那个女生被扇倒。

　　“不用麻烦他，我自己有手，还有，我起码还得装，你们连装都不用装。”

　　临走前，她撂下一句：“别忘记把地面和桌子打扫干净，你们那么有素质，应该不会给食堂阿姨添麻烦吧？”。

　　“有素质”三个字她说的格外大声。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两人出了食堂。

　　立春后的太阳越来越暖，舒时趴在桌子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刚的那句话。

　　“估计也就是玩玩，迟早有一天把她甩了。”

　　她烦躁不安，掏出那本书角有些卷的“答案之书”。

　　钟妤接完水回来，看到了眼眶微红的舒时，视线下移，书页上赫然呈现着两个字——也许。

　　得，真喜欢上了。

　　然而她的情绪自愈能力强的可怕，第二天就一切回到最初的样子。

　　下课去找徐盛一聊几句，周末一起出去玩，在月光下拥抱，一起喂街边的流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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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教室里的氛围十分压抑，有学生想放松一下，可当看到黑板上的个位数倒计时后又默默低下头拿起笔。

　　老师看着心疼，强制他们休息。

　　钟妤的黑眼圈一层盖一层，“小舒，好羡慕你啊，不用参加高考。”

　　舒时完全可以不来，但她还是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陪陪钟妤。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徐盛一你出国读书的事？”，钟妤转移话题。

　　“我不打算出国了。”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钟妤震惊。

　　“我打算复读，在国内读书。”

　　“你别告诉我是为了徐盛一。”

　　她沉默，算是默认。

　　钟妤气笑了，“我认识的舒时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未来。”

　　她仍旧一声不吭。

　　“你爸妈知道吗？”

　　她摇头，“今晚回去就跟他们说。”

　　舒时回到家，看到了门口的几个超大行李箱，是为了她几天后的离开做准备的。

　　心头一紧，组织好语言在餐桌上缓缓开口。

　　原本和蔼可亲的父母一下变了脸色。

　　“小时，你谈恋爱我们不反对，但你要为了他放弃出国这事我们不会同意。”

　　舒时早就想到了，起身回了房间。

　　令她没想到的是，当晚就收到了徐盛一的消息。

　　徐盛一：【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徐盛一：【/转账/】

　　那串数字刺痛了她的心，她想回复，可消息已经发不出去了。

　　电话也打不通。

　　当晚，宁静的房子被争吵声打破。

　　镜子、玻璃碎片铺满地面。

　　“这事由不得她！王姨，把小姐的一切通讯设备收起来，航班改到明天一早，从现在开始，不允许她出这个家门！”

　　房门上锁的声音传来，舒时绝望地坐在地上，手指骨节渗出血。

　　夏天的风吹得窗帘频频飘动，舒时把窗户开到最大，没有一丝犹豫地跳下去。

　　“啊。”，她皱眉，右腿擦到假山石上，鲜血瞬间流出。

　　她随便抹了把，毫不在意会不会感染。

　　凌晨的街上空空荡荡，她忍着剧痛一路小跑，直到看到台球厅的招牌。

　　推门进去，没有一个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红发女生注意到她。

　　“你怎么来了？”，她问道，“哎呀，你这腿怎么搞的，流这么多血都不管啊！”

　　舒时喉咙干的发疼，哑声道：“徐盛一有来这儿吗？”

　　得到否定回答后，她走出台球厅。

　　“哎！你等等啊，你的伤不处理是会感染的！”

　　舒时像是没听到，径直走向一家24小时超市借手机，老板看到她的腿，拽下一个袋子装了几样东西。

　　舒时拨通那串可以倒背如流的号码，没人接。

　　她接近崩溃，拨通他朋友的电话。

　　“喂，是谁？”

　　“舒时，请问徐盛一在你身边吗？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舒时用尽全部力气，超市老板递来一杯温水。

　　等了许久，那头都没有声音，舒时猜到了什么，缓缓开口：

　　“麻烦你把电话给他，我和他解释清楚。 ”

　　那头沉默一阵，随后出声。

　　“他说他不想听。”

　　“也不喜欢你。”

　　啪嗒一声，纸杯掉落，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打在地面上。

　　她归还手机，接过老板递来的装着消毒用品的袋子，取下自己左手腕的玉镯放到收银台上。

　　出了超市，她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红发女生。

　　白炽灯亮了，舒时的眼睛被闪的有些刺痛，她坐在椅子上，冰凉的酒精倒在腿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痛。

　　红发女生了解了个大概，看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有些心疼，放轻手上的动作。

　　“妹妹，你跟徐盛一那王八蛋谈多久了？”，她问。

　　“半年多了。”，她答。

　　缠好纱布后，她抱了抱她。

　　“妹妹，你这么漂亮，肯定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好好生活，别想太多。”

　　舒时抬头与她对视，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可我再也遇不到和他一样让我喜欢的人了。”

　　时间不早了，她该回去了。

　　临走时，她对红发女生说：

　　“姐姐，可以帮我给他传句话吗？”

　　红发女生眨了眨发酸的眼眶，应好。

　　“麻烦你帮我告诉他，少抽烟喝酒，别打架，好好努力，做个有价值的人。”

　　“就这些，谢谢。”

　　她微微弯腰，离开了。

　　红发女生吸了吸鼻子，对屏风后面的人喊道：

　　“她走了。”

　　然后，她看到了眼眶湿润的徐盛一。

　　自她认识他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掉眼泪。

　　她上前一步拍了拍他肩膀，“刚刚她的话都听到了吧？好好努力，做个有价值的人。”

　　天空泛起鱼肚白，舒时被送到机场。

　　过安检前，她给他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她要走了，能见他最后一面吗？

　　消息石沉大海，广播开始催促。

　　舒时拿出包里的“答案之书”，低声道：

　　“最后再信一次，他会来吗？”

　　——［不会］

　　第一次，它给出了否定答案。

　　舒时长呼一口气，把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意味着她青春里唯一一次炽热的喜欢就此落下帷幕。

　　“徐盛一，你还没实现我的新年愿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