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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番外:怨 ...
等远方天色开始变得昏沉,背后披上橙色的薄纱,手里的动作也渐渐模糊,忙了一天的木匠这才辞别了主人家,往家里赶去。
柱间今天走得不及时,路上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勉强借着月光看到前面看不到头的黑乎乎小路。
夜风呼啸着掠过,吹得道路两侧树叶哗哗响,黑压压的树影像是活过来了,映在地上张牙舞爪。柱间紧了紧领口,夜里还是有点凉,他还没吃晚饭,只得加快了脚步。
远远看到了前方有几户人家,也是熄了灯的,不过一点人烟也让他安心了不少。
柱间走近了一点,忽然听到了几声狗吠,还有隐隐约约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来不及多想,逐渐急急忙忙朝着声源走去。
他终于看到了。借着那月光,他看到一个柔柔弱弱的白色身影倚着一面墙,是个姑娘,并不算高应该年龄不大,面前一只长相凶狠的黑狗对着她直吠,吓得她单手抬着袖子掩面哭泣,一步步往后退。
正直的木匠马上冲上去,挡在受欺负的姑娘面前,解下自己的挎包往前挥了两下驱赶着恶狗:“走开!走开!”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黑狗被吓得往后蹿了一段距离,没跑多远又停下了,忌惮地处于一个不算太远的距离,又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叫唤,只是叫声没那么连贯凶猛了。
看到狗被吓退,柱间连忙拉着身后忽然默不作声的姑娘冰凉的手腕,往路上跑,等身后忽然再次变得又急又凶的狗吠声渐渐变得遥远才松开对方的手腕,停在路边双手撑着膝盖喘息休息。
“呼……呼啊……这、这么晚了,你应该不是那个村子的吧?怎么不回家?”
月光下对方还在往回看,闻声稍微往这边偏了一点,脸模糊朦胧,散着乌黑的长发,微微侧着脸不看他,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袖子半遮住脸,只露出一双暗色的眼睛,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还有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柱间隐约从这份沉默中嗅到一种悲伤,他不禁有点怜惜这位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经历的女子,思索再三,才软着语气开口:“要不你先在我家留宿一晚吧,想去哪里我天亮送你去,我家离这里不远,只有我一个人住,有很多空房间……”
不说话的姑娘眼睛忽然转向他,黑幽幽的眼睛看着柱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柱间松了一口气,冷不丁的忽然浑身抖了两下,他奇怪地摸了下自己后脖颈,后背莫名出现一层冷汗,怪难受的。
他在前面带着路,一身白衣的姑娘就静悄悄跟在他身后,柱间挑起话题说点什么寒暄她也不接话,他倒也没觉得奇怪,大概是姑娘腼腆吧,又走了几里就到家了。
村子里都熄灯了,他把那姑娘邀进院,慌里慌张地把屋子的锁打开,把桌子上的蜡烛点上。
蜡烛的火光跳动着,映得屋里摆着的佛像的脸也忽明忽暗。
“外面凉,你先进屋,我去弄点吃的。”说着就进了灶房。
院子很宽敞,月光没了遮掩,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在灶房里生火烧水做饭的柱间看到那姑娘面对着点了蜡烛的屋子远远看着,就是不进去,刚要再招呼几句,对方就扭过头,柱间猝不及防就和她对视了。
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就隔着一地月白的纱,她黑幽幽的眼睛探过来。
家里不像外面有那么多树影盖着,他这才看清对方的眉眼。眼型好看,眼睛也好看,乌溜溜的瞳孔黑得透彻,像两口深井,让人一不小心就一头栽进去了。露出来的皮肤也真的白,比他这种风吹日晒的白了不知道多少个度,冬天新下的雪似的白净。就是被风吹得看上去没什么血色,让他又想起拉住她纤细手腕的温度,冷冰冰的。
不知不觉就看久了,回过神来后柱间赶紧蹲下了,装模作样地又往火堆里添了点柴,脸上本来就因为烤火而发热,这下又燥得发烫。
锅上冒着白色的蒸汽,柱间把烫手的饼从锅里拿出来,垫上油纸赶紧往外送。
等他递到对方面前,那姑娘却摇了摇头,轻飘飘地往后退了一步,依旧是拿袖子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忧郁的眼睛望向他。
柱间几番推辞,她也只是摇头,无奈,柱间把那热气腾腾的饼放在了院中的桌子上。
递粥,她不肯接,递水,也不喝,纤细的白色身影孤零零站在院子里,看愣了站在灶房里捧着碗喝粥的柱间。
对方那忧郁的眼睛望着天上的月亮,好像真的是从月亮上来的辉夜姬,不然怎么不食人间烟火呢……
填饱了肚子夜也深了,柱间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收拾了灶房,趁着月光皎洁,在院子里砍柴。
等他砍完柴,渐渐生出一抹困意,一抬头,那姑娘还站在院子里,动作都没动一下。
“你困不困?家里有个空房间是我兄弟的,他出门好多年了,你若不嫌弃,我现在收拾一下你将就一晚。”
她扭过头盯着他看,看不出情绪,良久才摇摇头。
怎么问什么都不说呢?他忍不住又说:“我叫柱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怜。”她说话了。
声音又轻又哑,像是许久没说过话,还有点奇怪的是,声音很近,这像是贴着耳朵说出来的。
柱间刚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哆嗦,心里又不禁软了一下,心想,大约是个可怜的姑娘,年纪轻轻嗓子坏了。
怎么劝着进屋她都不肯,柱间没了办法,在廊下铺了床铺,抱了一床最厚实柔软的被子,嘱咐道:“阿怜,你早点睡,明天天亮你想去哪里我送你。”
他进了屋,还放心不下院子里的阿怜,屋里没锁,大门敞开着,蜡烛也没灭。
蜡烛烧了一整晚,流在桌子上凝固成一摊。柱间醒得早,外面天还是灰蒙蒙的,他坐起身往窗外看,阿怜已经走了。
说不上是难过还是什么,廊下的被子床铺还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忍不住发了会儿呆,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晚上,没听到狗叫声,但他还是忍不住稍微绕了点路,去绕到昨天发现阿怜的大红墙那里,虽然她很大概率不在,毕竟哪有那么漂亮的姑娘天天晚上出现在外面的?
但是远远的,他接着月光看到一抹白,是阿怜的裙子。
心里一动,说不上是欣喜还是什么,柱间赶紧走上前,发现那姑娘是蹲在地上的,又在捂着脸哭。
哭声轻轻细细的,让他心疼得厉害。
“你……”他也蹲下去,挠了挠头,“又遇着狗了?”
阿怜抬起眼看他,眼尾红红的,还是拿长长的袖子捂着脸,轻轻摇头。
柱间鬼使神差地又问:“要不,再去我家坐坐?”
阿怜站起身,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往昨天的方向走。
柱间到家照常做饭,阿怜还是不吃,也不进屋,就站在院子里看月亮。
真是个面皮薄的姑娘,不肯要别人的吃食。心不在焉地吃了饭,柱间坐在院子里干些杂活,那姑娘也稍微胆大了一些,柱间能感受到她在看他,他也不敢抬头,怕一看就被她的眼睛勾了去。
纯黑的墨似的眼睛,他感觉好看得很,也喜欢得紧。
等实在没什么活了,柱间也有些困意了,试图挽留阿怜留下过夜:“昨晚你休息了吗?别光站在院子里,夜里凉,进屋睡吧,你一个姑娘家的待在外面不安全……”
总是没什么大反应的阿怜忽然歪了歪头,乌溜溜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柱间被看得心里发毛,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那双眼睛忽然弯了弯,阿怜轻轻把手往下落了一点,只到下巴,虽然还是挡在胸前遮住脖子胸口,却把脸露出来了。
柱间接着月光看得清清楚楚,是真的好看,眉眼鼻子都生得很精巧,眼角锦上添花般长了一颗小小的泪痣,正对着他轻轻地笑,像是画上才有的人儿。就是唇色有点淡,她本来就白,这下看上去没什么血色。
那股子幽幽的气息更重了。
柱间忍不住埋怨起阿怜的家人,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能半夜把她独自一人丢在路上,怎么养的人能那么瘦,一点血色都没有。
柱间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不想进屋睡觉了。他披上被子坐在院子里的靠椅上,就坐在阿怜身边不远的地方,絮絮叨叨地和她说着一些有的没的。阿怜不爱说话,但只是在一边默默听着,他就满足了。
等到早上,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后阿怜就不见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来了。
第三天晚上,他早早下工了,又去找他的阿怜。
柱间在路上跑着,几个晚归的同村人打招呼都来不及应,满心都是那位在院墙下等他的白衣姑娘。
等到了地方却找不到人,他绕着那红墙的人家转好几圈,除了那颜色鲜艳的红墙,就只能看到院子里慢慢点起的亮光了。
天黑得也快,转眼功夫天边那抹微弱的光也熄了,那家男主人回来了,柱间装作若无其事往旁边挪了挪,夸他家的墙刷得好,颜色鲜。
那家男主人面色有点苍白,眼下有些乌青,没睡好的样子,认出这是隔壁村的木匠,闻言笑了笑就进屋了。
柱间找不到人,失望地转身准备走了,忽然被叫了一声。
“柱间——”
一股风吹过来让他抖了两下,那声音像是伏在肩头贴着耳朵说的,又轻又哑,他认出来了,是阿怜。
扭头,阿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面墙的阴影下,还是一身白,一手遮面,另一手慢悠悠朝他招手。
她踩着一地月光,往前走到他面前,冰凉的手忽然握上他温热的手,拉着他走到不远处一棵槐树下。
柱间感受到手心里的那抹又凉又滑的触感,就舍不得放开了,想多握一会儿,把她暖热。
阿怜却松开了,树影下,她的脸面无血色,一双似乎含有幽怨的眼睛可怜地望过来,貌似有话想说。
柱间忍不住开口问了:“你怎么天天晚上站他家墙边?夜里怪冷的,你的手都冰了……”
“嘘……”
阿怜冰凉的手,再次轻轻抬起来,在他嘴前轻轻掩了一下,白色的袖子带出一股风,柱间一边感觉冷,一边又闻到了阿怜身上淡淡的,似乎还有点潮湿气息的香味。
“小声点……”
“柱间……你帮帮我。”阿怜的脸微微垂着,却又轻轻抬眼看他,眼睛黑幽幽的。
柱间喜欢她的眼睛,黑得透彻,有时会偷偷看他的眼睛。他感觉他们好像偷偷幽会一样,让他感觉心跳加速,声音也低了:“帮,肯定帮,你说。”
阿怜微微侧身,抬起另一只袖子指向那面她总是出现的红墙:“那户人家……里面的男主人手上戴着一串链子,上面有几个木头珠子,用红绳系着,你帮我要过来好不好?”
阿怜头一回说这么长的话。
“木头珠子手链?”柱间挠挠头,“你要喜欢,赶明儿我给你做个一样的,比他那还好。”
“就要那个。”阿怜摇摇头,又捂着脸,轻声呜呜地哭了。
两只眼睛一哭眼尾就红艳艳的,眼泪珠子一个劲往外涌,一边哭一边看着柱间,哭得梨花带雨的。
被那含水的眸子一看,他心里一疼,柱间赶紧改口:“行行行,明天一早我就给你要去,你别哭啊。”
说来奇怪,这户人家睡得可真早,这么快就熄灯了。
“这边往东走三里有个小溪,边上有个柳树,树根处有个树洞,你明天下午之前把链子放进去,我看见了就去取,”她说,“你……不要告诉他是我要的,谁也别说。”
“好,好。”柱间点头。
阿怜止了泪,看着他眼睛又弯了,袖子也不挡着脸了,像昨晚那样低到了下巴处,一张好看的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柱间,你真好。”
她几步退回月光下,站在月光里,黑头发、白衣裳、还笑得那么好看,像是一团轻飘飘的雾,看得柱间唯恐这只是他的一个美梦,害怕自己一扑雾就散了。
阿怜把袖子重新遮回脸前,另一只白袖子朝他挥了挥。
柱间恋恋不舍地转身往家走了,走在路上还在反复回味阿怜的笑。
她可真好看啊……干嘛要遮住脸,长得那么美,她该多笑笑的。
等走到家门口,他才梦醒般反应过来阿怜今天没跟他回来,柱间下意识想转身回去找她,又觉得不合适。
失魂落魄地到灶房简单吃了两口,柱间今天还是没锁门,只虚掩着,回到屋里好久才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一早,他告了半天假,忙里忙慌地就去找那面红墙里住的人家。
敲了半天门,是那家男主人开的门。
眼下一片乌青,还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按理说庄稼汉都醒得早,他却还是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
一听柱间说想要他的手链,顿时精神了,眼神古怪地把柱间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要这个干嘛?”
“是,我……我相好的说喜欢。”说着说着,柱间脸就红了,燥得眼神闪躲,“您开个价,多少我都买。”
那男人盯着他又瞅了半天,忽然笑了一下,干巴巴的,听着倒也不像是很高兴,倒是爽快地把手上的链子摘了:“拿去吧,别跟别人说是从我这弄的就行。”
柱间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拿过来了,连忙接过,下一秒那人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柱间感觉怪怪的,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不让给别人说?他也没多想,转弯看见了之前那只黑狗。
那只黑狗正贴着红墙根下面,凑着鼻子使劲儿往那个墙缝闻,喉咙里呜呜响,前爪还在刨。
“喂!”柱间喊了它一声。
那只黑狗被吓了一跳,夹着尾巴窜出去老远,远远地对着他直叫唤,声音又凶又急,又夹着尾巴跑了。
柱间也走开了,他心情不错,开开心心按照阿怜的嘱托找到了那个小溪。
溪边就一棵柳树,周边却围了一圈落叶,他把那落叶一扒,瞅见个浅浅的小树洞。
倒是怪隐蔽的,像是小孩一样。柱间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手链放进去,又用落叶埋上了。
等他走后又过了好个时辰,一个模样俊俏的青年路过那里。
泉奈来到他和幽怜从小到大都经常玩乐的地方,靠在树边,盯着溪水愣愣看了好久。
随后,蹲下身把树边的落叶拨开,那个他们经常藏些东西给对方的小树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一条手链。
是他和斑哥之前在庙里给幽怜求的,说是辟邪,邪祟不能靠近,保平安的。
幽怜他从来没摘下过。
把那檀木手链贴近胸口,泉奈喃喃着:“幽怜,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回家呢……”
他的弟弟幽怜,已经有三四天没回家了。
溪水流得哗哗响,没人回应他。泉奈握着幽怜的手链,又站在柳树边茫然地盯着溪水看了好久,才慢慢往回走。
当天晚上,柱间再去找阿怜,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了。
又绕着那红墙的人家转了好几圈,一无所获。
忽然眼角瞄到一抹红光,扭头一看却又没了。柱间不信邪,又在那家村子里转了转,什么都没看见,倒听到有几家狗在院子里冲着他叫。
柱间心想着阿怜可能是看到手链高兴就忘了,而且晚上不随便出门是好事,他该为她高兴的。虽然是这么想,他还是有点蔫蔫的,一个人独自往家走了。
等夜深了,那红墙内的男主人早就睡熟了,忽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他枕边的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屋里黑蒙蒙的,她正在黑暗里扒拉着针线盒,动作没轻没重,弄得哐哐作响。
“大晚上的那么暗,还不点个蜡烛,你也不怕把眼睛使瞎。”他嘟囔一句,翻了个身。
他那娘子没理他,扒拉一会儿,似是挑到了想要的针线,走出屋了。
那男人也没睡着,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没听到什么动静,还是放心不下,掀开被窝披上衣服想着出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看见他那婆娘正蹲在院墙边刨土。
他急哄哄跑过去,抓住她的手低声嚷道:“你疯了?!”
忽然,眼角瞄到一抹红,他吓得猛地把头一转。
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的人正倚在他家里屋的门框上看他,脖子上咧着一道很深的口子,鲜红的皮肉外翻。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的,也不知道在屋里都干啥了,没准就在黑暗里站他床边看他翻身睡觉。男人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心惊肉跳。
看到他瞅过来,幽怜忽然就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子眼白就消失了,两只纯黑色的眼睛眯着瞅着他看,鬼气森森的。
冷汗早已湿透了衣服,汗毛都立起来了,看得他头皮发麻,他认出来这是谁了。
想喊,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他瞳孔颤抖着往旁边移,他那婆娘像没看见一样,还在自顾自地在那大红墙下刨着土。
幽怜踏出门槛,从屋子里出来,靠近了一点:“去呀,帮帮她。”
声音奇怪的很,漏风,哑得不行。说话间,喉间的肉一动一动的,往外翻的更厉害了。
那男人的腿软得不行,一下子跪地上了,幽怜歪歪头,俯身好奇地盯着他看。
他头发都炸起来了,手脚不听使唤地爬着去和他婆娘凑到一起,去刨那大红院墙下的东西。
身后索命的红衣厉鬼什么都不说,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时不时发出一声渗人的咯咯笑。
当初埋得深,他们两人一起挖了好一会才挖到了一角草席。
那女人动作更快了一点,把上面的土刨干净,也不嫌害怕,把那一卷草席抱出土坑,掀开了。
说来奇怪,埋了好几天,里面的尸身都没腐烂,看着倒像是还活着一样,就是皮肤煞白看着没人气,脖子上还有一道大咧咧的血口子。
他婆娘两只刨了土的脏手往身上一抹,在自己身上擦干净了,就捏着搁在一边的针线,二话不说开始给那具尸体缝伤口。
红线穿过脖子处外翻的皮肉,手稳得出奇,一点点把那可恐的红□□到煞白皮肤的内部,把当初她家男人割的口子缝上了。
幽怜终于又动了,一步一步逼近。
他声音变好听了,又清又脆,不漏风了也不哑了。
“一报还一报……”
那男人僵硬着脑袋,一边抖一边颤巍巍扭头看,那长得雌雄莫辨的少年尸体,脖子上被他划拉的伤口被缝上了。
如今,找他索命的厉鬼,脖子也好了。像生前一样,白晃晃,光溜溜的。
猛地靠近,睁得圆溜的眼睛,正面和他对上了。
他这回看得清清楚楚,一点眼白也没有,又黑又深的眼睛,像两口深井。
“我的脖子缝上了……我的命,你想怎么还?”
男人哆嗦着嘴唇,急促地喘着气,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
幽怜的尸体最后被重新埋在院子正中间。之前埋在墙角下,那大红墙压得他不舒服,整天担心被野狗刨出来叼走。
他招了招手,那满身是血的妇人丢了刀进屋,木愣愣的,钻进被窝里眼睛一闭就开始睡,呼声震天。
苍白的指尖,沾了一点血,鲜红鲜红的,抹上苍白淡粉的唇,抿了抿,也变得鲜红鲜红的了。
一身红衣飘荡荡出了院子,寻着气息,孤零零往路上飘去。
柱间又在院子里劈柴,忽然听见有人叫他,抬头一瞅,阿怜站在院子外面,笑着朝他招手。
扔下手里的斧子,柱间赶紧迎出去。
“你自己来的?一个人走夜路多不安全……”柱间拉着阿怜的双手,冷冰冰的,又反应过来,惊喜地嚷着,“你……你不避着我了?”
今晚的阿怜不拿袖子挡脸了,双臂垂在身体两侧,白生生的纤细脖颈在月光下白得晃人眼,双手任由他握着。她换了一身衣服,和她以前的白衣裳是同一个款式的,穿着鲜红色的阿怜更好看了,她今天好像心情好点了,对着他直笑,嘴上涂了口脂,嘴唇也是鲜红的,很艳。
幽怜又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却小心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了,小心翼翼地,用含情脉脉的眼睛看他:“柱间,我喜欢你……”
他对姑娘有意,没想到姑娘也对他有意。
柱间脑袋轰一下炸了,脸也烫得厉害。
“我再来四天,就来接你,你跟我走,好不好?”幽怜问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走?去哪儿啊?”柱间还傻乎乎地问道。
幽怜又弯了弯眼睛,歪歪头,可爱得很:“去和我永远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好!”柱间赶紧点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那我们说定了。”幽怜又忍不住抬起袖子捂着嘴笑,红色的身影慢慢往后退,收回恋恋不舍的眼神,转身静悄悄地离开了。
柱间回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又爬起来点上蜡烛开始写信。
他弟弟扉间早年拜了师父,当了道士后早早出门游历了,一下子几年不回来,如今他已遇到良人,合该让他回来一趟见见嫂子。
信里写得乱七八糟,写他遇到一个姑娘,名叫阿怜。一会写阿怜性情温婉善良;一会写阿怜长得好看;一会写阿怜气血不足手凉,还不爱吃饭。句句离不开阿怜,聊不完的阿怜,最后又欢欢喜喜地写阿怜四天后要带他走了,让扉间早点回来见见嫂子。
次日一早,他就出门,托人把信捎给他远方道观里的弟弟。
路上,碰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八卦。
说是有个女人疯了,早上起来一身的血。她男人被剁得七零八散的,灶房的锅里烹煮着人头,肉汤咕噜咕噜响,都烂乎了。肉香味满院子乱窜,烟囱里的烟也一个劲往外冒,勾得街上的人探头往他家院子里瞅,这才发现那女人穿着带血的衣服在满是残肢断臂的院子里乱跑,又哭又笑的,听说尸块还被狗叼走了一块。
柱间听了一会儿,吓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往家赶,他还要赚钱养他的阿怜呢。
只是,他的信还没送到,他的弟弟就已经往家里赶了。
千里之外,一个年轻道士正背着桃木剑,快步走在山路上。
他生得冷峻,眉眼锋利,腰间还别着一串铜钱。
扉间数着日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他前两日在道观里,怎么都睡不着,夜里起来算了一卦。
他算到,他大哥最近有个阴桃花。
这一章非火影世界观,完全剥离了。
写这一章是因为最近很喜欢看东北大姨讲鬼故事,但是写完感觉剧情有点老套了[心碎],我感觉稍微和聊斋有一点点像?
大家可以评论区点梗,我看到喜欢的感兴趣的会写个小番外[狗头]
至于正文(眼神闪躲)……我卡文了,大家稍微再等等吧[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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