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二姑娘眸子 ...
-
叶锦芊心中紧张不安，此时却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屋子里两位姑娘坐在一张小几的两旁，叶锦芊只是低着脑袋不敢抬起头来仔细看，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大姑娘语气里带着吃惊和不满急急问道：“你怎么将外头的丫鬟放进来了？”
叶锦芊就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去，钟思慧见状笑着握了握姐姐钟思瑶的手，“她不会说出去的，姐姐不用担心。”
哭得伤心的钟思瑶听了这句话，擦了擦面上的泪水，再去打量了叶锦芊这个人，又想来这是妹妹的人，心下就也放心了些。
钟思慧让叶锦芊走上前来，“这碗莲子粥清热下火，姐姐你尝尝。”
可眼下钟思瑶还吃得下去什么，就是有山珍海味摆在眼前也觉得如同嚼蜡，食之无味而已。她把莲子粥一推，摇了摇头道：“我吃不下。”
叶锦芊站在钟思慧的身侧，有些不知所措，正想上前行礼退下，就见二姑娘的目光望过来，那眼神似乎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于是叶锦芊就也不敢退下了。
室内陷入安静，钟思瑶只呆呆望着小几上跳动的烛火，怔愣了好一会，又开始低低啜泣起来。
“我算是看清了胡娘子这个人，什么慈悲心肠……”钟思瑶想起这几回胡娘子这个人的冷漠，心中又恨又怨。
“咱们俩没了亲娘，往日里在府中什么时候不是把她当嫡母尊敬当亲娘对待，爹爹走了之后，有一阵子她精神不济大病了一场，也是咱们两个衣不解带地侍候左右。”
钟思瑶说起这些事情来哭得更厉害了，一旁的钟思慧也低垂着头，昏黄烛火下瞧不出面上的神情。
过了一会钟思瑶又擦了擦眼泪，抬起头问：“慧姐儿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去找吴娘子和侯爷说……”
“不可。”钟思慧立即出声阻止，“你这门亲事是爹爹定下的，就是吴娘子和侯爷也不好办啊。”
“就算不能和离，那好歹也让吴娘子派人去趟忠远伯爵府啊，难不成你就看着我这样被他们欺负死吗？”钟思瑶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
钟思慧也是满面愁容，心里想着吴娘子这个人，那也是个冷性情的，到时候会不会帮还不知道呢。钟思慧怕吴娘子也会和胡娘子一样，毕竟这种事情只要钟思瑶肯忍下来了，那旁的人自然愿意粉饰太平的。
所以就这样贸贸然去求大房，只能算是个下策，到最后若是真的没了法子，也只能如此了。
钟思慧只好叹气道：“你让我再想想。”接着又轻轻牵起钟思瑶的手臂，“我先给你上药吧。”
钟思瑶身侧的一个丫鬟和小竹闻言就一起翻找出来一个小木箱子，叶锦芊站在旁边看过去，里头放了好几个瓶瓶罐罐。
钟思慧小心翼翼地将姐姐的衣袖拉开，只见原本洁白如玉的手臂上面布满了青紫伤痕，叶锦芊心下一惊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钟思慧做这些事情来有些生疏，不太懂得处理这些伤痕，钟思瑶只好时不时地小声痛呼出声，随即又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将声音都吞咽下去。
叶锦芊就在一边不忍心地瞧着，在钟思慧又一次不小心触碰到了伤口的时候，叶锦芊就没忍住上前道：“二姑娘要不让我来吧。”
钟思慧松口气点了点头，将药瓶递给了叶锦芊。
室内一时又是寂静无声，只余下几人安静的一片呼吸声。
一炷香的时间后，钟思瑶身上的几处伤痕都处理得差不多了。钟思慧开口问道：“姐姐，这一回你打算在府中住几日呢？”
如果可以，钟思瑶想在平远侯府里住一辈子，再也不回去了。可是，上一回仅仅是住了两三天，忠远伯爵夫人就派了好几回人来传话……再一想到那个如虎狼窝一般的伯爵府，钟思瑶此刻心中就只有惧怕和恐惧了。
而此时叶锦芊已经在这些只言片语和大姑娘的伤痕中想明白了大部分事情，原来是那个什么伯爵府世子家暴打人啊，可真是个衣冠禽兽！
叶锦芊心中气愤，有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不顾场合地想开口骂人解气了，但是又硬生生忍下来了。
钟思慧一直注意着身侧的叶锦芊，瞧着她胸口不停起伏，嘴唇张合几次，明明是欲言又止，便主动问道：“芊儿，你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有什么要说的？叶锦芊现在可不敢轻易说出口，搞不好一张口就是一连串不重叠骂人的词，所以也只好紧闭着嘴巴摇摇脑袋。
钟思慧被她这幅神情逗笑，“你有话就说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钟思瑶也面带疑惑地望了过来，她哭过的眸子变得亮晶晶的如同小鹿一般，这下子叶锦芊心中更气愤了。
“那个人可真是个衣冠禽兽！”叶锦芊索性痛快地骂了一句。
钟思慧和钟思瑶皆是一愣，两人呆呆地望着叶锦芊，而叶锦芊理直气壮地朝两位姑娘望了回去。
钟思瑶是最先笑了出来，她噗嗤一声却又哎哟了一下，原来是碰到了刚擦药的手臂伤口。钟思慧也掩唇在笑，于是叶锦芊也就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
除了被眼前这个小丫鬟可爱到之外，钟思瑶心中也觉得痛快，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帮自己骂人呢。
发生这些事情以来，自己告诉过胡娘子，她却只会冷着脸告诫自己忍耐。告诉过妹妹慧姐儿，慧姐儿会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告诉过身边的几个丫鬟，到了最后大家只会抱在一起哭。还从来没有谁骂过那个禽兽。
几人笑了一会，钟思慧喝了口茶水恢复了神情，望着叶锦芊道：“芊儿，你觉得这事儿我们怎么办才好？”
钟思瑶是一个没了亲爹亲娘的三房庶女，嫡母胡娘子也是半点指望不上。她虽然住在平远侯府里，可是和大房吴娘子之间也并不是特别亲密，当真是找不到有哪一个长辈能帮自己了。
叶锦芊想了想，“能不能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难道那一家子禽兽就不要脸吗？若是有旁人知道了，他们还敢下手吗？”
钟思慧叹了口气，“这怎么能行？家丑不可外扬，若是让外人知道姐姐也丢面子啊。”
钟思瑶只是双手拧着帕子没有出声。
叶锦芊见大姑娘这般，心里知道她也在动摇，什么面子不面子，凭什么替他们遮丑，“他们打人怎么会是大姑娘丢脸呢，明明是他们禽兽无耻。”
钟思瑶想了想也蹙眉说道：“还是不行，平日里宴会小聚，我身旁都是他们府上的人，我还没张口想来就会被打断。若是我明目张胆地说出去，只怕他知道了会变本加厉……”
叶锦芊沉吟了片刻分析道：“有时候，不说就是说了，还有啊，用眼神用神情也是说了。旁人要是问你，你就否认，可有时候这否认了也就是承认。”
钟思慧听了这番话面上隐隐有些了然，可钟思瑶却还云里雾里的，“什么不说就是说，否认就是承认？我有些不大明白，你仔细说说。”
“有外人在时，不经意地露出一点点手臂上的伤痕，见人瞧过来就立即慌张拉下来。”叶锦芊举起自己的手臂做了个示范，又接着说：“再有，和旁人谈起那禽兽时，眼神语气要有一些恐惧，让人察觉不对劲才好。”
钟思瑶杏眼圆瞪，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连忙问道：“还有吗？”
“有人偷偷摸摸来问这事，要矢口否认，可神情还是要害怕，再露出些楚楚可怜博人同情。”
钟思慧笑了出来，在一边补充：“最好去找那些京都里好事之人，让这种人知道了就是让满城人都知道了。又或者，能有什么在忠远伯爵府前有面子的人，博得这些老夫人的同情也是极好的。”再说要是闹得人人皆知，平远侯和吴娘子便是不想管也得管了，否则平远侯府的姑娘就这般任人轻贱吗？
钟思瑶心中想着这些话，还是有些不安，“我虽是不怕丢脸，可不知道若是传得满城风雨会怎么样？”
“忠远伯爵府本就江河日下，不得圣上宠爱，府上的几位子弟都还没有说亲事，只怕光是这些年轻人在外头被耻笑，他们府中就有得闹的。”
钟思瑶随着这番话想到这场面，心中不免很是畅快，“那就好看了，我巴不得府里鸡犬不宁呢。”
钟思慧接着问道：“虽说咱们将这丑事传扬出去，若是那人恼羞成怒再打你可怎么好？”
钟思瑶咬着牙恨恨道：“大不了我再把这身伤露出去，要是能让他从此抬不起头做不得人才好。”
叶锦芊摇头，“旁人或许不耻他这行为，可就怕为着利益什么的不大会为难他，咱们这么做也只能寄希望于那禽兽的爹娘兄长管教他罢了。”
“不过若是大姑娘不解气，也可还有别的法子暗地里教训他。”
钟思瑶恍然大悟，“找人套他麻袋？”
钟思慧轻轻笑了出来，“只怕是套得了一次，却套不了第二次。”
“有时候可以不用武力。”叶锦芊想到了二老爷，“暗地里可以用些什么香料、银针……”叶锦芊的声音越说越小声，随即干笑着解释道：“我都是从各种话本子上看来的。”
这时钟思慧的眸子里却划过些许欣赏之意，又轻声提醒道：“这个法子得细水长流地用才好。”
钟思瑶陷入沉思，室内又陷入一片宁静，片刻后忽而油灯爆了一声，钟思慧便抬起头笑着对叶锦芊道：“芊儿，你先下去歇息吧。”
叶锦芊应是退了出去。
而后钟思瑶也带着自己的丫鬟去了自己从前的厢房歇下。
钟思慧仍旧坐在小几旁边喝茶水，可面上含着淡淡的笑意，小竹转身回来，好奇问道：“姑娘，您高兴什么呢？”
钟思慧抬起头来，望着小竹道：“小竹啊，你已经够笨了，我可不能再找个笨蛋了。”
小竹被骂笨蛋却并不生气，她知道姑娘这是高兴的表现。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 