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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惨白的灯光耀得刺眼,柱间坐在椅子上,上半身靠着手术台,眼睛很沉重,有些酸麻,却一刻不敢放松地盯着躺在手术床上的人。

      柱间已经保持这样一天了。

      中午也没有出门,是扉间带的午饭。柱间不允许扉间喂幽怜了,准确来说是不允许扉间和幽怜有实验之外的触碰。

      经过早晨的谈话,扉间已经被他判定为贼心不死,柱间现在只想安稳地陪着幽怜度过回家前的时光。

      幽怜盯着头顶的光发呆,忽然开口:“柱间,又该睡觉了吗?”

      他不知道时间,在被研究身体的时候太无聊了,不注意就会睡着,勉强从三餐判断大概时间。

      “嗯,明天早上你就能回家了。”柱间垂着眼眸,看着他被灯光照得没有阴影的脸,看见他因为这句话而笑弯弯的眼睛,看见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还是好漂亮。

      紧闭的门忽然被打开了,柱间警惕地扭头看向门口,不出意料是扉间进来了。

      “扉间……”柱间看着他,似是在叫他或只是念念来人的名字。

      “我来拿点东西。”扉间径直走到幽怜旁边,顺着露出被子的那些线条把被子掀开,一点一点取下了贴着胸膛的贴片。

      幽怜偏过脸不看扉间,他感觉现在这样很难堪。

      所幸扉间没有多待,把那些贴片取下后就把那个连着线条的黑盒子拿走了。

      门再次被关上,房间里又是静悄悄的样子。

      柱间忽然感觉有点坐立难安,眉头微微蹙起,紧闭着唇,眼神也格外的复杂。

      感觉到不太对劲的幽怜扭头,用茫然的漂亮黑眸看他,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在脸侧。

      被那双茫然的眼睛一看,柱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

      手上翻动着结印动作,随着最后一个手势完成,他面前的地面颤了颤,接着粗壮的藤蔓冲破了石地,还极其顽强地晃动着扭动着。

      柱间操控着藤蔓把门紧紧地封住了。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回到幽怜旁边坐下。

      看得一知半解的幽怜没有多问,注意到柱间坐下后忧郁地长蘑菇很是沮丧的样子,便还是像昨天晚上一样,用脑袋凑到他胳膊处蹭了又蹭,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也不在意。

      静下心的柱间摸着幽怜的脑袋帮他理着发丝。

      有种摸猫的感觉。柱间被这个想法逗得有点想笑,但感觉幽怜就是一只亲人的猫,看见他会眼睛亮亮地跑过来,然后围着裤腿蹭来蹭去喵喵叫。

      “幽怜……”又一个不注意,再次情不自禁地叫出他的名字。

      柱间的手指还插在幽怜的发丝里面,幽怜乖乖的没有动,轻轻的发出一声带着一丝疑惑的“嗯”。

      该说点什么啊……柱间尴尬地又把头低了几分。

      好一会儿才开口:“等你回去后,我们每天下午还在南贺川见面……好吗?”

      情急之下找补的这句话倒真是发自内心的。

      感觉柱间语气怪怪的,幽怜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的表情,谁知柱间把头磕在了手术台上。

      这个意思好像是,在请求吗?

      感到新奇的幽怜同时也有点心虚,以前他们都是默认在每天傍晚见面,而他遵守了这个默认的约定没多久就因各种事而违约了,说起来柱间应该坚持了很久,违背约定的他有点像个辜负真心的负心汉。

      “好哦。”

      只是父亲和哥哥们并不允许他随意外出,只能尽量躲着他们试试了。

      幽怜也想摸摸柱间的脑袋,奈何手被绑住了动不了,就只能用脑袋蹭蹭他。

      幽怜感觉柱间身上暖乎乎的往他身上蹭,柱间也感觉幽怜的身体很温暖,有点害羞但很自然地抱住往自己身上凑的幽怜,两人依偎着,以极其暧昧又亲昵的姿势一起睡着了。

      捣鼓着那个连着很多线的黑盒子,熬到半夜的扉间终于泄气般躺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继而又站起来了,他还不能睡,拿着一件厚衣服,扉间照例想去给柱间盖件衣服。

      拧了拧门把手,可以拧动,但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挡住了,推不开。

      意识到应该是自己的好大哥干的好事,扉间一阵无语。

      “大哥……!”喊了一声,扉间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房间是隔音的,屋子的人什么也听不到,喊得再大声也无济于事。

      “…………”扉间红色的眸子盯着纹丝不动的门,周围仿佛散发着一种阴沉沉的戾气。

      拎着那件衣服,扉间生着闷气转身大步离开了。

      熟睡中的柱间无意间把亲爱的欧豆豆惹生气了。

      外面秋风萧瑟,又卷走了不少枯枝败叶,冬天逐步逼近。

      秋冬天亮的早,柱间天还没亮就醒过来了,这次他没有耽搁,瞬间站起身粗略地整理好衣服就开始叫幽怜起床。

      轻轻地推了推幽怜的肩膀,柱间一边叫他一边摆弄着那些束缚带:“幽怜,快起来,我带你回家!”

      原本还想赖床的幽怜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这几天柱间没事就观察这些束缚带,大概能猜测到该怎么解开了。

      从衣服里翻找到一块小小的圆形光滑的像磁铁一样的东西,贴在束缚带上的扣子上,扣子被吸下来了。

      幽怜把自己的手从那些带子里抽出来,柱间给他取下脚踝上的带子。

      “走吧!”取下幽怜身上的带子,柱间发动忍术移开了挡住大门的藤蔓,拉着幽怜走了出去。

      “屏住气息。”柱间轻轻在幽怜耳边说道。

      走廊上静悄悄的,现在时间很早,扉间应该还没有醒。

      柱间觉得,相比在扉间清醒后不情愿地把幽怜送走,还是悄无声息的比较好。

      到了大门处,旁边就是扉间的房间,柱间从身上找到钥匙,插进锁孔里,发出轻微的细响,门开了。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柱间抓住幽怜的手扑进了外面呼啸着的冷风里。

      风冷飕飕的,森林里还是黑乎乎的。幽怜还只穿了实验室的薄薄的一层白衣,没有鞋子,很冷,但他却感到身体无比的燥热。

      他踩着脚底的厚厚一层枯叶,听到树叶碎掉的声音,闻到了一丝土腥味,是雨的气息。

      发丝在空中张扬地飞着,柱间拉着他奔跑在回家的路上,只能看见他在黑暗中奔跑时模糊的背影,和手掌连接处的干燥的,温暖的温度。

      顺着隐隐约约的月光,幽怜看到前面似乎有什么一大片东西亮晶晶的。

      等柱间停下来他才发现,那是南贺川啊,月光照在平静的湖面上,映出一片亮晶晶的光。

      柱间气喘吁吁的,幽怜感到他抓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紧了。

      “幽怜……”柱间扭过头,声音有些沙哑低沉,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宇智波夜里有巡逻,我不能再往前了。”

      他踌躇着,嘴巴嚅嗫着:“我……”

      “抱歉,忘记给你带件衣服了,很冷吧……”忽然注意到幽怜单薄的身体,他忙脱下自己的羽织给幽怜身套上。

      幽怜拉着自己身上散发着草木香的羽织把自己裹起来,歪着头看着吞吞吐吐的柱间,感觉他还有什么话要对自己。

      柱间知道自己应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但是这个时候倒是扭捏起来了,离别时满脑满腹的话都憋在了心里说不出来了,最后浓缩成一句:“照顾好自己。”

      上前了一步抱住眼前的人,幽怜凑在柱间耳边轻轻说道:“柱间,谢谢你……”

      可以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和幽怜的味道混合的气息,柱间平静了不少,闭上眼睛:“快走吧,你的家人该担心了。”

      幽怜松开了抱着柱间的手臂,转身走向河面。

      秋天的河水果然很凉,幽怜踩在河面上,脚底能感到那刺骨的冷和湿度。

      走到对面后,看着眼前幽深的一片树林和黯淡无光黑漆漆的前路,幽怜恋恋不舍地回看了柱间一眼。柱间也在看他,站在一片寂静之中,黑乎乎的人影一动不动。

      幽怜回过头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跑去,他的家人在等着他。

      没有刻意隐瞒行踪与足迹,像只归巢的欢快的鸟雀一样,大步奔跑着把脚底的落叶踩碎,偶尔不小心踩到硌脚的石头也不在意,大口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心激动得怦怦跳。

      在这几天被关在实验室的时光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自己的哥哥们。

      远远的,他看见了族地的房屋,黑暗中有几寥寥户人家亮着灯,从窗户处散发着悠悠的暖黄色的光。

      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就地盘腿坐在族地的入口处,抱着一把忍刀擦拭着刀刃。

      兴奋中幽怜忍不住边跑边朝他挥了挥手,喊到:“你……!”

      下一秒,那人朝他冲过来,刹那间就把他按倒在地,一只膝盖压在他的手腕上,左手扣着他另一个手腕举到头顶,右手拿着忍刀抵在他脖子上。

      “你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压制者带着威胁和狐疑的话呵出口,质问着地上被压制的人。

      没有防备的幽怜被摔在地上,疼痛并没有一下子涌上来,他听到了泉奈的声音。

      “泉,泉奈……”幽怜声音颤抖着,叫着熟悉的名字。

      泉奈手上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问道:“幽怜?”

      幽怜含糊地嗯了一声,后知后觉的疼痛和委屈让他忍不住抽噎着发出破碎的泣音,眼泪涌出来糊住眼眶,眼前本就黑乎乎的人影看着更模糊了。

      “好疼……”比起疼痛更多是委屈。

      泉奈听到他的哭泣声,慌忙把忍刀收起来送回剑鞘里,从幽怜身上爬起来把幽怜拉起来。

      “是不是磕到了?”泉奈手足无措,只能抱起幽怜往家的方向跑去。

      父亲安排的寻找幽怜的队伍在天亮才会出发,天黑行动的话太危险了,但他一刻也等不了,每天天没亮就在族地的入口处等候着,今天看见模糊的身影嗅到不熟悉的气味靠近族地他还以为是敌人,便下意识冲上去了,没想到是幽怜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斑哥被父亲安排了任务脱不开身,每天都向我们问着你的消息。幽怜,我们很担心你……”泉奈一边跑着一边气喘吁吁地说着。

      父亲似乎没有太过担心幽怜或是对他太过放心,只是组了一个三人小队让他们在那次战场上千手营地的位置附近寻找,给斑哥安排了很多任务,拖住他不允许他去找幽怜。泉奈甚至一度怀疑父亲会像是放弃他的另外三个早亡的兄弟那样放弃幽怜。

      这几天的患得患失和惶恐只有自己知道,却只能咽下不满和悲伤藏在心里。

      还在哭泣的幽怜抱住泉奈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哭,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发出抽泣声,眼泪把泉奈深蓝色的族服染湿了。

      一路奔跑的泉奈来到了家门口,推开家门踏了进去。

      屋子里黑乎乎的,斑和田岛没有回家过夜。

      泉奈点上灯,照亮了幽怜哭得红红的脸。

      “对不起,幽怜……”泉奈抱住他,把弟弟紧紧搂进怀里,“很疼吗?”

      幽怜抽泣着回答:“疼,也好冷。”

      泉奈注意到幽怜没有穿鞋子,衣服也不是自己的,怪不得他闻到了陌生的气息没有认出幽怜。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泉奈按着幽怜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问道,眼神格外严肃认真。

      幽怜躲开了泉奈的视线,他一定不能回答是被千手带走了,那样对柱间不好。

      犹犹豫豫地小声回答道:“引爆起爆符后我受了伤,躲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睡了两天等伤口痊愈。”

      一看就一副心虚说谎的样子。

      泉奈眉毛压低,深沉的黑色眼睛一直看着他,这是生气了,明显不相信幽怜拙劣的谎言,他的借口简直漏洞百出。

      忽然用手捧着幽怜的脸,泉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有点低沉了:“幽怜,我们是最亲近的兄弟,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

      不等幽怜回答,又摸了摸幽怜的脑袋,泉奈站起身:“好好待着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热水,天亮了我会去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父亲。”

      幽怜眨眨眼看着泉奈的背影,他好像看见泉奈的眼睛也红红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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