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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爱恨 ...

  •   越迟绪从不否认自己的性格缺陷,他恨楼渡身边的男男女女一个又一个,但更恨自己该跪地求饶时端着该死的面子,给那些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楼渡醒得恰到好处,他忍着模糊的视线认出调蜂蜜水的越迟绪,他们又同时出现在生活多年的别墅。

      即使他发疯将越迟绪的东西全部打包丢走,也难以哄骗自己忽略七八年的痕迹。

      “我们分开吧。”他知道自己并未酒醒,不然不会软着腔调第二次自取其辱。

      毕竟越迟绪亲口承认,他们只是无话不说,抵足共眠,时不时要用身体慰藉彼此的好兄弟。

      “喝点水。”越迟绪忽略他的话,将试好温度的蜂蜜水抵在他的唇边,“你不太爱甜的,我只加了一点蜂蜜。”

      楼渡不会跟身体过不去,他仰头喝完那杯水,看着越迟绪那张脸又是一股无名火,重重将杯子磕在桌上。

      “你回与不回都是一样的,我要和你分开,不只是你搬出别墅。”楼渡借着酒劲,硬是要将心头那块腐烂的肉挖出,即使身体里十五岁的楼渡在拼命呐喊,说他离不开越迟绪。

      望着越迟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心头闪过报复的快感,那种恨与爱交织的欢愉比酒精更刺激。

      “我要调队,去哪里都行,当然开除我最好。”他明白自己的去与留都握在眼前人掌心,突变者于人类而言是容易失控的武器。

      大蓝闪蝶摧毁他的过去,将十五岁楼渡的灵魂搅碎成一盘散沙,又强行与他的躯干融合,成为调查局死都不可能放手的利器。

      “阿渡,别说气话,哥离不开你。”越迟绪终于给了些许正面回应,他这二十天没与楼渡直接见面,但这人的辞职与调队申请每天都会发进他的邮箱,非要与他较劲。

      “这个世界上又有谁离不开谁?”楼渡反问,“是你先哄诱我,是你莫名其妙亲我,是你把我拐上床,凭什么因为这份感情痛苦挣扎的只有我,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逗猫逗狗。

      谢天谢地,他楼渡用了十二年,终于看清越迟绪对他的感情,不过是怜悯大雨磅礴中濒死的幼犬。

      “痛苦挣扎的只有你?”越迟绪往前一步,影子将他笼罩,“戳破窗户纸有什么好下场,没有名分我尚且能够控制住自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把你关起来?”

      “但凡你不是那么重要的治愈系,我有无数方法能够把你关在这间别墅,永远都出不去。”

      “楼渡,你太爱交朋友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渣滓都能跟你喝杯酒,你知不知道他们抱着什么恶心的心思接近你。”

      “你怎么能长这么漂亮,心又软得像豆腐,谁都想来尝一口。”

      “乖,告诉我。”他把玩楼渡有些长的银白发丝,看指尖停留翕动翅膀的大蓝闪蝶,“六号那天送你回家的人,九号跟你喝了三杯酒还交谈甚欢的是谁,其他朋友哥都知道,他们是谁?”

      “是你瞒着哥交的新朋友吗?”

      楼渡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借酒装疯,但越迟绪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的酒醒了个彻底,背后甚至隐隐浸出冷汗。

      越迟绪一直在调查他吗?

      “你长大后不准哥查你手机,但你又总是交不好的朋友,哥一直很担心,很嫉妒。”越迟绪压迫已久的心思瞬间泄洪,他收不住,仿佛这些话倒出来能够戳中隐秘的快感机关,“你为什么要对他们笑,还有在巴黎,一个陌生人都能够与你彻夜长谈。”

      “越迟绪,你疯了吗?”楼渡有些急迫地打断他,这些话显然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他知道越迟绪缺爱敏感,但没想到对方会派人跟踪调查。

      一想到自己一直处在严密监视下,他浑身血液仿佛停流。

      “早疯了。”越迟绪越凑越近,落地窗映出二人交缠的姿态,已经到达危险的地步,“从前不是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哥,长大怎么不爱叫了?”

      楼渡看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又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十年前郑履白会不厌其烦地提醒他远离队长,沈佑为什么会强行斡旋要将他搬进单人间。

      “你派人跟踪我?你调查我,你还调查我的朋友!”这已不是能够容忍的范围,楼渡压着火气,没动手挥拳,眼神却恨不得将压在他身上的越迟绪撕成碎片,“这就是你口中的兄弟?谁会对朋友对兄弟这样!”

      “我要不逼着自己把你当弟弟,你那些朋友早就完蛋了。”越迟绪捏住他的下巴抬高,又顺延往下抚过他的喉结,最终抵达衬衫下方隐秘的纹身,“他们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让你一宿一宿撇开我去喝酒,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你知道我多想弄死他们吗?”

      “当弟弟?”楼渡偏过头发出一声嗤笑,醉意朦胧他眼神难以聚焦,偏偏又不服气要瞪人,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反应慢了些许,“你跟弟弟亲嘴,你跟弟弟上床,你脑子没毛病吧。”

      “我后悔了。”越迟绪道。

      楼渡嚣张的气焰暂停燃烧,他再意识不清,也不会傻到以为越迟绪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果不其然。

      “虽然有些难,但也不是做不到。”越迟绪抚弄衣领与脖颈交界的肌肤,那里从前悬挂着一枚戒指,“早该把你关起来的。”

      “幸好现在还不算太晚。”

      楼渡脑子里的警报器滴滴作响,他并不认为越迟绪这是在开玩笑。

      “你不能这么做。”他看越迟绪垂下的头,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挣脱那人的桎梏偏过头去。

      吻,落在下颌尾端。

      “躲我?”越迟绪笑了两声,“阿渡,你知道的,哥离不开你。”

      “你不是说好要救哥吗?你要是走了哥还不如去死。”他的言语偏执到令人心惊,“哥真的好想好想你,见不到你的这些日子哥难受得都快要死掉了。”

      明明是求饶,明明是道歉。

      楼渡又感觉到被锁链扼住脖颈的窒息感,他恍惚间感觉到有磅礴的水汽,刺痛鼻腔灌入肺部,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快挤压成碎片。

      他看越迟绪得逞的笑,才发现嘴唇残留着柔软酥麻的触感。

      越迟绪真的爱他吗?

      他真的爱越迟绪吗?

      这个答案好像从十年前就不再变更,那为什么他感觉好难过?

      他的手掌隔着衬衣按住心口,想看清自己是否在动摇坚定的认知,当感受到狰狞伤疤的瞬间,他又想起那场争吵。

      “那你就去死。”他恨声道。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抓住衬衫领子用力一拽,系好的纽扣一颗颗散落在地,他指向左胸狰狞的疤痕,“异种差点把我的心脏给捏爆,我杀了它后用最后的力气治愈心脉,不然根本扛不到治疗队来。”

      越迟绪剧烈呼吸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内里的惊涛骇浪,他清晰意识到有什么自以为稳操胜券的东西悄然流逝,像是流沙,逐渐汇聚堆积,组成他眼前坐在沙发上眉眼间尽是挑衅的楼渡。

      那股不该出现的疯劲如潮水般褪去。

      他最珍贵的宝贝在ICU抢救四十天,但他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却因为一场可笑的争吵拒不露面,现在看到那条疤后追悔莫及也无计可施。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痛苦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脑袋,“我爱你楼渡,我一直一直爱你,之前让你伤心难过只是我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如果会被推走,爱就是虚假的。

      楼渡真的爱他,会永远包容,永远爱他,不论如何他都能时刻看到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

      “你就是在犯贱!”楼渡骂道,外界一致认可的温柔治愈系突变者朝着自己的队长歇斯底里,“你以后也不用确认了,我不爱了,我当初那么疑惑你为什么会抱会亲我,能琢磨出喜欢你这个答案。也能逼着自己承认我放弃你了。”

      他好想回到十年前,躲开越迟绪的吻,而不是因此越陷越深,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十二年,你放了我吧。”

      触及到楼渡眼底的决绝与认真,越迟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抓住楼渡的肩膀,手指颤抖着触碰楼渡不愿疗愈的伤疤,眼尾渐渐浮现嫣红。

      “不可能。”他抬头望向抿唇忍住眼泪的爱人,希望抓住最后一丝心软。

      “对不起阿渡。”

      “要放你走,除非我死。”

      他知道的,楼渡的心软得像豆腐。

      那么那么爱,怎么会忽然不爱,那些一定都是气话,他离不开楼渡,但他这个人自私卑劣,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都要握紧掌心。

      调查局也是,楼渡也是。

      楼渡只能与他纠缠到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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