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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十指牢牢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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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云璃喝过药,胃口便不太好,用完府宴,赏完歌舞,就闹着出府,但不要坐马车,要同沐观春一起挤暖轿。
沐观春:“……”
临上轿前,沐观春端量楼云璃的衣着,斗篷领口那圈雪白狐毛,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将楼云璃的脸庞映衬得愈发白皙莹润。
只是斗篷的系带略略松散,沐观春重新为她系好。
“手炉可还暖和?”沐观春问。
楼云璃反而嫌她啰嗦,拽着她进暖轿。
小祥子高声喝起轿。
六秋扶着一边的轿窗。
十数名亲卫紧随其后。
暖轿晃悠悠地上了长街。
这是四海安定后的第一个新年,百姓们盼星星盼月亮。
是以长街虽然宽敞,亦是熙熙攘攘。
暖轿走得慢,好在轿夫们脚步实、底盘稳,不算颠簸。
倒是花出了平日两倍的时间才到安鹤戏楼。
今夜的戏目格外喜庆,唱的是《龙凤呈祥》与《大登殿》。
要待戌时方才开唱,能抢在今夜拿到戏票的,皆是花了高价的主儿。
沐观春爱听戏,焕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掌柜的眼明耳亮,常年将最好的雅间留给福亲王府,即便是今夜的一票难求,这位置也是清清爽爽的摆在那儿,无人敢觊觎。
大堂座无虚席,层层叠叠的红灯笼漾开满堂喜气。
鼎沸的人声在堂内里翻涌碰撞。
跑堂的身影穿梭如飞。
沐观春拒绝了掌柜的伺候,欲要同楼云璃一起拾阶而上,去往二楼雅间。
今夜楼云璃却是闹别扭,站着不动,伸出手,要她牵。
沐观春有些为难。
“以前千岁都是牵着我上楼。”
沐观春顶着她清亮亮的凤眸,还是决定狠心一把:“你是大姑娘了,总该和我避嫌些。”
说罢先行一步。
楼云璃面有失落,凝眸望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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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的窗户正对着戏台,绝佳的观看位置,摆着两张太师椅。
小祥子伺候着沐观春脱下大氅。
六秋伺候着楼云璃宽下斗篷。
这方,堂倌摘下肩头的帕子,擦擦桌凳,请她们落座后,又请她们稍后,说是这就去准备茶水。
以往新年都是在宫里过,头一次待在民间,楼云璃有些稀罕,起身到了凭栏处上下左右仔细瞧,又忽然转眸对着沐观春,好奇戏台后是不是也如此热闹。
沐观春悠悠闲闲道:“你若好奇,我差掌柜带你进去瞧瞧不就成了吗。”
楼云璃摇摇头:“戏子们休整和更衣的地儿,我进去太冒昧。”
这时,戏台之上,丝竹管弦之声宛如潺潺流水,缓缓地流淌而出。
悠扬的旋律,或高或低,或急或缓。
武生咿咿呀呀的登场,黑红脸谱,花枪在手,身姿矫健,翻身似飞燕。
沐观春看得入迷,叠着双腿,好不惬意,连楼云璃将太师椅挪近她,也不知道,只觉放在腿上的手被忽然牵住,触感微凉。
沐观春低眸。
楼云璃将五指滑进她的指缝中,牢牢扣紧,朱唇皓齿微启:“我的手炉凉了,千岁为我暖暖。”
沐观春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簇粉梅花,绣在那肚兜上的。
莫名口干舌燥,咽喉上下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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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像是要把整个天地都染成一片纯白。
雪花打着旋儿,落在屋檐,落在枝头,落在王府的每个角落。
沐观春今夜又失眠了。
一双桃花眼干瞪着,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楼云璃那张精致的脸,和其清冷眉眼下一颗小小泪痣。
她动了动那只被楼云璃牵过的手。
念起先前柔软的触感,微凉的温度。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心烦意乱。
哎,青楼果然是个坏地方,看把她的心头肉教坏成什么样了。
“小祥子。”
“奴才在。”小祥子从外头进来,立在罗帐外,躬身候着。
“点上安神香。”
小祥子动作麻利地照办。
淡淡的烟雾缭绕,散发着宁静的香气,缓慢地钻进王榻,沐观春深吸进一口,试图平复心情。
片刻后沐观春睁开眼睛。
平复失败。
“小祥子。”
“奴才在。”
“热一壶黄酒,送到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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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斋。
王府里的神秘地。
沐观春严厉禁止除小祥子外的任何人靠近,是以阖府上下都在私底下胡编乱造,说里头闹鬼。
沐观春一手拎着酒壶,一手转动书案一角的砚台,沉重的书架即刻发出低沉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狭窄的门缝悄然显露。
幽暗中,几豆烛火摇曳。
微弱的光芒,照出一条蜿蜒的石梯,沐观春提着一壶酒,顺着石梯而下,尽头是一间屋子。
屋内供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几层牌位。
每一个牌位上都刻着名字。
是琅耀皇室所有人的姓名。
沐观春拿起其中一个,捏着袖口仔细擦拭,上书:琅耀嘉文帝讳景行之灵位。
放下后又拿起另一个,上书:显国孝贞纯皇后沈氏讳如玉之灵位。
一一擦过后,她取来三支线香,点燃后,再将香插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
酒壶犹带余温,沐观春咬住壶嘴,仰颈灌下一口,酒液划过咽喉,略有少许辛辣。
“今日除夕。”
“——又是一年。”
四下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沐观春低沉的音色,撞上石壁又折返回来,拖曳出一道绵长的回响,仿若来自远古洪荒般。
“璃儿长大了。”
“她很聪明,也很坚强。”
举杯消愁愁更愁,酒壶很快空空如也了。
她俯下身去,枕着蒲团梦周公。
夜,更深了。
雪,更大了。
沐观春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九年前。
那时皇兄驾崩不足一年,幼帝尚在襁褓,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争论不休。
她就立在军帐内,来回踱着步,焦急的等待着他们争论出个结果。
“亲王,万万不可出兵支援琅耀啊!”
“当今天下三国大乱,六路藩王又蠢蠢欲动,一兵一卒对我大焕都至关重要!”
户部尚书举着笏板出列:“国库已经吃紧,稍有差池,恐遭不测,三思啊亲王。”
兵部尚书却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琅耀与我大焕世代交好,也曾立下盟约。”
时任翰林院学士的林让山振振有词地反驳:“琅耀当年甚至为表诚意,将唯一的公主送来我国为质,如今琅耀遭逢大难,向我朝求援,出兵乃是信守盟约之举!”
“是啊,若我朝背信弃义,置之不理,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更何况唇亡齿寒——”
“盟约不过是一纸空文!大焕的黎民百姓难道要为这一文不值之物尸横遍野吗?更何况琅耀大势已去,敌军直逼其国都,就算出兵也是杯水车薪。”
兵部尚书怒斥:“一派胡言!于公我们两国有质子公主为盟,于私,两国太皇太后一母同胞,血浓于——”
“你个武将懂什么!”
“你个文官,满嘴的礼仪廉耻却是个背信弃义之徒。”
……
沐观春骤然惊醒,急促地喘息着,额上背上汗水淋漓。
心跳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胸腔,震得她四肢发麻。
小沐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