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尾椎骨 她死死盯着 ...
-
虞纡躲出去了。
当着三个人的面，她丢下手里的盒子落荒而逃。
身后虞母的呵斥清晰落进她耳朵里，可虞纡已经听不见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好了好了，是我们太突然了，孩子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慢慢来嘛。”
虞纡冲出家门一直跑。
她不知道往哪儿走，只是一味地向前跑。
燥热的风拂过脸颊，路过行人停留的目光她全部不在意了。
她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脚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虞纡腿一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地面在视线内越来越近，身体重重摔在水泥地面上的钝痛让她一时直不起身。
眼前一阵阵发黑，虞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晕过去了，直到耳边有人轻声说需不需要帮她叫救护车。
“……不用。”她使劲眨眨眼，强撑着站起来。脚踩在地面上她才发现自己只有左脚穿着拖鞋。
身边询问她的那个女生跑过去把另一只甩飞的鞋子捡起来。
“你的鞋子。”
虞纡道谢，她离开前又问真的不需要叫救护车吗，虞纡忍着痛，笑着说不用。
等那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虞纡才一瘸一拐地在花坛边坐下。
她没有镜子，但还是能根据胳膊和腿上的擦伤看出来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左脚踝也肿着。
她想拿纸巾擦擦伤口上的尘土，手伸进衣兜却发现没带纸。摸到手机想给蒋东也打电话，脑海想起虞母和黎素的话又是一阵膈应。
察觉到视线渐渐模糊时，虞纡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目光落到拿出的手机上时，她终于没忍住掉下眼泪。
怎么她的手机屏幕也摔碎了呀。
*
明臻接到电话，急匆匆开车赶来时，看见的虞纡便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坐在路边。
她轻啧一声，踩下刹车后按了下喇叭。
“上车，还能走吗？”
虞纡慢吞吞挪上车，扣好安全带后一言不发。
明臻也没多说，这边不让久停，虞纡上来后她便一脚油门汇入车流。
“先去我那儿吧，你吃饭没？”
她随口问，余光里副驾的人小幅度摇头。
“行吧行吧。”明臻叹气：“我给你叫外卖。”
车子在香年停下。
明臻姑妈给她准备的房子在龙岛，但公司刚步入正轨，两头跑太浪费时间，她就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
“喏，拖鞋。”
虞纡换上拖鞋，小声说了句谢谢，顺便把自己脚上脏兮兮的拖鞋扔掉。
“饭马上就到，你先垫垫肚子。”明臻把一听可乐放在虞纡面前。
她家冰箱里除了酒就是水，这罐饮料还是她翻了半天才找出来的。
“谢谢。”
“别老说谢谢了。”明臻在她身边坐下，手向后一撑偏头看她：“感觉好点了吗？”
虞纡撬开可乐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空荡的胃和心脏好像被碳酸饮料的气泡填满一点。
“嗯。”
“那可以说说到底怎么了吧，和蒋东也吵架了？”
虞纡摩挲着易拉罐，上面渗出的水珠一点点带走她指尖的温度。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们要我和蒋东也结婚。”
“我不明白。”一旦开口，她那些淤积在心底的情绪好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不在在乎明臻怎么看她，只一味开口：“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我们结婚。”
“为什么要我替我做决定？”
“他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意愿，有没有想过蒋东也的意愿？”
“我真的不明白。”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然染上哭腔。
“唰——”一张纸巾递到她眼前。
虞纡抱着眼泪抬头，视线里是明臻严肃的面容。
“你不愿意的话了可以拒绝，还有，蒋东也知道这个事吗？”
“或者说，这件事有他参与吗？”
虞纡不知道。
她也没告诉明臻，自己不敢和蒋东也联系。
她怕自己从蒋东也口中听见肯定的答案。
要是她连唯一的盟友都没有了，届时她又该怎么办。
但虞纡越是逃避，她所恐惧的东西就越是找上她。
蒋东也承认了。
他承认自己默许黎素的行为了。
……
六月，群里的通知下来，虞纡从一个蒸笼跳到另一个火炉。
毕业典礼当天，她和明臻互相帮忙整理好学士服，站在人群中被相机定格。
她的学生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要不咱们去小公园那边拍吧，那儿有花。”明臻一手勾着相机，说话时眼睛还黏在手机上。
“啊，那边会不会人很多啊。”宋宝嫦有点犹豫。
她拍完班级照后便收到消息，赶来和两个室友一起拍照。
等会可能还要去吃最后一顿饭。
看着两人一个玩手机一个发呆，宋宝嫦叹气：“好吧，我们就去那边。”
至少那边有树，不算太晒。
三人慢悠悠过去，隔着老远虞纡便看见树林里人头攒动。
“人好像真的有点多。”
“那在这儿拍也行。”明臻拍板决定。
反正她们到小公园附近了，背对着那边拍也能把花拍进去。
“行吧。”宋宝嫦妥协。
滨大占地挺广，她今天为了拍毕业照还穿了平时根本不穿的高跟鞋，现在脚掌已经疼得不行了。
三人里就虞纡的拍照技术好点。等虞纡拍了合照，再分别给她俩拍完时。
明臻看着到她手里的相机犯了难。
她和宋宝嫦面面相觑，同时推脱道：“还是你来吧。”
“你俩随便谁，只要拍出来能P就行。”
明臻扭头，宋宝嫦早已躲远。
“行吧，我拍。”
不过她还没拿起相机，身边便响起一道男声。
“我来拍吧。”
几人下意识循着声源看去。
虞纡呼吸一窒，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
明臻看看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又转回来看虞纡，表情有些复杂。
只有宋宝嫦置身事外，还说了句。
“太好了，虞纡你男——额，你朋友会拍，让他给你拍吧。”
明臻拿着相机，几人僵持许久，最后她还是上前把相机放到虞纡手中：“你和他谈谈吧。”
说完她拉着还想留下来看的宋宝嫦走远。
虞纡犹豫着，想和她们一起离开。
他们很久没联系过了。
她得知那事过后更不想面对蒋东也。
今天突然碰上，虞纡陡然惊觉她和蒋东也快小半年没见了。
和曾经最好的朋友走到这步，虞纡心里难免有些苦涩。
在她这里，蒋东也和其他朋友终归是不同的。
高中时她总听班上一个女生说，不要和同班同学谈恋爱，因为分手后还在一个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尴尬。
那时她听地似懂非懂，转头便忘。
没想到这句话会在她身上应验。
如果在做朋友和做恋人之间非要选一个，那她选择朋友。
她不想失去他。
“来，我给你拍吧。”虞纡回神，蒋东也已经走到她面前。
她瞬间感觉手里的相机是个烫手山芋。
内心短暂天人交战过后，她把手伸出去。
“拍完我们能谈谈吗？”
头顶飘来一声轻笑，她抬眼，树叶间隙落下的细碎阳光吻过眼前的男人的脸，最终停留在他微微翘起的唇边。
“可以。”
蒋东也向后走了几步，找好位置后，虞纡一秒进入工作状态，下意识摆好动作。
两人合作和成百上千次，对于那个角度最好看，怎样拍最有感染力全部烂熟于心。
几乎是一秒一张，虞纡还想拖延会儿时间，扭头一看对方已经拍完了。
此刻正在一边看底片一边朝她走来。
“你要看看吗？”蒋东也把显示屏调转对向她。
虞纡摇头，她的心思不在照片上。
人在她面前，她反而没有那么恐惧问他那个问题了。
他们这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嘛。
她按住蒋东也的手，深呼吸后问：“你知道她们想让我们结婚的事吗？”
“太荒谬了，她们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虞纡期待着能从他口中听见和自己一样的答案。
但是蒋东也没反应。
“嗯？”虞纡舒展的眉头缓缓蹙起，期待的眼神也逐渐染上焦急。
“你说话啊，是不是我们都被她们蒙在鼓里？”
“你说话啊！”虞纡抓住他肩膀摇晃，声调变得尖利。
她不认为蒋东也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她们’是谁。
那么事实可能和她的猜想截然相反。
“我知道。”蒋东也对上她焦急的眼神，缓缓开口。
男人淡漠的脸和虞纡记忆中的少年有了出入，但她期望着他还是蒋东也。
可他说出的话却让她绝望。
“我妈去找虞阿姨商量的事，也有我默许的存在。”
哗啦——
虞纡心底好像有什么碎了。
高中的同学的话和蒋东也的回答同时在她耳边响起。
恍惚间，她眼前好像又回到了虞母两人当着她的面，笑着互相道喜的那天。
她像一个等待称量的货物，毫不知情地在两人口中被踢来踢去。
远处的喧闹已经与她隔了一个世纪，虞纡嘴唇被她咬得渗血。
“……你敢背叛我。”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眶泛酸。
他们不再是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尾椎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